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牛天行了一禮,便匆匆離開了,似乎不忍多言。
王冬兒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心頭。
她與牛天對視一眼,立刻加快腳步,朝著海神閣旁的黃金樹跑去。
黃金樹下,穆恩靜靜地躺在一張躺椅上。
他的面容比王冬兒離開時更加蒼老憔悴,原本矍鑠的精神如今只剩下疲憊與灰敗。
玄老、言少哲、帆羽,仙琳兒、貝貝、張樂宣等人都圍在他身邊,個個面色沉重,眼眶泛紅。
“穆老,您怎么了?”王冬兒沖到近前。
張樂宣紅著眼圈,拉住王冬兒的手,“王冬,你回來了……”
“嗯,我回來了……穆老他……”
這時,莊老收回了生命之樹武魂。
玄老問,“老莊,怎么樣?”
莊老沉重地搖了搖頭,“穆老的本源……在之前與原神學院的沖突中就已經受損,此次為了計劃耗費心神過度,恐怕……最多不過一年了。”
“什么?”王冬兒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貝貝更是“撲通”一聲跪倒在穆恩面前,淚水奪眶而出,“玄祖,不會的,莊老,您再想想辦法!”
穆恩艱難地抬起布滿老年斑的手,撫摸著貝貝的頭,“傻孩子……莫要傷心……生老病死,乃是天地常倫……能看到你們健康成長,老夫……已無遺憾……”
他渾濁的目光轉向王冬和牛天,輕聲問道,“王冬……雨浩那孩子……成功了嗎?”
王冬渾身一顫,咬住下唇,并求助般地看向身旁的牛天。
那個“失敗了”的結果如同千斤重擔,壓得她無法說出口。
牛天沉重地嘆了口氣,避開了穆恩的目光。
穆恩看到兩人的神情,已然明白了答案。
“哎……或許……這就是命該如此吧……強求不得……我們……順其自然便好。”
牛天想了想開口道,“穆恩,玄子,諸位……此次昊天宗……損失慘重。”
“什么?”
言少哲不解道,“那原神學院不應該能把昊天宗如何吧。”
牛天深吸一口氣,開始詳細敘述事情的經過……
“……那原神學院的林陽,不知使用了何種秘法,竟與同行的一名神秘金發少女產生了某種本質上的融合。”
“融合后的怪物,其實力……已然觸摸到了神級的門檻。”
“連唐三先祖降臨的一縷神識,都被其擊潰。”
“先祖不得已,命令我等立刻放棄宗門基業,全宗撤離。”
一時間,鴉雀無聲。
神級門檻?
這四個字的含金量有多高,沒有強者不知道。
哪怕是穆恩,也沒有觸摸到。
言少哲咽了咽口水,“真的嗎?”
牛天沉重地點頭,“千真萬確。若非先祖神識拼死施展‘海神的黃昏’阻擋,我等恐怕無一能生還。”
“如今昊天宗山門已毀,根基盡失……先祖臨消散前,諭令我等遷徙至史萊克城附近,依托貴院的庇護,再圖后計。”
他看向穆恩,“穆恩,原神學院之威脅,已非一宗一派所能抗衡。”
“林陽此子,成長速度駭人聽聞,其麾下聚集的強者也個個非同尋常。”
“若我等再各自為戰,恐被其逐個擊破。”
“唯有聯合,集中我們兩方的力量,方有一線生機。”
密室內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牛天話中的分量。
昊天宗,天下第一宗門,底蘊何其深厚,竟被逼到棄守萬年基業、托庇于人的地步。
原神學院的強大,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最壞預估。
穆恩靠在椅背上,閉目沉思了許久。
最終,他緩緩睜開眼。
“牛天先祖所言……甚是。”
“林陽與原神學院,已成心腹大患。”
“其行事乖張,力量詭異,若任其坐大,絕非大陸之福。”
“史萊克學院,秉承先輩遺志,守護大陸和平,責無旁貸。”
他頓了頓,繼續道,“昊天宗與史萊克,同氣連枝,淵源深厚。”
“如今貴宗有難,我史萊克豈能坐視不理?”
“貴宗遷入史萊克城之事,老夫代表學院,同意了。”
“我們會劃出合適的區域,供貴宗重建宗門,一應所需,史萊克必將鼎力相助。”
牛天聞言,一直緊繃的臉上終于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神情。
他起身,代表昊天宗對著穆恩鄭重一禮,“多謝穆嗯!此恩,昊天宗永世不忘。”
穆恩微微抬手,“然而,搬遷僅是權宜之計。”
“真正的挑戰,在于如何應對原神學院接下來的動作。”
“合作,不能止于庇護。”
“我們需要真正的聯盟,整合資源,共享情報,共同研擬對抗之策。”
他看向在座的眾人,目光掃過言少哲、玄老,最終回到牛天身上,“從今日起,史萊克學院與昊天宗正式結盟,共同應對原神學院之威脅!”
“望我等能摒棄前嫌,同心協力,為大陸蒼生,尋得一線生機!”
“謹遵穆老之命!”言少哲、玄老等人齊聲應道。
牛天重重抱拳,“昊天宗,必當全力以赴!”
黃金樹下,兩個曾經傲視大陸的頂尖勢力,因為一個共同的、強大的敵人,被迫緊緊地捆綁在了一起。
……
神界委員會·——
宏偉肅穆的神殿內,五張象征著至高權柄的神座呈環形排列。
此刻,神界的五位主宰——善良之神、邪惡之神、毀滅之神、生命女神以及海神、修羅神雙神位擁有者唐三——齊聚于此。
毀滅之神的聲音率先打破了沉寂,“看守神禁之地的神將已反復核查確認,那頭被封印的金龍王,其生命印記徹底消散,龍魂俱滅。”
“它,確實死了。”
這個消息雖然早已在神界高層引起震動,但由毀滅之神在委員會上正式宣布,依舊讓神殿內的氣氛為之一凝。
金龍王的強大與兇戾,在場的神王都心知肚明。
唐三眉頭微蹙,指尖敲擊著神座的扶手,沉聲道,“金龍王的實力,即便被封印削弱,也絕非尋常神所能撼動。”
“能夠如此悄無聲息地將其徹底滅殺,連我們都未能第一時間察覺……究竟是誰,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而目的又是什么?”
善良之神附和,“能夠避開神界監察,在神禁之地完成這等壯舉,其實力境界,恐怕……已在你我之上。”
“是敵是友,猶未可知。”
唐三提出了關鍵點,“當務之急,是找出金龍王隕落后,其一身磅礴的本源能量流向何方。”
“只要追蹤到這股力量的最終歸屬,便能順藤摸瓜,找出幕后黑手。”
毀滅之神聞言,發出一聲帶著嘲弄的嗤笑,“說得輕巧,宇宙浩瀚,諸天萬界,位面如恒河沙數。”
“即便是我們,神識覆蓋亦有極限。”
“想要在茫茫寰宇中精準定位一股刻意隱藏的能量,無異于大海撈針,談何容易?”
一時間,五位神王都陷入了沉默。
即便是執掌神界權柄的他們,面對這樣一位神秘莫測、實力可能超乎想象的對手,也感到了一絲棘手和一籌莫展。
就在會議氣氛凝重之際,唐三的身軀忽然一震,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雖然他迅速掩飾,但那一閃而逝的異樣還是被敏銳的生命女神捕捉到了。
生命女神望向唐三,柔聲問道,“唐三,你怎么了?可是感知到了什么異常?”
唐三迅速平復心神,搖了搖頭,“沒什么,或許是思索金龍王之事,有些心神損耗。”
善良之神見狀,便開口道,“既然如此,今日便先到這里吧。”
“金龍王之事,關系重大,諸位還需多加留心各自轄區的動向,若有任何蛛絲馬跡,立刻通報委員會。散會。”
其余神王點頭示意,身影逐漸在神座上淡化消失。
海神神殿·寢宮
唐三心事重重地回到自己位于神界的宮殿。
神殿內布置典雅,卻透著一股冷清。
他輕步走入客廳,只見一名絕美的少女正蜷縮在柔軟的沙發上沉睡。
她有著一條長長的蝎子辮,容顏嬌俏,正是他的妻子——小舞。
看著小舞恬靜的睡顏,唐三眼中的凝重融化了些許,流露出眷戀與溫柔。
他小心翼翼地俯身,想將她抱回臥室,讓她睡得舒服些。
然而,剛將小舞輕盈的身子抱起,她便嚶嚀一聲,睜開了朦朧的睡眼。
看到是唐三,她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自然地摟住他的脖頸,“哥,你回來了~”
“嗯,回來了。”唐三將她放回沙發,自己則坐在她身邊,歉意地說,“抱歉,吵醒你了。”
小舞依偎進他懷里,蹭了蹭他的臉頰,“干嘛跟我道歉呀。”
她察覺到唐三臉上的凝重之色,抬起手撫平他的眉頭,擔心地問,“你怎么了?眉頭都皺到一起了,開會不順利嗎?”
唐三握住小舞的手,嘆了口氣,“我留在斗羅大陸上的那一縷神識分身……剛剛消散了。”
“什么?”小舞吃了一驚,睡意全無,“怎么會?那縷分身雖然力量不強,但蘊含你的一絲神念,等閑之輩根本不可能……”
唐三搖了搖頭,“具體情形尚不清楚,分身消散前傳來的信息極其模糊且短暫,似乎遭遇了無法抗衡的強大沖擊。而且……”
“通過分身最后感應到的因果線波動,斗羅大陸那位我們之前關注過的、身負大氣運的‘命運之子’……恐怕也已經隕落了。”
“天啊!”小舞捂住了嘴,“我們這才一段時間沒有密切關注下界,怎么就發生了這么多可怕的事情?”
“那……那我們的女兒呢?她會不會有危險?”
提到女兒,唐三的神色柔和了許多,輕輕拍了拍小舞的背安慰道,“別擔心,舞桐沒事。”
有牛天和泰坦在她身邊,再加上我父母,安全暫時無虞。”
小舞這才稍稍放心,“可是……下界突然出現能滅殺你分神的存在,這太不尋常了。”
“哥,我們得做點什么。”
唐三點了點頭,“放心,我明天,看一看斗羅位面。”
“無論如何,必須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確保舞桐的絕對安全。”
“好。”
……
原神學院——
天色漸漸暗沉了下來,學院校醫室內亮起了柔和的魂導燈。
胡桃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意識回籠的瞬間,身上傳來的酸痛感讓她忍不住“嘶”了一聲。
她下意識地轉動眼眸,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趴在床邊,似乎已經睡著了的林陽。
他側著臉枕在自己身旁,呼吸均勻。
床頭燈的光線勾勒出他清晰的側臉輪廓。
她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貪婪地看著他的睡顏,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一個帶著點傻氣的笑容。
她動了動手指,碰了碰林陽搭在床邊的手背。
似乎是感受到了這細微的觸碰,林陽的眉頭動了動,隨即醒了過來。
他第一時間就看向床上的胡桃,對上她那雙含著笑意的梅花瞳。
“醒了?”
“感覺怎么樣?還疼不疼?”他立刻坐直身體。
“唔…還好,就是有點沒力氣。”
“你一直在這里守著啊?”
“嗯,”林陽點點頭,拿起旁邊溫著的藥碗,“白術說你醒了就得喝藥。”
“來,小心燙。”
他舀起一勺藥汁,輕輕吹了吹,才遞到胡桃嘴邊。
胡桃看著他專注的樣子,心里像吃了蜜一樣甜,乖乖地張嘴喝下,苦澀的藥汁似乎也沒那么難喝了。
這溫馨的一幕,恰好被隔壁床上同樣醒來的王秋秋看在眼里。
王秋秋其實是被兩人說話的聲音吵醒的。
她一睜眼,就看到林陽正耐心地給胡桃喂藥。
忽然間,一種酸酸澀澀的感覺悄然在王秋秋心頭蔓延。
‘如果……如果他也這樣抱著我……’
一個大膽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讓王秋秋的臉頰瞬間有些發燙。
她趕緊把這個荒謬的想法壓下去,自己是帝皇瑞獸,是來探究他身上的謎團的,怎么可以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就在這時,胡桃發現了醒來的王秋秋,她狡黠一笑,故意提高了音量,“林陽,快看!秋秋好像也醒了!”
林陽聞言,立刻放下藥碗,驚喜地轉過身。
看到王秋秋果然睜開了眼睛,雖然眼神還有些迷茫和躲閃。
突然,林陽俯身張開雙臂,將還有些僵硬的王秋秋擁入了懷中。
“秋秋,你終于醒了!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