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演道宮舊址的戰場上,道源宗殘余修士正因為宗主詭異消失而陷入極度恐慌和混亂,士氣也受到影響,雖然在幾個長老的帶領下,依舊有一定戰力,但氣勢上已經被承天域修士和葬界強者,以及玩家附身的靈劍死死的壓制。
突然,虛空一陣波動,玄玦道尊的身影重新出現,只是面色灰敗,氣息萎靡,再無半點之前的睥睨之氣。他剛一出現,便立刻喊道:“道源宗弟子聽令!即刻停手!本尊已與承天仙師達成協議,齊天域與承天域之戰,至此終結!”
這道命令如同九天驚雷,在所有道源宗修士耳邊炸響。
“宗主?!”
“宗主您……”
殘存的長老和弟子們先是愕然,隨即是難以置信。
他們看著自家那位曾經睥睨天下、被譽為齊天域第一強者的宗主,如今竟是這般狼狽模樣,再聽到這等同于投降的命令,一時間都愣在了原地。
一些激進的弟子甚至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法寶,臉上露出不甘與憤怒。
一位須發皆白的長老忍不住急聲問道:“宗主!為何要停手?我們還未敗!只要您……”
“閉嘴!”玄玦道尊厲聲打斷了他,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更深沉的疲憊,“本尊的話,沒聽清楚嗎?即刻停手!此戰……已結束。我道源宗……認輸。”
“認輸”二字從他口中吐出,仿佛有千鈞之重,讓他本就佝僂的身形又矮了幾分。
他避開了門下弟子那些充滿困惑、不甘、甚至是一絲怨恨的目光,轉而望向始終淡然立于遠處的陸澤,艱難地拱了拱手,姿態放得極低:“仙……仙師。我道源宗……愿遵從契約,就此罷戰。還請仙師……約束麾下,給我門下弟子……一條生路。”
看到宗主如此姿態,再聯想到宗主剛才詭異消失又出現的變化,以及眼前這位“承天仙師”深不可測的手段,道源宗眾人即便心中萬般不愿,最后一絲抵抗的意志也終于徹底瓦解。
長老們面面相覷,最終化作一聲聲長嘆,頹然放下了手臂,散去了凝聚的法力。
整個道源宗陣營,被一種巨大的、屈辱的死寂所籠罩。
許多弟子低下頭,信仰的崩塌,比肉體的創傷更令人絕望。
陸澤微微頷首,心念一動,葬界強者和玩家劍靈的攻勢頓時停止,但仍保持著包圍態勢。
他看向玄玦道尊,語氣平淡:“既然選擇臣服,那便履行你的承諾,盡全力促成兩域的停戰和談,召集齊天域各宗還能主事之人,前來清月宗商議停戰事宜。本仙師的耐心有限。”
玄玦道尊身軀一顫,連忙應道:“是,是……玄玦明白。”
他不敢怠慢,立刻取出數枚特制的傳訊玉簡,以神識錄入信息后將其激發。
在做這一切時,玄玦道尊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些原本充滿敬仰的目光,此刻已變得復雜無比,有不解,有失望,更有深深的屈辱。
但他別無選擇,靈魂契約的束縛如同跗骨之蛆,時刻提醒著他違逆的代價。
更重要的是,他親身感受過陸澤在那片神秘虛空中的絕對威能,那是一種超越他理解的力量層次。
在這種力量面前,所謂的齊天域底蘊、萬年傳承,都顯得蒼白無力。
“齊天域的底蘊……或許真的很深厚,”玄玦道尊在心中苦澀地想道,“但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再深厚的底蘊,也只不過是……待宰的肥羊罷了。”
他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能盡快促成和談,保住道源宗的道統不絕,哪怕代價是極其屈辱的。
至于其他宗門是否會配合?他相信,在得知他玄玦道尊都已臣服的消息后,除非他們想步藥王殿的后塵,否則絕不會再有第二種選擇。
原赤霄仙宗宗門駐地內,玄機子正凝神推演著承天域混亂的天機軌跡,試圖為天機府尋得一線生機。
他眉頭緊鎖,卦象顯示一片混沌殺機,尤其是代表道源宗的那顆主星,光芒竟晦暗不明,搖搖欲墜,這讓他心中充滿了不祥的預感。
就在這時,一道急促的流光穿透臨時布置的防護陣法,一枚散發著玄玦道尊特有氣息的傳訊玉簡懸浮在他面前。
玄機子心中一凜,有種大事不妙的預感,連忙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片刻之后,玄機子如遭雷擊,猛地從蒲團上站起,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握著玉簡的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怎么會!”他失聲喃喃,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玄玦道尊……他……他竟然敗了?”
玉簡中的信息簡短卻石破天驚:道源宗慘敗,宗主玄玦被迫立下靈魂契約臣服于承天仙師,命令齊天域各宗立即停止一切抵抗,前往清月宗商議停戰事宜。
“玄玦道兄……化神中期……齊天域第一人……怎么會……”玄機子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道心幾乎失守。
他天機府雖也以推演陣法聞名,但深知道源宗的星辰大道和玄玦道尊的修為是何等深不可測。
在他乃至所有齊天域修士的認知中,玄玦道尊親自出手,輔以強化版的大陣,鎮壓承天域反抗力量應是十拿九穩之事。
可現實卻給了他一記沉重的耳光!
“那承天仙師……到底是何方神圣?”巨大的恐懼如同冰水澆頭,瞬間淹沒了玄機子。
他想起之前收到的關于藥王殿、金剛宗、天闕宗接連失利的情報,原本還存有一絲僥幸,認為只是局部受挫,只要道源宗主力出手必能扭轉乾坤。
可現在,連最強的支柱都轟然倒塌了。
“去,還是不去?”玄機子內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掙扎。
去?意味著天機府萬年聲譽將毀于一旦,要屈辱地接受戰敗者的命運。
想他天機府傳承悠久,在齊天域地位尊崇,何曾受過此等奇恥大辱?
不去?連玄玦道尊都栽了,他天機府如今殘存的這點力量,拿什么去抵抗?
更何況連那玄玦道尊都已經臣服,他們宗門如果不臣服,那恐怕將是宗門覆滅,道統斷絕的結局。
理智與情感激烈交鋒。
作為一府之主,他必須為門下弟子的生死存亡負責。
最終,對宗門傳承的擔憂壓倒了個人的榮辱感。
他長長地、充滿頹敗地嘆了口氣,仿佛瞬間蒼老了數百歲。
“傳令下去……所有弟子,停止一切與承天域修士的敵對行動,外出弟子全部召集回來。”玄機子的聲音沙啞而無力,帶著濃濃的苦澀。
當他帶領著天機府殘存的高層,懷著沉重而忐忑的心情趕到清月宗指定的會面地點時,發現其他幾個宗門的掌教或代表也幾乎同時抵達了。
萬象門門主、金剛宗新任大長老、天闕宗首席長老……
每個人的臉色都和他一樣,難看至極,眼神中充滿了驚疑、恐懼和一絲揮之不去的屈辱。
而當他們看到早已等候在此的玄玦道尊時,更是心頭巨震。
眼前的玄玦道尊,哪里還有半點齊天域第一人的風采?
他氣息萎靡,眼神躲閃,仿佛連與他們對視的勇氣都沒有,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個等待審判的囚徒。
“玄玦道兄!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萬象門門主性子最急,忍不住上前一步,壓低聲音急切的問道,語氣中充滿了質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埋怨。
玄玦道尊抬起頭,看了眾人一眼,那眼神復雜無比,有羞愧,有無奈,更有深深的恐懼。
他張了張嘴,最終化作一聲長嘆:“諸位……不必再問了。敗了……就是敗了。那承天仙師……非我等所能抗衡。聽我一言,莫要再存僥幸之心,否則……藥王殿便是前車之鑒。”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令人心寒的絕望感:“我等……如今能做的,唯有盡力保全宗門香火不絕。至于其他……唉,等見了陸仙師,一切……自有分曉。”
聽到玄玦道尊親口承認,并且語氣如此頹喪,甚至帶著勸誡,最后一點僥幸心理也徹底破滅。
幾位掌教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和無力。
連玄玦道尊都如此,他們還有什么資本去掙扎?
玄機子心中最后一絲不甘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認命感。
他整理了一下道袍,盡管手指依舊有些微顫,但神色卻漸漸平靜下來,那是放棄抵抗后,聽天由命的平靜。
……
數日后,清月宗,皓月殿。
往日清冷的大殿今日氣氛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來。
殿內涇渭分明地分成了兩撥人馬。
東側,以陸澤為首,承天域各宗魁首依次列坐。
月嬋真人雖面色依舊有些蒼白,但腰桿挺得筆直,眼眸中重新煥發出宗門領袖的光彩。
青木真人、天辰子、幽冥、萬林、赤陽等人雖傷勢未愈,但個個昂首挺胸,揚眉吐氣,目光如炬地掃視著對面。
他們身后,各宗長老弟子肅然而立,雖歷經戰火,卻士氣高昂。
而西側眾人則是一片愁云慘淡,以玄玦道尊為首的齊天域各宗代表,魚貫而入。
與往日駕臨承天域時的趾高氣揚相比,此刻他們個個面色灰敗,步履沉重,如同奔赴刑場。
玄玦道尊走在最前,這位曾經的齊天域第一強者,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千年,挺拔的身姿有些佝僂,眼神黯淡,不敢與承天域眾人對視,更是刻意避開了主位上的陸澤。
緊隨其后的,是金剛宗、天闕宗、天機府、萬象門等宗的掌教或首席長老。
金剛宗和天闕宗的代表則是面色鐵青,拳頭緊握,卻又不得不強行壓抑著屈辱與怒火。
天機府和萬象門的掌教則是一臉苦澀,唉聲嘆氣。
他們帶來的隨從更是垂頭喪氣,如同斗敗的公雞。
大殿中央,空出一片區域,只有一張巨大的玉案,上面擺放著早已擬好的、散發著淡淡靈光的契約卷軸——《承天和約》。
陸澤目光平靜地掃過齊天域眾人,沒有多余的寒暄,直接開門見山,聲音清晰地傳遍大殿:“既然人都到齊了,那便開始吧。這份契約的內容,想必玄玦道友已經提前告知諸位了。”
他話音剛落,金剛宗的一位脾氣火爆的長老忍不住猛地抬頭,聲音嘶啞地低吼道:“閣下條件未免太過苛刻,天文數字的賠償,還要我們花錢買自己的地盤?每年上繳歲貢?這……這與奴役何異?!我等宗門傳承萬年,豈能受此奇恥大辱!”
按照契約,他們各宗門差不多要將家底都拱手讓人了,不只是各種靈石、法寶、丹藥和藥材等修煉資源,更是需要他們拿出自己宗門的部分道法絕學出來共享。
可以說這所謂的和約完全是不平等條約。
“放肆!”月嬋真人柳眉倒豎,冷聲斥道,“敗軍之將,何以言勇?若非爾等無故入侵,毀我家園,屠我弟子,又何來今日之局?這條件,是你們咎由自取!”
青木真人也怒極反笑:“苛刻?比起你藥王殿占我丹霞山,將我門下弟子或殺或囚,這條件已是仙師仁慈!若依老夫之意,當將爾等盡數誅滅,以慰我丹霞寶閣數千弟子在天之靈!”
承天域群情激憤,紛紛出聲斥責,將齊天域入侵期間的種種暴行一一列舉。
齊天域代表們被駁得啞口無言,面色一陣青一陣白。
陸澤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他看向那位金剛宗長老,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你覺得苛刻?可以。契約在此,簽,則生;不簽……”
他沒有說完,但目光中那抹冰冷的意味,讓所有齊天域代表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梁骨升起。
他們不約而同地想起了玄玦道尊所說的那些話,目光紛紛看向玄玦道尊。
然而后者卻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聲音沙啞地開口道:“陸仙師……諸位道友,息怒。成王敗寇,自古皆然。我齊天域……認栽。”
他轉向身后的各宗代表,眼神中帶著一絲哀求,更有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簽了吧……為了宗門香火不絕……忍一時之辱,總好過傳承斷絕……”
天機府府主長嘆一聲,率先走了出來,以魂血為墨,在那散發著靈魂約束力的契約卷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和宗門印記。
靈光一閃,契約生效,他仿佛瞬間被抽干了力氣,踉蹌后退。
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
萬象門、天機府……各宗代表在承天域眾人冰冷的目光和陸澤無形的威壓下,縱然心中萬般不甘,也只能屈辱地走上前,簽下這喪權辱宗的條約。
輪到金剛宗和天闕宗時,兩人掙扎最久,臉色漲紅,青筋暴露。
但當陸澤的目光淡淡掃過他們時,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終于壓倒了憤怒,他們咬著牙,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鮮血般,簽下了名字。
當所有人簽訂契約,那契約卷軸爆發出沖天的靈光,天道法則降臨,化作無形的烙印,深深鐫刻在每一位簽約者的靈魂深處。
若有違背,天道不容,魂飛魄散,契約成立!
承天域一方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許多人相擁而泣,這是劫后余生的喜悅,更是大仇得報的宣泄。
而齊天域代表們,則如同被抽走了魂魄,面如死灰地癱坐在椅子上,或失神地望著殿頂,或掩面無聲哽咽。玄玦道尊更是仿佛被瞬間抽干了所有精氣神,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喃喃自語:“萬年基業……毀于一旦……我玄玦……是宗門的罪人啊……”
陸澤平靜地看著這一切,心中并無太多波瀾。
對他而言,這場和談只是將戰果以規則的形式固定下來。
那海量的賠償資源,將極大地加速玩家勢力的成長和他自身的修煉。
而長期的“歲貢”,則為他提供了一個穩定的資源來源。
也算是將齊天域各宗門“收入麾下”,他們提供的那些珍貴資源也可以作為仙遺之地內的獎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