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停，王元啟和吳貌才就放心多了。
大雨會澆軟弓弦，嚴重影響弓弩的威力，甚至讓弓弩徹底失去作用。
另外，大雨還可能使火藥受潮。
開元衛有幾十門火炮，它們可是王元啟和吳貌才的倚仗。
一旦火藥受潮，火炮失去了作用，拿什么抵抗比野獸還兇猛的北虜？
好在北虜不擅攻城，錯失了這么好的機會，看來是老天保佑，開元衛無憂矣！
“來人，本官要休息！”
“大人，不好了，北虜來了！”
……
巴圖魯之所以沒有冒雨攻城，并不是不知道雨天對弓弩和火炮的影響，而是考慮自身的傷亡。
天那么黑，又下著大雨，雖然攻城有優勢，但自己一方也看不清有沒有。
誰都看不清誰，很容易打成一團亂麻，萬一自己人和自己人殺起來，損失就大了。
即使拿下開元衛，自己一方損失太大，自己也沒辦法向各個部落交代。
一萬北虜，可不全都是他巴圖魯的手下，來自十幾個大大小小的部落。
一旦有部落損失過多，下次再組織行動，很可能就不會來了。
別的部落聽說之后，也可能懷疑自己的能力，對自己敬而遠之！
王元啟和吳貌才是文朝的武將，他們考慮的是自己頭上的烏紗帽，至于手下的軍兵損失多少，不能說毫不在乎，也是基本無所謂，只要家丁損失不大就行。
雙方考慮的角度不同，所以戰略和戰術也就不盡相同！
……
開元衛打成了一片。
陳長生卻睡得美滋滋。
靜邊堡眾人在飽餐一頓之后，除了巡邏的，也都進入了夢鄉。
昨天折騰半夜，大家都累了，對北虜的恐懼也差不多消失了，終于可以放心睡覺了！
……
整整一天，靜邊堡都風平浪靜。
剛下過大雨的空氣格外清新，如果不是知道北虜就在幾十里外，絕對是心情美好的一天！
……
靜邊堡眾人不知道，就在他們心情美好的時候，北虜萬夫長巴圖魯的心情糟糕到了極點。
攻城戰打了一天，幾次登上城墻，都被打了下來！
以往見到自己就逃的文朝人，出乎意料地頑強，居然拼死不退！
巴圖魯哪里知道，以往野戰時文朝軍隊之所以拉胯，是因為事不關己。
上官對普通軍戶那么差，普通軍戶又怎么可能為上官拼命。
守城戰就不一樣了，身后就是自己的父母兄弟，老婆孩子，一旦城破，后果不堪設想！
另外，高大的城墻削弱了北虜戰斗力強悍的優勢，即使是體力好，本事大，武器強，面對一群拼命的家伙，也是束手無策。
開玩笑，大家是來搶錢搶糧搶娘們的，不是來拼命的！
一方是誓死捍衛自己的家鄉，另一方是強盜心理，想的是搶一把就走，雙方的士氣根本就不在一個層次，攻城能輕松才怪！
何況，北虜對攻城本來就不擅長，打造的攻城器械粗制濫造，又剛剛下過大雨，光是把那些盾車沖車推到城下，就不知道耗費了多少力氣。
再加上開元衛有火炮，幾十門火炮輪番炮擊，打得盾車四分五裂，打得北虜哭爹喊娘！
……
派去尋找巴黑的人回來了，沒有找到一個活人。
除了一百多具剝得光溜溜的無頭尸體，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沒發現！
巴圖魯雖然和巴黑不對付，卻不能真讓他去死。
一是會嚴重影響自己的威望，二就是會落人口實。
用屁股想都知道，肯定會有人造謠。
說自己是因為和巴黑不對付，故意派他去送死的，甚至說是自己派人把他弄死的！
剛下過大雨，道路泥濘，那些無頭尸體沒辦法運回來。
看了看天邊的夕陽，巴圖魯一聲長嘆：
“收兵吧，明天再戰！”
隨著一聲聲收兵的號角，北虜像潮水一樣退了下去。
城門樓里的王元啟和吳貌才抹了一把冷汗，一屁股坐到了板凳上。
北虜終于退了，這一天算是活過去了！
幾次北虜登上城墻，王元啟和吳貌才都險些撒丫子逃跑。
幸虧兩個人的家丁給力，拼死把北虜打了下去，不然就完了！
……
不同于王元啟和吳貌才的劫后余生，巴圖魯的心情跌到了谷底。
看著一眾垂頭喪氣的手下，氣就不打一處來。
可是，仗打得不順，巴圖魯卻沒辦法發火，畢竟戰斗是他指揮的。
不行，不能這樣下去，士氣低落，這仗越打越窩囊！
“達里明，今天早些休息，明天帶著你的人，去把那個靜邊堡拿下來，振作一下大家的士氣！”
“扎！”
達里明就是巴黑的千夫長。
就算沒有萬夫長的命令，他也想去找靜邊堡的晦氣，替巴黑找回場子。
畢竟巴黑是他的手下，兩個部落關系又好，如果就這樣不管不問，連巴黑的尸體都帶不回去，自己非被埋怨死不可！
今天攻打開元衛，達里明看得清楚，文朝軍隊在守城時爆發出來的決心和毅力，遠遠不是野戰時能比的。
幸虧巴黑損失慘重，巴圖魯沒好意思讓自己上戰場，不然自己的部落損失就大了！
攻了一天城，將士出現了數百傷亡，這要是換成自己的手下，非心疼死不可！
有那么一刻，達里明甚至對巴黑感激起來。
如果不是巴黑敗得那么慘，連尸體都沒找回來，說不定今天自己的部落就要死人了！
攻打靜邊堡好啊，靜邊堡只是一個小堡，就算文朝人的意志再強，難道還能比得上開元衛？
聽說靜邊堡連火炮都沒有，沒有那玩意，自己還怕個毛！
以前都是野戰，達里明他們這些北虜將領，壓根就看不上火槍火炮這些玩意。
連炮架子都還沒有搭好，文朝軍隊就一潰千里了，這玩意打仗有個毛用，完全就是擺個樣子嚇唬人！
今天一攻城才知道，火炮在守城時的作用有多大。
一枚鐵彈打過來，頓時就是一條血胡同。
不管是人還是馬，沾著就死，碰著就傷，根本就不是用血肉之軀能抗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