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夢,該醒來了。
謝景行頓時大驚失色,連忙朝那些少年大喊:
“你們,快護在朕身前!”
眾人這才慢慢走過來,拔出刀,站在謝景行身前。
相互對視,眼底滿是怒火和殺意。
太后這時才終于反應過來,明白謝凜已經兵臨城下,倉皇撲到謝景行身邊。
“圣上!圣上!臣妾為了幫你,已經和謝凜結仇,已經付出一切,你是不會拋棄我的,對不對?”
謝景行剛要將她推開,忽地又想起來。
眼前這人可是謝凜的親娘,在過去十多年中,謝凜一直對她的話言聽計從。
推開的手緩緩放松,反而將她摟到身邊,笑著安慰她:“當然,你可是朕的皇后啊,朕絕對不會讓你有事的。”
“多謝圣上!多謝圣上!”
太后感激涕零,緊緊拉著他的手,不肯松開。
謝景行收回目光,眼底閃過一抹嫌惡,朝外面抬高聲音喊:“謝凜,朕本來想去找你,沒想到你自已送上門來!”
“門外眾將士,謝凜殘害手足親父,謀逆篡位,殺害忠臣,罪不容誅!你們若是早早放下兵器投降,朕可以饒你們一命!否則,等城外大軍趕到,爾等就再沒有機會了!”
謝凜聞言,卻反而笑起來,眼底卻不見一點溫度。
“父皇,您說的該不會是譽王、頌侯爺、程輝和肖文武他們吧?”
他隨手將劍身上的血跡甩落,又恢復光潔如新,緩緩道:“不用等了,此等亂臣賊子,我已命人全部誅殺,一個不留。”
“什么?!”
謝景行猛地攥緊拳。
都死了?
到底是什么時候?
謝凜在京城中埋伏了多久?這段時間都做了什么?是怎么做到的,竟能將他的退路悉數斬斷!
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謝景行心中駭然,只聽嘭一聲,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寒風夾雜著雪花呼嘯。
一道高大身形逆光站在門口,衣袂獵獵作響。
只是站在那里,便帶來極大的壓迫。
謝景行立即抓住身邊的太后,怒道:“謝凜!難道你現在連你母后都不顧了嗎?”
謝凜目光將殿中所有人掃過,才落在他的身上,聲音中帶著嘲諷的冷笑。
“是嗎?你用她來威脅我?”
是否找錯了人?
謝凜看著此時滿頭珠翠,卻驚慌失措的太后,聲音平靜無波。
“母后,您一輩子都想著成為皇后,現在可還如愿?”
太后緊緊抓著謝景行,還當以前訓孩子一樣,指著他怒氣沖沖大罵:“謝凜!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做什么?罔顧人倫,大逆不道,你今日做了這些事,就不怕千萬年被人唾罵嗎?”
謝凜不為所動。
“五年前我就沒顧過,現在更不會在意。”
“你……你……本宮沒有你這樣的兒子!”
謝凜嗤笑一聲。
若是以前,他或許會為這句話難過自責,努力做到母后希望的樣子,可現在,他早已看透。
“正好,朕也不想再要你這樣的母后。”
太后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她之前能操控謝凜,所有的依仗就是孩子對娘親的依賴,可是當這份依賴消失,她還能靠什么?
謝凜,好像真的已經不在乎她這個母后了。
裴無風這時快步走進來,剛經過一場廝殺,甲胄上沾滿血跡,他卻渾不在意,隨手甩了甩,道:“外面的人都處理的差不多了。”
“原來是你們裴家在暗中勾結!”
謝景行大聲驚呼,裴無風是武侯將軍,掌管五軍營將士,謝凜帶來的兵肯定就出自五軍營。
“可是你們哪里來的兵器?哪里來的甲胄?這根本不可能!你們是怎么做到的?”
裴無風嘿嘿一笑。
“想知道?束手就擒,我就告訴你。”
謝景行氣極。“裴無風,你做出此等天地不容的事,裴鴻定容不下你!”
“你當我來這兒,我爹不知道?你殘害百姓,還害我妹妹,殺她一次不夠,還想殺她第二次,你當我們裴家是死的嗎?”
裴無風臉色一沉,握緊手中長槍,若不是還有事情要辦,恨不得現在就沖過去,一槍將他捅個對穿!
謝景行心有不甘,咬牙切齒道:“你們膽敢謀害天子,禍亂朝綱,難道你們裴家也不怕遺臭萬年?”
裴鴻性格古板,是最看重名望的,并不像謝凜那般瘋狂,什么都不管不顧。
“錯了。”
這時,一道聲音從外面傳出。
裴景舟抬腳走進來,身后跟著眾多官員。
今日兵分兩路,裴無風跟隨謝凜攻城,而他的任務,就是帶人救出被軟禁的官員,一起入宮。
要想顛覆謝景行的計劃,除了殺人,還要誅心!
十多年來,他費盡心機,不就是為了“名聲”二字嗎?今日這場大戲,若是沒有其他人參與,還有什么意思?
“今日我等入宮,是為了捉拿假冒已故先帝、霸占皇宮的賊人,肅清朝野,平定天下,是正道,是民心。”
“先帝早在五年前,就已經死在了太極殿的大火中,以國禮下葬,自始至今,皇上從沒有對外宣布你還活著,在百姓心中,你現在就是一個不應該存在的人。”
“如此一來,你不是假冒先帝,是什么?”
謝景行當場臉色大變,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眾人。
謝凜看著他,冷笑一聲。
“當初你假死逃生,沒想過還有今天吧?這段時間你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徒勞。”
“你們……你們……”
謝景行如遭霹靂,踉蹌了兩步,扶住太師椅,才勉強站穩。
“原來你早就計劃好了,謝凜,是朕疏忽,竟然沒直接把你殺了!竟然還留你至今!今日,朕必與你死斗!不死不休!”
他高聲呼喊,忽然一把將身前的侍衛狠狠推了出去!
“孩子們,攔住他!”
同時按動太師椅上的機關,身后的墻壁瞬間出現一個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