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小院,傅燁站在窗前,目光落在那四道漸漸消散的光柱上。
“大人?”柳茹輕聲詢問。
“走吧。”傅燁轉身,“去看看。”
西北城墻下,已經聚集了數百名法師,軍法師,魔法協會成員,獵者聯盟的好手....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面色凝重,低聲交談。
傅燁帶著柳嫻柳茹穿過人群,朝城墻更高處的樓閣走去。
“站住!”
一個年輕的軍法師攔住去路,上下打量著傅燁三人,目光在柳嫻柳茹臉上多停了一瞬。
“上面只有中階以上的法師才能上去。你們....”
他話沒說完,忽然感受到一股極其微弱的寒意。
那是柳嫻的目光。
只是淡淡的一瞥,卻讓這個年輕軍法師脊背一寒,后半句話生生卡在喉嚨里。
傅燁沒有理會他,徑直從他身邊走過,踏上通往樓閣的石階。
柳嫻柳茹緊隨其后。
年輕軍法師張了張嘴,終究沒敢再攔。
.....
樓閣之上,空間比想象中寬敞。
已經有三四十人聚集于此,皆是古都各方勢力的代表人物。
軍方的將領,魔法協會的元老,獵者聯盟的古都分會長,還有幾個衣著華貴,氣息深厚的世家代表。
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閣樓正中央的那個中年男子。
他身著暗紫色聯邦理事袍服,胸口佩戴著象征高階榮譽的勛章。
面容威嚴,眉宇間帶著久居高位者特有的氣勢。
此刻他正與幾位軍方高層寒暄,語氣從容,卻隱隱透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憂慮。
聯邦理事,祝蒙。
莫凡站在人群邊緣,百無聊賴地打量著閣樓里的各路“大人物”。
他本不想來湊這個熱鬧,但何雨說張小侯還在軍方那邊處理后續事宜,拉著他來打聽消息。
“這些人一個個板著臉,跟死了親爹似的。”
莫凡小聲嘀咕。
周敏瞪了他一眼。
“別亂說話。”
穆白站在一旁,沉默地觀察著那些古都高層的神情。
他注意到,即便是那位看起來地位最高的祝蒙理事,眉宇間也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
究竟是什么事,能讓這種級別的人物親自趕來?
傅燁踏進閣樓,身后跟著柳嫻柳茹。
依舊是那身玄色衣袍,依舊是那副沉靜從容的神情。
祝蒙原本正在與軍方一位上將交談,余光瞥見那道身影,整個人猛地一僵。
下一秒,這位聯邦理事做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舉動,
他撇下那位將軍,快步朝傅燁走去,臉上堆滿了笑容,甚至帶著幾分....諂媚?
“大人,您怎么來了?”
祝蒙的聲音里滿是驚喜,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早知道您在古都,我該親自登門拜訪才是!”
滿堂寂靜。
那位被晾在一邊的軍方上將瞪大了眼睛。
魔法協會的元老們面面相覷。
獵者聯盟的古都分會長端著茶盞的手僵在半空。
什么情況?
這位可是祝蒙!聯邦十二理事之一,少有的空間系超階法師,權傾朝野的人物!
他居然對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點頭哈腰?!
莫凡的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他張大嘴巴,看看祝蒙,又看看傅燁,大腦一片空白。
周敏捂住嘴,眼睛瞪得滾圓。
穆白的手指微微顫抖。
他知道傅燁很強,知道傅燁背景深不可測。
但他沒想到,對方會強到這個地步。
連聯邦理事都要低頭。
這是什么樣的存在?
傅燁似乎對祝蒙的熱情并無太多反應,只是微微頷首。
“路過,看看。”
“看看?”祝蒙一愣,“您是說....”
傅燁的目光越過他,落在閣樓外那片漸漸被死寂籠罩的古都大地上。
“連你們都能發現的事情,我會不知道嗎?”
聽到傅燁的話,祝蒙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
“汗,大人您這不是在和我說笑嗎。”
....
一刻鐘后,所有人都明白了祝蒙為何會親自趕來。
閣樓中央,一幅巨大的魔法投影緩緩展開。
投影上顯示的是古都以北三百里外的地形圖。
綿延的丘陵,干涸的河床,以及大片被標記為紅色的危險區域。
祝蒙站在投影前,面色凝重。
“三天前,軍方偵察隊在北部山區發現異常空間波動。”
他的聲音低沉,在寂靜的閣樓中格外清晰。
“起初以為是亡靈暴動的前兆,但進一步偵察后,我們確認了更可怕的事實。”
他抬起手,在投影上虛點一下。
畫面驟然拉近,定格在一片看似普通的荒原上。
祝蒙深吸一口氣,緩緩說出那個讓所有古都人聞之色變的名字:
“煞淵。”
閣樓中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莫凡一頭霧水,小聲問旁邊的穆白。
“煞淵是什么?”
穆白臉色發白,聲音壓得極低。
“每隔十幾年的時間,古都就會出現一次亡靈潮汐。”
“據說那時的亡靈的數量多到無法計數,而亡靈的源頭,就是一座突然出現的,深不見底的深淵,那里面涌出的亡靈,殺都殺不完。”
他頓了頓,繼續道。
“那深淵,就叫煞淵,煞淵消失,亡靈潮汐才會結束,但關于它的記載一直流傳至今。”
莫凡的臉色也變了。
祝蒙的聲音繼續響起,打破閣樓中的死寂:
“幾十年來,煞淵從未真正降臨在人類領地,但這一次,我們可以確認,古都將會是它下一次降臨的地方。”
他抬手,投影切換成一段模糊的影像。
那是從高空拍攝的畫面。
畫面中,原本平坦的荒原上,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縫。裂縫正在緩慢擴張,邊緣不斷有泥土和巖石崩塌墜落,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
黑暗之中,隱約可見無數慘白的手在蠕動。
“根據目前的擴張速度,最多要不了一個月的時間,”
祝蒙的聲音沉重如鉛。
“煞淵就會完全開啟,屆時,煞淵便會降臨在古都上空,屆時整個古都....”
他沒有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閣樓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有人顫抖著開口。
“煞淵....有辦法關閉嗎?”
祝蒙沉默片刻。
“有,成功的概率卻幾乎為零。”
他說。
“但需要人進入煞淵內部,找到它的核心,將其摧毀。”
“但從古至今都沒有人能夠做到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