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子,居然也要學別人忠心護主嗎?找死——”
陸緒橫刀上前、怒目而視,可非但沒有讓圍上來的五名黑衣人望而卻步,更是遭到了來人的嘲諷。
“六子,跟這樣的小子廢什么話呢,直接剁了就是,抓住馬車上的人才是正題。”
圍上來五名黑衣人呢,其中一人揮動手中的寶劍敵住了陸緒,尚有兩名黑衣人徑直向著陸緒身后的馬車而去。
馬車是特制的馬車,人在車中打開所有的設置,甚至能夠破甲箭的攻擊。
只可惜今日事發突然,朱家二郎抱著小瑤兒躲進了馬車,車轅上僅僅只有老馬頭一人爾,難道要指望一個完全不懂武功的老車夫嗎?
“啊,你們這幫該死的雜碎,小爺跟你們拼了——”
好一個陸緒,原本擋住一名黑衣人已然勉強,可看到另有兩名黑衣人撲向自己身后的馬車時,也不知道陸緒哪來的勇氣和力道?
唰、唰、唰——
陸緒接連斬出三刀,刀刀皆是玉石俱焚的打法,甚至都談不上什么刀法可言,完全就是軍中悍卒以命搏命的招式。
好看自然是不會好看的,關鍵是這三刀還真起到了效果。
同陸緒交手的那位黑衣人被其一刀砍在肩頭,而陸緒也付出了代價,左臂中了一劍,深可見骨、鮮血直流。
只是,陸緒哪里有包扎傷口的功夫?
顧不得左臂的劇痛,緊咬牙關,手中的戰刀再次斬出,又是追身三刀、有攻無守。
“好小子,讓六子伺候你上路不滿意,這是著急給大爺來送人頭嗎?”
眼瞅著,兩名黑衣人已經來到了馬車跟前,其中一人手中的寶劍更是將擋在前邊的車簾子都給挑開了。
朱家二郎瘦弱的身子在瑟瑟發抖,而他懷中抱著的小瑤兒......小瑤兒竟然在此時睜開了雙眼?
“咯咯咯......”
一個十月大的嬰兒自是不會說話,可那一雙烏黑明亮的眼睛閃爍著,黑衣人劍挑車簾,小瑤兒居然“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堅固的車健碩的馬,病弱的二郎嬉笑的小瑤兒,對面卻是黑衣人不懷好意的鐵劍......
這個時候,陸緒的刀就趕到了。
“當當當——”
戰刀同鐵劍撞擊的聲音,奇跡再次發生了,陸緒又將一名黑衣人擊退,那名黑衣人甚至還丟失了一臂?
“哎呦,還他娘的真是小覷了你這個小崽子?看劍——”
五名黑衣人,眨眼之間竟然有兩人受傷,還都是傷在一名他們事先根本就沒瞧上的馬夫......
是的,陸緒此行可不就是充當著馬夫的角色,他甚至還特意更換了一套同老馬頭布料、顏色相近的衣著。
就是這樣一個不起眼的年輕馬夫,憑借著一腔悍勇,都能將他們的兩名同伴給砍傷嗎?
陸緒刀傷第二人,可他自己的腰間也掛彩了,后背倚在馬車前,做出了破釜沉舟之勢。
“來吧,今日有死而已,十八年后你家小爺還是一條好漢——”
此時的陸緒已經不存生望,能夠同第一個黑衣人以傷換傷,那已經是陸緒的極限了。
而拼命追身砍向第二名黑衣人的刀,陸緒壓根就沒打算奏效,只想著自己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些黑衣人靠近馬車而已。
馬車之上,除了年僅十個月的小瑤兒,更有那位......臨行之時,叔父陸炳特意交待自己要以命相護的朱家二郎啊。
讓陸緒沒想到的是,第二名黑衣人看著喳喳嗚嗚的樣子,可當戰刀同鐵劍相交之時,對方的鐵劍之上的力道竟然稀松平常?
如此絕佳的機會,陸緒焉能錯過?
只可惜他到底修為太淺,就算是暗中占了莫大的便宜,最終斬卻了對方一臂,自己的腰間還是被對方的鐵劍給掃中了。
叔父,小侄還是讓您失望了......
嘴里喊著最為壯烈的口號,可陸緒心中卻也有著萬分的不甘。
尤其自己的出身問題,陸緒背地里吃了太多旁人不知道的苦,總算是在邊軍闖出了些許明堂。
好容易被叔父一紙文書招回了京師,更是讓其跟在大名鼎鼎的“云道人”左右,他這算是得遇名師了嗎?
可是,才過去幾天?。?/p>
燕趙之地,趙州橋畔,莫非此處就是他陸緒的埋骨之所嗎?
“當——”
又是一聲刀劍相交的震響,陸緒還是拼盡全力斬出了一刀,戰刀出時,陸緒還下意識地閉上了雙眼。
這就是他的最后一擊了嗎?
嗯,怎么回事?
陸緒的戰刀揮了出去,正碰到黑衣人刺來的長劍,可陸緒這一刀不僅擊退了對方的長劍,甚至連人......都給擊飛了?
“咳咳咳......你......你怎么會有如此大的力道?”
黑衣人應聲而飛,飛的不僅有他手中的長劍,更有嘴角飆出的兩道血漬。
“原來......原來你們都是一些銀樣镴槍頭?。抗瓤?.....”
一而再,再而三......左右不過盞茶的功夫,已經有三名黑衣人被陸緒所敗,這一切都是真的嗎?
“緒哥兒,還不快快站起來?又有兩名黑衣人過來了?!?/p>
圍上來五名黑衣人呢,被陸緒先后擊敗了三名,尚有兩名黑衣人完好無損,怎么看剩下的兩名黑衣人都要更厲害一些。
“啊,是......馬老哥教訓的是?!?/p>
擊飛了第三名黑衣人,陸緒由于用力過猛,竟然也斜倚著馬車出溜到了地上,身后適時傳來一個老者的聲音。
馬車之上,可不是還坐著一名老者嗎?
老馬頭,一個真正的馬車夫,細論起來也算是陸緒的半個師父了——傳授他駕車的師父。
礙于陸緒原本的身份,這位五十多歲的老馬頭居然同陸緒平輩論交,老馬頭叫陸緒一聲“緒哥兒”,陸緒則回老馬頭一聲“馬老哥”。
突如其來的廝殺進行了這么久,老馬頭就一直在車轅之上坐著,仿佛被眼前這一切驚呆了。
是啊,一個尋常趕車的馬車夫而已,何曾見過今日這般血腥的場面?
“小子,在你臨死之前,爺爺允許你報通一下名姓!”
最后兩名黑衣人也圍了上來,一左一右站成掎角之勢,卻也堵死了陸緒所有的退路。
合著這幫人前來伏擊,像陸緒這樣的小角色,根本就沒有打聽清楚的必要嗎?
也對,橫豎只是一個馬車夫而已,年老一些、年輕一些又有什么關系呢?
“哼,小爺姓陸名緒,有小爺在爾等休想近得馬車分毫——”
許是接二連三的獲勝,即便陸緒也覺得自己勝的有些離奇,可這一身膽氣卻是真真的壯了起來。
“陸緒?野雞沒名、草鞋沒號的東西,還真想在爺爺面前裝大尾巴狼嗎?去死——”
這一次,沒等陸緒手中的戰刀揮出,對面那兩名黑衣人已經一左一右發動了攻勢。
以一敵二,還是有數道傷口在身的陸緒,他能打贏嗎?
“緒哥兒,你可是邊軍中走出來的漢子,拿起戰刀砍過去就是了,兩枚土雞瓦犬而已。”
五年的邊軍生涯,向來要強的陸緒自然不會是軟骨頭,可那也要分在什么樣的場合下。
“好,馬老哥,你駕著馬車快跑——”
這時候,陸緒似乎才想起來除了應戰還有逃跑一途,他是不可能逃走的,老馬頭不正坐在車轅之上嗎?
受了老馬頭的鼓舞,陸緒殘存的戰意再次重燃,他竟然放棄了抵擋左側那位黑衣人攻來的長劍,將最后這一擊留給了右側那位黑衣人?
博一個同歸于盡,只可惜對方上來了兩名黑衣人,要不然陸緒還真有可能再創奇跡,方才的事情不已經一一驗證了嗎?
“當——”
“噗——”
戰刀揮了出去,陸緒的身體也沖了出去,這一次他再無保留,只是最后關頭潛意識里還是想博得一線生機。
“你小子......好詭異的刀法......”
陸緒倒了下來,他手中的戰刀正碰到右側那位黑衣的長劍,對方的長劍生生被其打飛了出去,好死不死的竟然飛向了左側那位黑衣人攻來的方向?
陸緒是倒下了,而他身旁兩側幾乎同時有兩人摔倒,正面對的就是同陸緒最后一拼的黑衣人,背后呢?
背后那個黑衣人,怎么就被他同伴的長劍給洞穿了胸膛呢?
......
“云道長的‘太極劍法’實乃本座生平僅見,今日你我已經走過了兩百個回合,不如剩下的留待他日如何?”
洨河對岸,擎云同那人的交手停了下來,而主動停手的居然是對面手持倭刀的蒙面人。
“尊駕的刀法亦是不差,只可惜你是倭人,白白糟蹋了這上乘的佛門刀法......”
自始至終,蒙面人都不曾正面承認自己的身份,可是,若對方乃是堂堂正正的漢人,誰會使用倭刀來對敵???
洨河對岸,擎云隱隱能看到唐雪正在廝殺之中,而有數名黑衣人已經朝著馬車的方向去了。
這就是對面這位選擇停手的原因嗎?
他是勝券在握了嗎?
“哈哈,倭人如何,漢人又如何?沒想到大名鼎鼎的云道長也是這般心胸狹隘之人?”
“云道長既然識得本座所用乃是佛門刀法,可知中土的佛門原本就是番邦之物,而你武當一脈的功夫又源自何處呢?哈哈哈......”
估算著時間差不多了,對面那位先前的拘謹竟然完全放開了,嘲笑了擎云一番之后,猛然向后縱身離去。
再看洨河另一側,原本正在同唐雪廝殺的那兩位,聽到了對岸那人的數聲大笑之后,幾乎同時向前猛攻幾招,然后也紛紛離去。
.....
“雪兒,你沒受傷吧?小瑤兒他們呢?”
看到對面那人離去的身法,擎云再次陷入沉思之中,那分明也是佛門的功法吧?
天下武功出少林,這樣的說法擎云自然知曉,他同樣知曉武當派那位開山祖師的跟腳,卻也從來不曾有過妄自菲薄的想法。
在擎云看來,以武當張真人之能,絕對有直追少林達摩祖師的實力,只是二人不曾在同一個時空出現而已。
擎云的“純陽無極功”已然大成,再加上大成的“梯云縱”,若是全力施為定然能追上那位。
可是,追上了又能如何呢?
不說完全將那人拿下擎云要花費不少時間和氣力,單單此間留下的這些人,擎云能不管他們的死活嗎?
“云哥哥,都是雪兒無能......”
看到擎云全身而回,唐雪無疑是滿心滿眼的欣慰,可看到地上倒在血泊之中的陸緒,唐雪不免又自責無比。
“咳咳......云道長,是......是陸緒無能......”
同唐雪交手的人驟然退走,唐雪也沒前去追趕,反而向著馬車的方向疾馳而來,除了擎云,小瑤兒已經成了唐雪最深的牽掛。
“好了,只要大家無事便好,雪兒將馬車先讓給遲師弟和陸緒,咱們速速離開此處?!?/p>
遲百城也從樹林之中返回,他的傷勢不算太重,短時間內卻也無力與人交手。
擎云口中的“無事”顯然是放低了門檻,那就是活著就行,江湖人本就過著刀頭舔血的日子,能一直好好地活著豈不也是一種奢望?
大白天的,已經來了幾波人,一波強似一波,擎云可不敢保證還會不會有人再來相擾。
“云哥哥,這一次還真的多虧了陸緒,若非他拼死相互,連續重創了五名黑衣人,也許二郎和小瑤兒就......”
擎云親自動手,將陸緒身上的傷口悉數處理了一遍,又給他服下一粒固本培元的丹藥。
陸緒傷的倒是不算太重,只是身上的傷口不少,血流了半天整個人都垮掉了。
“這些黑衣人均有三流境界的身手,陸緒居然能夠以一傷五,不愧是從邊軍走出來的悍將?!?/p>
“這樣吧,既然陸老哥將你送到了貧道這里,從今日開始,你便做貧道的一名記名弟子吧?!?/p>
陸炳當初將自家侄兒塞過來的意圖相當明顯,擎云又豈能不知?今日看到陸緒竟然如此悍勇,擎云遂動了愛才之心。
正式的弟子擎云收了,也收了張澤那樣的記名弟子,如今再多一個陸緒,似乎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吧?
“啊,真的嗎?多謝云道......不不不,弟子陸緒叩見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