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愣了幾秒后,柏君朔猛的反應了過來。
他皺緊了眉頭,張口:“讓我看看你的手。”
Beta一愣,下意識把手藏在身后:“什、什么……?”
他這樣的動作讓柏君朔更加堅定了心里的猜測,他聲音沉了下來,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
“你這樣磨,手不要了嗎?”
雖然是問句,實際上卻并沒有半分的指責,只是幾乎藏都藏不住的心疼。
被發現,俞眠也就懶得再藏了。
他將新舊勒痕疊在一起,看著分外猙獰的手露了出來,指尖因為疼痛有些發抖,卻并不影響他的動作。
他低頭將自已腳踝上的繩索解開,稍微活動了一下發麻的關節,然后走到了柏君朔面前,說:
“不磨開,我們都走不了。”
道理柏君朔當然都明白。
可早知道這樣,他寧愿把所有的證據都交出去,也不想讓俞眠受傷。
他沒有說話,只是薄唇緊抿,懊悔的讓俞眠幫自已解開了繩子。
“這點傷算不了什么的。”
看他一直沉默著,俞眠大概就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他嘆了一口氣,說:
“送柏明遠進去的證據,里面也是有我參與的部分的,他犯過的罪行不知道牽扯到了多少無辜的人。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我寧愿受點傷,也絕對不會把東西交出去。”
更何況,這件事還涉及著自已的200億。
俞眠看著他堅定的開口:“你不要小瞧我。”
“……我明白了。”
柏君朔眼神閃了閃,最后,認真的點了點頭。
在俞眠幫他把繩子解開以后,他又補充了一句:“對不起。”
俞眠挑了挑眉,有些戲謔的開口:“你是指哪件事?”
柏君朔沉默片刻,“……所有。”
本來只是想調節一下氣氛的俞眠:“……”
倒也不必這么認真。
不過看著對方的眼神,他覺得自已或許還是應該回答一下什么,于是開口說:
“沒事,只要你之后能放我離開公司就好了。”
“好,我會的。”
柏君朔笑了笑,第一次沒什么情緒的答應了俞眠這個要求。
事到如今,他也已經看清了。
自已以前認為沒什么起眼的地方的Beta,骨子里其實是一個非常優秀,絕對不輸給任何Omega和Alpha的人。
強行把他留下,也許只會限制住他的發展。
真正愛一個人,應該是托舉,而不是束縛。
柏君朔是想通了沒錯,但俞眠還是被他的干脆嚇了一跳。
這人還是自已認識的那個柏君朔嗎……?
果然是被打傻了吧。
俞眠的視線在他血液凝固了的傷口上看了一眼,眼底劃過了一絲同情。
柏君朔有些無奈的開口:“……別亂想。”
“哦。”
俞眠嘴上答應的干脆,心里更加確認了這個想法。
“別鬧了。”柏君朔的聲音更加無奈了。
最終,他決定轉移話題:“我們還是趕快找機會逃出去吧。”
俞眠聞言,表情也認真了起來。
兩人簡單商討了一下作戰計劃,在廢棄的倉庫里面找了找,最后俞眠找到了一節用著還算趁手的生銹鋼筋,柏君朔也找到了一塊可以用的磚頭。
商業帝國的總裁用這樣子的武器,違和感十足。
俞眠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噗的笑了出來。
柏君朔當然看出了他的笑什么,輕輕解釋:“武器可以用就行了,這個時候挑不了。”
俞眠對這句話表示同意。
不過,并不妨礙他把這件事記在了腦子里。
然后,將其藏在了一個最容易拿到的地方,又重新裝出被綁的樣子,坐回了原位。
俞眠看了一眼柏君朔,后者對他點了點頭。
他清了清嗓子,朝著門口方向,用一種刻意壓低但足夠讓外面人聽到的,帶著痛楚和焦急的聲音開口道:
“外面……外面有人嗎?能不能……給點水?我朋友好像發燒了,傷口可能感染了……”
他重復了兩遍,聲音虛弱但持續。
過了一會兒,鐵門被推開,一個瘦高個一臉不耐煩地探進頭:“吵什么吵?”
運氣不錯,不是剛才的那個人。
俞眠的眼底劃過一絲滿意,立刻回答,語氣急促,
“拜托,給點水就行,或者看看他的傷……要是他出事了,你們想要的也麻煩,對不對?”
他示意了一下旁邊閉目皺眉、呼吸略顯急促的柏君朔。
這是重要的人質,要是死了不知道會引來多大的麻煩,
瘦子罵了句臟話,但還是走了進來,手里沒拿水,只是警惕地靠近了幾步,打量柏君朔的狀況。
“事兒真多。”他嘟囔著。
“謝謝,謝謝……”
俞眠連忙道謝,做出努力想活動一下身體卻因被綁而無奈的樣子,
“那個……大哥,剛才那位開燈的大哥……人還挺講道理的。”
瘦子瞥了一眼燈泡,哼了一聲:“講個屁道理。”
“真的,”俞眠語氣誠懇,像在閑聊拉近關系,
“我跟他保證了,只要條件好點,別太受罪,我那份錢……我可以直接轉給他個人,就當交個朋友,破財消災嘛。”
瘦子腳步一頓,猛地轉頭盯住俞眠:“你轉給他個人?什么意思?”
俞眠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已說錯了話,眼神閃過一絲慌亂,連忙補救:
“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是我們可以好好談,你們想要錢,我想保平安,只要在不違背你們老大的情況下,幫我些小忙,我就愿意給你們錢……具體怎么分,你們自已人肯定好商量……剛才那位大哥也說了,他愿意幫忙,他操心最多所以……”
“他操心多?”瘦子聲音冷了下來,立刻反應了過來,打斷俞眠的話,“我看他是想獨吞你的那份錢!”
“我沒這么說!”俞眠立刻否認,但表情卻是一副“我不小心說漏了”的懊惱和緊張,
“大哥你別誤會,我就是想……你們別為難我們,錢怎么分是你們兄弟的事……剛才開燈那位大哥是管事的,我肯定先跟他溝通……他說會公平處理的,真的!”
“公平處理?”
瘦子臉上最后一點不耐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陰沉的懷疑和逐漸升騰的怒氣。
他想起了石頭剛才開燈后有些古怪的表情,想起他急急忙忙出去的樣子。
再結合眼前這人質“無意”中透露的信息——
開燈是條件,條件背后是私下的交易承諾,是“他管事”的分配權。
“媽的……”瘦子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眼神變得兇狠起來,他不再看俞眠,而是猛地轉身,大步朝倉庫門口走去。
俞眠望著他離開的背影,眼睛滿意的瞇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