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紅梅無語的笑了一下。
別說。
如果是其他藝人或許不敢,但蘇晨這小子從來就不按套路出牌。
至于那個情歌天后林薇。
這會兒正保持著完美的微笑。
只是那微笑。
怎么看怎么僵硬。
就在全場幾千人的注視下。
就在無數網友守在屏幕前,手里攥著鍵盤準備隨時開噴或者喊“666”的期待中。
舞臺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
全場寂靜。
只有幾聲咳嗽聲顯得格外清晰。
“咚……咚……咚……”
沉重的鼓點響起。
像是心跳。
又像是腳步聲。
一道光束。
猛地打在舞臺中央。
蘇晨就站在那里。
一身黑西裝。
身姿挺拔。
沒有伴舞。
沒有花里胡哨的特效。
他就那么安安靜靜地站著。
手里握著麥克風。
低著頭。
像是在沉思。
又像是在懺悔。
這畫風……
太正經了!
正經得讓王超在導播間里差點把對講機給吞了。
“不對勁!”
王超吼道。
“這小子轉性了?”
“還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趕緊!”
“把那個特寫鏡頭給我推上去!”
“我要看清他的微表情!”
大屏幕上。
蘇晨緩緩抬起頭。
那張帥得讓人想舔屏的臉上。
竟然……
沒有笑。
反而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凝重。
甚至還有一絲……
悲傷?
那種濃得化不開的悲傷。
像是剛剛失去了全世界。
所有人都愣住了。
直播間的彈幕都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我眼花了?蘇晨這是……要哭?】
【臥槽!這還是那個唱《光棍好苦》的賤人嗎?這氛圍感絕了啊!】
【完了完了,我有預感,今天這首歌要費紙巾!】
【爸爸!我錯了!我不該偷偷拿你私房錢充游戲!】
蘇晨舉起麥克風。
聲音低沉。
帶著一絲沙啞。
沒有像往常那樣先來一段騷話控場。
而是直接開口。
清唱。
“總是向你索取,卻不曾說謝謝你。”
“直到長大以后,才懂得你不容易。”
只有兩句。
卻像是有千斤重。
狠狠地砸在現場幾百個父親的心頭。
也砸在屏幕前幾億觀眾的天靈蓋上。
沒有技巧。
全是感情。
那種直白樸素,卻又直擊靈魂的歌詞。
瞬間。
讓那些原本準備看笑話的人。
紅了眼眶。
評委席上。
張野手里的核桃不轉了。
韓紅梅手里的筆掉了。
林薇捂住了嘴,眼里泛起了淚光。
這是蘇晨?
這真的是那個要把娛樂圈攪得天翻地覆的蘇晨?
他竟然……
真的在認真唱歌?
真的在致敬父親?
這一刻。
所有人的認知都出現了錯位。
就像是看見一個平時總是拿彈弓打玻璃的熊孩子。
突然有一天。
把自已攢的所有零花錢都拿出來,給生病的奶奶買了一塊蛋糕。
那種沖擊力。
比任何反轉都要來得猛烈。
王超在導播間里張大了嘴巴。
這……
這不對啊!
劇本不是這么寫的啊!
你不應該搞事嗎?
你不應該唱個什么《我的老父親是社畜》之類的嗎?
這要是唱哭了全場。
那我不就真成了一檔溫情節目的導演了?
我的流量呢?
我的爭議呢?
我的熱搜呢?
“導兒……”
副導演在一旁抹著眼淚,鼻涕都快流進嘴里了。
“好聽……真好聽……”
“我想我爸了……”
“想給他打個電話……”
王超一巴掌拍在副導演腦門上。
“打個屁!”
“給我盯著收視率!”
雖然嘴上罵著。
但王超的視線。
卻怎么也離不開屏幕上那個深情款款的男人。
難道……
這小子真的長大了?
真的被父愛感化了?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這股溫情的暖流中,準備掏出紙巾大哭一場的時候。
蘇晨唱到了副歌。
那原本舒緩的旋律。
突然。
拔高。
變得激昂。
甚至帶著一絲……
決絕?
“時光時光慢些吧,不要再讓你變老了。”
“我愿用我一切,換你歲月長留。”
“一生要強的爸爸,我能為你做些什么”
“微不足道的關心收下吧~”
全場淚崩。
前排的一個外賣小哥,已經把頭埋在膝蓋里哭得像個孩子。
就連張野這個搖滾老炮。
都在偷偷用袖子擦眼睛。
這歌詞。
太殺了。
每一句都在往人心窩子上捅。
每一句都在提醒你。
子欲養而親不待。
然而。
蘇晨的歌卻是沒有唱完,還在繼續。
“時光時光慢些吧,不要再讓你再變老了”
“我愿用我一切,換你歲月長留”
“我是你的驕傲嗎,還在為我而擔心嗎”
“你牽掛的孩子啊,長大啦”
“感謝一路上有你~~~”
最后一個尾音落下,像是風中飄散的落葉。
輕輕地。
卻有著千鈞的重量,砸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伴奏的鋼琴聲也隨之戛然而止。
偌大的演播廳,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沒有掌聲。
沒有歡呼。
甚至連平時那些為了節目效果刻意安排的尖叫聲,此刻也像是被誰掐住了脖子。
半點都發不出來。
只有那令人心顫的抽泣聲,此起彼伏。
像是傳染病一樣,瞬間蔓延到了每一個角落。
評委席上。
張野手里的核桃“啪嗒”一聲掉在桌子上,骨碌碌滾到了地上。
這位平時懟天懟地,甚至敢在直播里罵選手的搖滾老炮。
此刻正狼狽地抓起桌上的毛巾,死命地往臉上胡擼。
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不愿讓人看見他的失態,可肩膀那無法抑制的顫抖。
這把他的心理防線賣了個干干凈凈。
旁邊的韓紅梅更是早已潰不成軍。
她摘下眼鏡,任由妝容花掉。
那雙總是帶著審視和嚴厲的眸子,此刻只有滿滿的破碎感。
她想起了遠在老家,那個每次打電話都只會說“家里都好,別掛念”的老頭子。
那個為了省幾塊錢車費,大夏天騎兩個小時三輪車給她送土雞蛋的倔老頭。
就在這時。
大屏幕的鏡頭切到了觀眾席。
那個特寫給到了第一排的一位父親。
滿臉的風霜,穿著一件明顯已經洗得發白的舊夾克。
那是為了來參加兒子節目,特意翻出來的“體面衣服”。
旁邊的兒子,早已哭得像個兩百斤的傻子。
整個人撲進父親懷里,鼻涕眼淚蹭了那件舊夾克一身。
父親有些手足無措,那雙粗糙得像樹皮一樣的大手懸在半空,想抱又不敢抱。
最后只是輕輕地落在兒子的背上。
笨拙地拍了拍。
就像小時候哄他睡覺時那樣。
這一幕。
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