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現代有手機手表,隨時可以看時間的日子過久之后,猝不及防被收走了手機,好像對時間就失去了概念。
總之,外面的天還沒有亮。
而柏君朔已經隱隱恢復了過來。
一開始他還只能靠在俞眠的身上,后面,就將自已的力氣撤走,轉而觀察俞眠有沒有受傷。
“沒事,我好著呢。”
俞眠對他擺擺手,隨意的說。
這到底是為澄強而說謊,而是他的狀態和柏君朔相比,的確還算不錯。
頂多就是手腕和腳踝的繩索勒的發疼,他剛看了一眼,估計嵌入了肉里,邊緣勒著血珠。
但沒有傷及骨頭,所以并不影響他的行動。
再就是衣服稍微有些臟,畢竟一路過來被那些綁匪又拖又拽,再加上緊張,出了一身的汗,所以有些黏黏的。
不過,這種環境下,他也不能奢求洗澡了。
他又仔仔細細的將柏君朔觀察了一遍。
后者原本還在滿臉擔憂的看著他,在對上他的眼神之后猛的愣了一下,然后臉不受控制的浮起了一小片紅暈。
俞眠將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你知道什么叫吊橋效應嗎?”
Beta有些小心翼翼的開口,沒等柏君朔回答,就繼續說:“就是人在緊張、恐懼、危險的情境里,會把生理上的心跳加速、緊張、呼吸急促,錯誤當成是“心動、喜歡”。”
柏君朔:“……”
見他沒有反應,俞眠又說:“柏總這么聰明,應該不至于分不清這些東西吧?”
柏君朔有些疲憊的閉了閉眼,微微垂眸,長睫輕顫,闔著眼靠在了柱子上,呼吸輕淺,連唇色都淡了幾分,少了平日商場上的冷硬銳利,多了層易碎的脆弱感。
良久,就當俞眠以為他不會回答自已了時,突然聽到他輕輕開口:
“當然能分清。”
曾經,他有一段時間混亂過,結果造成了到現在都無法彌補的錯誤。
怎么可能把同樣的錯再犯一次?
只是,這個時候,心上人還不知道他喜歡的是自已。
而他,也卑劣的不敢開口。
只想趁著對方還沒有發現的時候,悄悄地在他身邊,多停留片刻。
“那就好!”
俞眠松了一口氣,笑著說:“畢竟我已經習慣您對我的態度了,要是突然之間發生了變化,肯定會有些接受不了的。”
“哪怕是,對你好嗎?”柏君朔低啞著聲音開口。
“……對,我不太需要。”
俞眠的睫毛垂了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他說的這句話是事實。
可顯然,不符合人設。
雖然人設好像早就崩的不像樣了,但‘對沈連衍愛的不可自拔’這點,好像還是堅持了下來。
說來也真的挺奇怪。
沈連衍無論如何都不能相信這點,而除了沈連衍以外的人,又深信不疑。
他都不知道自已的演技到底是好是差了。
不過,在柏君朔面前,還是繼續維持一下自已這個人設吧,他輕輕的勾了勾唇,認真的說:
“已經有人對我很好了,所以,我不在需要別人的好了。”
Beta的世界很小。
在他小時候曾經最需要別人的時候,沒有人走進來過。
等長大后,就很難再融進別人了。
“這樣啊……”
柏君朔其實有些不理解,會有人嫌愛自已的人多嗎?
可轉念一想,這個人是俞眠,就一切都說得通了。
他本來就是不愿意欠別人的性格,要是多到多余的感情,大概也只會覺得困擾。
而柏君朔,不想讓他困擾。
“我明白了。”
他嘆了一口氣,強忍著心中仿佛被螞蟻啃噬一般的痛,妥協般的說出了這四個。
明白就好。
然后,放心去追沈連衍吧。
要是真的因為這件事對自已升起了些愧疚,那就多補償一點錢。
自已是看到銀行卡里的數字變多,就會非常幸福的那種人了。
不過,俞眠還是注意到了,柏君朔的表情有些不太對。
垂著眼簾,被包扎著的指節使勁蜷著,仿佛感覺不到痛一般,連血都從剛才給他包扎好的衣服里滲了出來。
手殘了配不上沈連衍的話,就把他丟在這里自生自滅。
俞眠在心里惡狠狠的想著。
然后碰了碰他的手。
柏君朔這才猛的反應了過來,指節放松,看著被血染紅的布料,有些可惜的說:
“抱歉,把你的衣服弄臟了。”
難得俞眠給他包扎,他其實是想好好紀念一下的。
“……重點不是這個吧?”俞眠有些無奈的嘆氣,然后說:“阿瀲可不會被一個殘疾人吸引。”
“是嗎?那真的是太可惜了。”
柏君朔嘴上這么說著,面上,卻將原本已經放松的手指握的更緊了。
俞眠:???
這人,是故意和自已作對嗎?
Beta掀起眼皮瞪著他,眼神里難得帶上了一絲責怪。
在俞眠打算發火時,柏君朔卻先一步極輕地、緩慢地吸了口氣,像是連呼吸都牽扯著傷口。
聲音比平時低啞很多,少了幾分冷硬,多了層不易察覺的虛弱,尾端輕輕發顫,帶著點隱忍又委屈的調子,舉起自已的手說:“……有點疼。”
俞眠一臉,有些震驚的看著他,半天說不出話。
這,這還是他認識的柏君朔嗎?
這人可是硬生生挨了一悶棍,都能挺著連表情都不變一下的那種性格啊。
“別裝模作樣,有話好好說。”
俞眠有些生硬的丟下這句話。
看到Beta的表情變了,柏君朔眼底飛快的閃過一抹暗光,然后繼續說:
“我沒裝……真的疼,繩子勒進肉里了,一動就扯著疼,頭也好疼,胳膊也好酸,渾身都難受。”
清楚他有裝可憐的嫌疑,所以俞眠賺過了頭,不太想理他。
然而柏君朔,卻眼巴巴的湊了過來,說:“和你上次給我打抑制劑一樣疼,可能是那群人給我打了藥的原因?”
俞眠猛的睜大了眼睛,轉過頭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這人怎么知道自已給他打抑制劑時扎出了血?
他當時意識不是迷糊的嗎?
看著Beta震驚的眼神,柏君朔的心情終于是好了一些。
至少,他們兩個還擁有,連沈連衍也不知道的秘密。
雖然當時注射時他的精神是恍惚的,但醒來之后,又不是看不到傷口。
稍微猜一下就清楚是誰做的了。
“你技術好差。”
柏君朔悄悄勾起了唇角,被束縛的身子往俞眠的面前湊過了一點距離,聲音低啞的詢問,
“你沒有給沈連衍打過抑制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