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中央。
富麗堂皇的明樓。
上官儀跪坐在仙榻旁,匯報著前線的戰(zhàn)況,“啟稟圣上,黃河北岸一戰(zhàn),姜家麾下精銳幾乎全軍覆沒。姜家家主姜玄月身受重傷,生死不明,想來就是死了。”
“如今只剩下姜純熙一人獨撐。”
“上官月嬰已率部退守至黃河下游的桃花嶺,筑起高墻堅城,穩(wěn)住了陣腳。接下來只需閉門堅守,不出半月,姜純熙必定會死在北方諸戎之手。”
上官儀勾起唇角,連聲稱頌。
“陛下英明!此驅(qū)虎吞狼之計,不過彈指之間,便將這千年世家近乎夷平。待到姜純熙一死,姜家有名無實,也再無資格位列四大世家之一!”
“陛下神機妙算,實在是舉世無雙!”
皇甫龍晴斜倚在仙榻上,身著一襲玄色青袍,一雙雪嫩嫩的腳兒未著鞋襪,腳趾上染著鮮艷的緋紅,輕輕晃動,分外妖嬈。
伺候在旁的幾個宮女。
有的輕按她小腿,有的揉著肩膀,有的細(xì)心剝著鮮果,還有人在左右斟上美酒。
皇甫龍晴輕輕嘆了口氣。
“純熙那孩子,朕其實還挺喜歡的。第一眼見,便覺得她聰慧伶俐,有首輔之才。可惜長了個榆木腦袋,天天跟朕說什么要讓利于民。若不是這般迂腐,留在身邊,倒能替朕處理不少瑣事。”
上官儀順著她的話意奉承。
“姜純熙不識抬舉,不懂這天下萬物皆為陛下所有的道理。百姓是什么,是陛下的奴仆,哪有主子主動分利給奴仆的道理?主子賞,那是恩典,奴仆想要,就是僭越。”
“而且姜家也不老實。三年前羽化天宮一戰(zhàn),她們竟敢明目張膽地幫助天山余孽,圖謀不軌,其心當(dāng)誅。”
“這三年來天下看似安穩(wěn),暗地里那些世家宗門卻各懷鬼胎,心思活絡(luò),越來越不把朝廷放在眼里。如今正好剿滅姜家,以此敲山震虎,等天下人看到跟陛下作對是什么下場后,那些世家日后自然老老實實,不會再生出其他異心。”
在皇甫龍晴眼里。
三年前姜純熙敢公然站在朝廷對立面,幫助李家余孽,就已經(jīng)是個死人了,整個姜家于墳冢上的黃土無異,如今落得這般下場,本就是她準(zhǔn)備好的結(jié)局。
吃了一口宮女喂過來的水果。
百無聊賴的皇甫龍晴伸了下腰肢,準(zhǔn)備問問鎮(zhèn)北王那邊的消息時,一道金光破窗而入,化成金色雀鳥,撲扇著小翅膀落在上官儀肩頭。
這是金龍鴿。
雖然是鳥形,但體內(nèi)擁有一絲龍血,所以速度極其之快,數(shù)量極其稀少,是龍驤衛(wèi)最高等級的情報傳遞方式,只有萬火急的情報才會動用。
這時候這么有消息送回來。
難道不成是前方的戰(zhàn)事出問題了?
上官儀心頭一緊解下鴿子腿上的皮紙,展開一看,上面的字跡頗為簡短,簡短到了連標(biāo)點符號一起算上,都湊不夠兩行。
然就是那么簡短的內(nèi)容里。
信息量卻大到了離譜。
上官儀國色天香的臉蛋瞬間幾次變化,先是瞪大了不可思議的雙眼,而后震驚到無以復(fù)加,緊接著狂喜涌上。
“陛下!”
“天大的好消息!天山那邊傳來消息了!”
聽到天山二字。
皇甫龍晴半闔的鳳眼睜開了,“什么消息?”
上官儀已經(jīng)很努力的再強壓下激動,可不管怎么穩(wěn)住心情,她的聲音都有些發(fā)顫,“是李云深!三年前戰(zhàn)死的李云深!如陛下先前預(yù)料,他真的活過來了!”
這下連皇甫龍晴也坐不住了。
嘩!
她猛地從仙榻上直起身,紗裙輕揚,掀起的風(fēng)吹開了仙榻前的簾幔,皇甫龍晴大夏的女皇帝,終是顯露了她的一角容顏。
瓊鼻小巧挺翹,唇瓣不點而朱。
肌膚瑩白勝雪,青絲巍峨如瀑。
眉如遠(yuǎn)山含翠,纖細(xì)修長,彎而不弱。眸似雙鳳比翼,矜貴威儀,顧盼生輝。
燦爛似驕陽掠過秋水,清冷似寒蟬鳴過月夜。她的美貌就好像是集天地間所有的靈氣于一身所化。
美若天仙,仙子下凡。
上官儀的容貌已是美到人間極致,可在皇甫龍晴面前,瞬間平庸為鄉(xiāng)野婦人。
如此心驚肉跳的美貌。
整個天下。
唯有安樂公主能與其一較高低。
皇甫龍晴抓住上官儀的肩膀追問,“當(dāng)真?這消息是真是假?!”
“千真萬確!屬下的暗探反復(fù)核實,正是李云深!此時人就在天山腳下的黎陽城中!”
死去的人復(fù)活了!
羽化仙的傳說,是真的!
藏在羽化仙宮的長生藥,是真的!
朕的長生路,也是真的,也是真的!!!
“哈哈哈!”
皇甫龍晴推開了她,放聲大笑。
笑聲暢快肆意。
震得周遭空氣都似在顫動,那張絕艷傾城的臉,笑起來更是明艷懾人,風(fēng)華無兩。
上官儀侍奉皇甫龍晴已經(jīng)有三十載。
從未見過她如此開懷的時候,便是十多年前登基那天,也遠(yuǎn)不及此刻半分歡喜!
笑了好一會后。
皇甫龍晴收斂了笑容,九天仙月般泛著熒光的臉龐上,恢復(fù)了一如既往的神圣與威嚴(yán)。
九轉(zhuǎn)仙藥在李云深身上。
也不知道他煉化了多少。
無所謂,就算全煉化了也無事,李家那孩子現(xiàn)在就是一株人型大藥,只把他抓回來,一身血肉煉成仙藥,吞服下去,一樣能長生。
渴望了大半輩子的長生,近在眼前。
皇甫龍晴一刻都等不了了。
“三年過去,皇甫淵那兩尊法相應(yīng)當(dāng)修得差不多了吧?命他即刻動身,前往黎陽!”
“三天之內(nèi),必須把那李家孩子抓來!”
“不得有誤!”
“是!”
上官儀領(lǐng)命去辦,剛走出幾步,“慢!”皇甫龍晴喊住了他,上官儀回身跪拜道:“陛下,還有何吩咐?”
皇甫龍晴發(fā)現(xiàn)了不對。
她看到的消息,已經(jīng)是一天前的了,李家那孩子又不是蠢貨,豈會在黎陽城趴著一動不動,等人去抓?
現(xiàn)在再讓皇甫淵趕過去。
等到地方,黃花菜都涼了。
皇甫龍晴是經(jīng)歷過大風(fēng)大浪的人,深刻懂得人在激動與憤怒時做下的決定,往往都是不對的這個道理。
強迫自已按住對長生的渴望。
她凝神思索。
跟李家間有著極深的淵源。
皇甫龍晴對李家人的品行也一清二楚,從李天橫到李光渚再到李云深,李家的人除了一代比一代天賦出眾、能征善戰(zhàn)之外,最大的特點就是重恩情。
羽化仙宮一戰(zhàn)。
李家那孩子為了裹兒,能不惜性命戰(zhàn)死。如今姜純熙身陷重圍的消息傳遍天下,跟姜純熙關(guān)系匪淺的他又怎會袖手旁觀?
“還真是跟李天橫一樣,代代都是心懷熱忱的大好兒郎呢。”皇甫龍晴紅艷的唇角勾起一抹譏嘲與怨恨的冷笑。
她重新吩咐上官儀。
“不要去黎陽城了,李家那孩子此刻多半已經(jīng)不在那里。你去傳朕口諭,命皇甫淵直奔東線戰(zhàn)場。同時也給月嬰傳命,讓她嚴(yán)管手下兵馬,但凡發(fā)現(xiàn)有人想要從黃河北渡,無論身份,一律當(dāng)場拿下!”
……
同一時刻。
鎮(zhèn)國安樂公主府。
阿蘭正與其他幾位女官坐在亭子里,整理北方與東線的戰(zhàn)亂局勢,匯總后匯報給秦裹兒。
一只巴掌大小的小母貓,從陰影中悄然跑了出來,四爪輕點躍起,輕盈落在了阿蘭的小西瓜上。
小爪爪還往下踩了踩。
十分的軟和。
小母貓整體呈玄色,看上去黑乎乎一團,太陽照下后,身上邊有細(xì)細(xì)的紅色光輝流出,油光水滑,好看極了。
這只小貓名叫通幽。
是阿蘭手下百騎,用來傳遞絕密消息的兇獸。
“通幽?你怎么來了?”
坐在阿蘭右邊的夏兒眼睛亮晶晶的,像小星星一樣,拍著小手樂呵呵地喊道:“好久都沒見著你啦,快來,讓姐姐抱抱!”
瞥了夏兒的身前的平板。
小母貓慢悠悠地在阿蘭的小西瓜上蜷成一團,對著夏兒投去鄙夷的目光。
“死貓!居然敢瞧不起人!”
夏兒頓時就惱了,破防的她勃然大怒,啪的一拍桌子,要不是冬兒和秋兒在旁邊拉著,夏兒都要沖上去跟通幽干上一架了。
沒搭理夏兒。
通幽親昵地蹭了蹭阿蘭的臉頰,輕輕叫了兩聲。
知道它有情報傳遞。
阿蘭伸出手來,那黑貓張開小嘴,很快將一個小紙團吐在了她的掌心,展開紙團,看到上面朱燁留下的六個字后。
驟然如遭雷擊。
烏黑長發(fā),如同觸電般炸開,整個人嗖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力道之大,連身旁的茶盞都被衣裙帶飛,茶水飛濺灑落一地,茶盞也當(dāng)啷一聲摔得粉碎。
活了……
郎君居然復(fù)活了!!!
死死盯著紙條上的字,阿蘭眼眶紅的厲害,伺候在公主身邊的女官們跟楊安之間的感情也都非常深厚。
更不用說。
三年前那一戰(zhàn),楊安就是為了保護(hù)公主,保護(hù)她們戰(zhàn)死的,如果不是楊安,她們沒有一個人能下來。
此時此刻,得知楊安還活著。
阿蘭高興的淚水差點忍不住的從眼眶流出,拿著紙條的手都不受控制地顫抖。
“阿蘭姐姐,上面寫的什么?出什么事了?”春兒、夏兒一左一右好奇地探過小腦袋追問。
三年多的時間過去了。
不曉得府上還有沒有皇甫龍晴的耳目。
擔(dān)心春兒夏兒說漏嘴,暴露探子的身份,阿蘭還不敢讓除自已以外的人知曉內(nèi)情。
飛快把紙團攥在手心。
強忍下快流出來的眼淚,她故作無事道:“沒什么事,是東線的戰(zhàn)事……首座那邊的情況,好像越來越危急了。”
“首座雖然跟公主時常拌嘴、打鬧,關(guān)系不佳,但首座心地善良幫過咱們好多次,還救過公主的性命,咱們不能做恩將仇報的小人,得想辦法救首座,不能看著她就這樣出事!”
阿蘭拿起已經(jīng)整理好的戰(zhàn)報,對春兒、夏兒等人道:“你們在這里等著,我去將這些戰(zhàn)報匯報告訴給公主,那么大的事,瞧瞧能不能將公主請出來。”
提起公主。
春兒、夏兒、梅蘭竹菊幾位女官的立馬愁眉苦臉起來,就連平日里總繃著臉的秋兒與冬兒,也都低下了頭,嘴角垂落。
楊安讓姜純熙封住秦裹兒的記憶,就是擔(dān)心她接受不了自已的死訊,會崩潰。
然封印了記憶后。
安樂公主是想不起楊安這個人了,可不知道自已失去了什么的她,還是陷入了崩潰中。
她把自已鎖在一處樓閣之中。
整整三年沒有出去過一步。
也沒有見過任何一個人,甚至沒有再跟任何人說過一句話,即使是跟秦裹兒一起長大的阿蘭她們也沒有再見過一面。
阿蘭她們都要急瘋了。
若不是還能從樓外感覺到公主的氣息波動,知道她還活著性命無恙,都想破樓而入了。
攥著楊安復(fù)活的消息不能說。
阿蘭看著春兒、夏兒她們一個比一個臉色難看的小臉蛋,安慰道:“說不定……說不定公主今天就會從小樓出來了呢,你們別太擔(dān)心,我走了。”她抱著那些整理好的戰(zhàn)報,朝著公主的院落走去。
心中的激動難以抑制。
阿蘭越走越快,到最后幾乎跑了起來,片刻后來到府上最深處的一座小院,隔著老遠(yuǎn)都能感受到小院中散發(fā)出的刺骨劍氣。
這處院子只有她們八位女官可以進(jìn)來。
其他的別說的人了。
就連天上的飛鳥都得繞道。
兩年前,有兩個不知死活的探子想要窺視住在樓中的公主,趁著夜色前腳才落在院子中,第二步還未邁開,便讓滿屋子的劍氣絞成了碎片。
就連守在這里的宮女,也都得站在十多丈開外的地方,才不會被這兇煞的劍氣所傷。
阿蘭快步走到小院前。
小院的房門未鎖,只輕輕虛掩著,沒有擅自進(jìn)去,她敲了兩下門,“公主,是奴婢,奴婢可以進(jìn)去嗎?”
阿蘭等了片刻,推開院門,邁步走入其中,剎那間,一股刺骨的寒氣襲來,刺得她渾身泛起雞皮疙瘩。
寒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轉(zhuǎn)瞬便消散不見。
習(xí)慣了這些的阿蘭繼續(xù)往里面走著,這院子布局十分簡單,僅有一方水塘,以及一座兩層小樓,樓上的窗戶全都封得嚴(yán)嚴(yán)實實。
公主,便在這棟小樓里。
大步走到門前。
阿蘭不再往前恭敬行禮道:“公主,奴婢上次說的,北方與東線的戰(zhàn)報已經(jīng)悉數(shù)整理好了。”
耐心的等了一會。
等公主沒有拒絕伊思,阿蘭念起了最新的戰(zhàn)報,北方草草兩句概括,重點將姜純熙的情況詳細(xì)描述了一遍。
說完了姜純熙的事。
阿蘭頓了頓,用著十分驚奇的語氣道:“奴婢還有一件事,說不定公主會感興趣。公主還記得李云深,就是三年前身死的那個……居然又活過來了。”
……
……
……
感謝大佬:諸天魔龍大帝。
感謝大佬的禮物。
祝大佬:映照諸天、證道大帝、與天同壽、不死不滅、獨斷萬古、背對蒼生、愛當(dāng)男娘、天天健康、吃飽了不餓、娶一百個老婆、帥的驚世駭俗、龍馬精神、百事可樂。
當(dāng)前欠章數(shù):(?)
我是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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