此時的曹操可謂是焦頭爛額。
他派去各縣征糧的吏員,兩手空空的回來了。
各縣令長的回答高度統一。
沒錢。
這明顯是鬼話。
眼下是冬季,各縣剛收過稅,怎么可能沒錢?
張新最近到處在派使者,肯定是他搞的鬼。
“來人。”
曹操叫過一名親衛,“去給子廉傳令,讓他帶兵去各縣收稅。”
“諾。”
親衛應了一聲,正準備去找曹洪,曹仁的使者就到了。
“報!”
曹仁使者氣喘吁吁的跑了進來。
“主公,張軍出營,往譙縣而來,目前已過苦縣!”
“什么?”
曹操瞪大眼睛。
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
“怎么辦......”
曹操焦急的在堂中左右踱步。
荀諶已經回來了,袁術也同意出兵了。
可問題是,大軍的調動需要時間,袁術橫跨整個汝南郡,把兵帶到陳國,還要幾天。
張新現在過來,他還怎么以道路不通的借口,拒絕去陳國赴任?
“你先回來。”
曹操叫住方才準備派去曹洪那邊的親衛,“子廉那邊就別去了,去叫幾位先生過來議事。”
“諾。”
親衛行禮告退。
過了一會,程昱等人來到。
“拜見明公。”
“幾位先生不必多禮。”
曹操將各縣的態度和張新領兵前來的消息說了一下。
“為今之計,當如何是好啊......”
四人很快便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皺起眉頭。
原本他們以為,孫軍沒了主公,士氣遭受嚴重打擊,張新在大軍的士氣恢復之前,不會那么快出兵。
這段時間,足夠袁術把兵馬拉過來了。
沒想到張新竟然這么快!
譙縣這邊的士卒,到現在士氣還沒恢復好呢。
張新那邊就恢復好了?
還是說......
張新不顧士氣低迷,強行出兵?
可就算是這樣,張新領兵到來也絕對不是一個好消息。
張新都不用攻城,只需派人到城下問一句‘你怎么還在’,就能讓曹操啞口無言,大義盡失。
程昱、荀諶、毛玠三人眉頭深鎖,久久不語。
陳群遲疑道:“明公,如今只有兩條路能走了。”
“還請長文詳言。”
曹操連忙問道。
“其一便是前去上任......”
陳群剛剛開口,就被曹操打斷。
“如此便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長文此言不妥,不妥。”
陳群道:“明公若是不愿前往陳國,那就只剩一條路了。”
曹操一臉緊張的看著他。
陳群頓了頓,繼續說道:“掛印辭官,再去投奔他人,以待來日。”
“掛印辭官?”
曹操面色一愣。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這倒也是個辦法。
曹操如今的糾結之處,就在于他身上掛著官職。
張新的命令下來,他聽,就得把命交到別人手上,不聽就是叛逆。
可若是把官位一辭......
你堂堂丞相,管我一個屁民做什么?
但如此一來,譙縣內外的數萬大軍,肯定是要原地解散的。
曹操最多只能帶著宗族部曲走。
還有沛國以及徐州兩郡,全部都要放棄。
他再也沒有一絲一毫能夠占據這些地方的法理性了。
正如陳群所言,掛印辭官以后,只能投奔他人了。
“這......”
曹操沉思許久,抬頭看向其余三人。
“諸君可還有其他良策?”
陳群之策,確實是一種解法,可以讓他渡過此次危機。
就是代價有億點點大。
程昱三人對視一眼,微微搖頭。
“臣等無能,實無良策。”
“明公。”
陳群再勸:“張新手握天子,占盡大義,麾下帶甲數十萬,謀臣如云,猛將如雨,兵強馬壯。”
“譙縣地處中原,一馬平川,無險可守,明公縱使能擋得住一時,也擋不住一世,不若棄了此地南下,投奔劉表也好,前往江東也罷,總比留在這里要強。”
“江東之地,水網密布,北方騎兵南下,難以施展。”
“荊州北據漢、沔,南有大江、東連吳會,亦是形勝之地。”
“劉表暗弱,不能御下,明公若去荊州,可尋機取而代之。”
“若去江東,亦可聯合劉表,以大江天塹與張新周旋。”
荀諶聽完,當即表態。
“長文之言有理,望明公三思。”
樹挪死,人挪活。
和張新對陣,從來就不是能不能打敗眼下這幾萬大軍的問題。
而是政治上的問題。
再者說了,就算曹操打敗了這幾萬大軍,又能怎樣?
青州和冀州的漢軍一定會南下增援。
到那時,十幾萬大軍把譙縣團團圍住,就算是想跑都很難了。
等到身陷重圍了再跑,還不如現在就跑呢。
程昱、毛玠很快也想通了這一層,紛紛出言勸諫。
“長文之言有理,請明公三思。”
曹操頓覺壓力山大。
他現在就這點基業。
辭官帶著親信跑路,無異于從頭開始。
去江東,且不說打不打的下地盤,就算能順利打下一塊地盤,到時候還是需要張新予以承認。
難受。
唯一的區別就是,江東地處偏遠,張新即使不承認,暫時不會對他怎么樣。
若是去荊州,劉表倒是能解決他的名分問題。
可這樣一來,他就得寄人籬下了......
“容我三思,容我三思。”
曹操搖搖晃晃的朝后院走去,擺了擺手。
“諸君先回去休息吧,容我三思......”
四人對視一眼,微微躬身。
“臣等告退。”
曹操回到后院,立刻就捂住了腦袋。
“來人,來人,傳醫者過來。”
“阿瞞。”
丁夫人見曹操如此,連忙迎了上來。
“你頭風又犯了?”
曹操痛苦的點點頭,一頭扎進丁夫人的懷抱。
丁夫人趕緊扶著曹操上床躺好,忙前忙后。
過了一會,醫者來到。
正在醫者診斷之時,一名婢女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主君,親衛來報,說敵軍已經兵臨城下,正在城外喊話,讓主君出去一見。”
“不見。”
曹操一聽就知道是張新來了,他現在哪里敢見張新?只能強忍頭痛,讓婢女傳話。
“你讓人和外面那貨說,我的頭風犯了,現在見不了他。”
“諾。”
婢女連忙去給親衛傳話,親衛又給守軍傳話,守軍再把曹操的話喊給張新聽。
“頭風犯了?”
張新看向周圍玄甲,“喊話。”
“神醫華佗現正在我軍中,孟德若是病了,可來我軍中醫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