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當他的目光,落在楚殤和她身后那數百名騎乘著各種奇珍異獸的右楚戰士身上時,他的瞳孔,更是猛地一縮。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從他的心底瘋狂地涌了上來。
這些人,給他一種很危險的感覺。
尤其是那個為首的,容貌絕美的女子,更是讓他感到了一股發自內心的忌憚。
這……這到底是一群什么怪物?
老大他,怎么會跟這些人攪和在一起?
蒙山的心中,充滿了疑惑和警惕。
他雖然沒有說話,但他那下意識地將手按在腰間刀柄上的動作,已經說明了一切。
謝寧自然是看出了他的擔憂。
他拍了拍蒙山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蒙山,我來給你介紹一下。”
他指著蕭遠山和洪九丐,緩緩地道。
“這位,是新任的武林盟主,蕭遠山。”
“他們都是我請來共同對抗血衣樓的江湖同道。”
他又指著楚殤,聲音之中帶著一絲凝重。
“而這位,是右楚的女王,楚殤姑娘。”
“她,是我們對抗左楚,最重要的盟友。”
謝寧的介紹,讓蒙山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武林盟主?右楚女王?
這些名頭,他一個都沒有聽說過。
但他卻能清楚地感覺到,這些人,沒有一個是善茬。
看來,老大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里,經歷了很多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末將蒙山,見過各位。”
蒙山雖然心中充滿了疑惑,但還是對著眾人抱了抱拳,算是打了招呼。
蕭遠山也同樣是回了一禮。
只有楚殤,依舊是那么高冷地站在那里,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仿佛在她的眼中,蒙山這樣的大將,跟路邊的阿貓阿狗,并沒有什么區別。
她的這副態度,讓蒙山麾下的那些將士們心中都感到了一陣不爽。
但他們卻不敢多說什么。
因為他們能清楚地感覺到,這個女人,很強。
強到讓他們連一絲一毫的反抗之心都生不出來。
就在這氣氛有些尷尬之際。
遠處的天邊,又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響。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又有一支人數眾多的隊伍,正浩浩蕩蕩地朝著這邊趕來。
為首的,正是少林方丈了凡神僧和洪九丐,以及他們麾下的十八羅漢與丐幫眾弟子。
在他們的身后,還跟著數千名自發前來相助的江湖好漢。
他們是之前在華山之巔,被謝寧的豪情壯志所感染,決定追隨他,一同對抗血衣樓的江湖義士。
沒想到,他們竟然也找到了這里。
這下,可真是熱鬧了。
大齊的朝廷正規軍。
魚龍混雜的江湖勢力。
以及科技水平遠超這個時代的,神秘的右楚力量。
三方勢力,就在這片荒涼的西域戈壁之上,鬼使神差地完成了第一次歷史性的會面。
所有人都知道,天南大陸東南角的格局,從今天開始,要徹底地改變了。
為了方便商議后續的合作事宜。
謝寧提議,先去機關城內休整。
對于這個提議,眾人自然是沒有異議。
于是,浩浩蕩蕩的幾支隊伍,便一同朝著機關城的方向走去。
當蒙山和那些江湖人士,在看到那座完全由金屬所構筑而成的宏偉城市時,再一次被深深地被震撼了。
這……這真的是人類能夠建造出來的城市嗎?
這簡直就是神跡。
在謝寧的安排下,眾人很快便在機關城內安頓了下來。
而一場決定著整個聯盟未來走向的,第一次正式會談,也同樣是在機關城的中央能源塔之內,正式召開。
會談的氣氛,從一開始,就充滿了火藥味。
“不行,我絕不同意!”
中央能源塔的會議大廳內,蒙山猛地一拍桌子,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寫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絕。
“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豈能由一群只知道打打殺殺的江湖草莽來指手畫腳?”
他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在大廳之內回蕩不休。
那股久經沙場,從尸山血海之中磨礪出來的鐵血煞氣,讓在場的許多江湖人士,都感到了一陣陣的心悸。
若是以前,他或許不會考慮到這些,但自從謝寧走后,他熟讀兵書,自身早已磨礪出鋒芒。
在他眼中,這群江湖中人雖說武功高強,可在強大的武藝,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不值一提。
你強任你強,我十個人打不過就一百個,一百個打不過就一千個,磨都能磨死你。
“嘿,你這當官的,怎么說話呢?”
蒙山的話音剛落,一旁的丐幫幫主洪九丐就不樂意了。
他將手中的酒葫蘆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瞪著一雙牛眼,毫不示弱地回懟道。
“什么叫江湖草莽?我們這叫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再說了,行軍打仗我們或許不如你們。”
“但要論起單打獨斗,刺探情報,斬首行動,你們這些所謂的正規軍,給我們提鞋都不配。”
“你……”
洪九丐的話,讓蒙山的臉色,瞬間便漲成了豬肝色。
他堂堂大軍統帥,還從來沒有被人這么指著鼻子罵過。
“好了好了,大家都少說兩句。”
眼看著兩人就要吵起來,一旁的武林盟主蕭遠山,連忙出來打圓場。
“我們現在是盟友,不是敵人。”
“大家的目標都是一樣的,都是為了對付左楚。”
“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嗎?”
然而,他的話并沒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因為矛盾的根源,并非是幾句口角之爭那么簡單。
而是在于三方勢力之間,那根深蒂固的,無法調和的理念沖突。
聯盟成立之后,面臨的第一個,也是最棘手的問題,便是力量的整合。
蒙山治軍嚴謹,令行禁止,最是看不慣那些江湖人士的散漫作風。
在他看來,這些人就是一群沒有紀律的烏合之眾,打順風仗還行,一旦遇到硬仗,絕對是一觸即潰。
而那些江湖好漢們,則是自由慣了。
他們覺得,朝廷的那些條條框框實在是太多了,嚴重地束縛了他們的手腳。
在他們看來,打仗嘛,不就是沖上去跟敵人拼命嗎?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東西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