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舟一回到家,看見裴無風齜牙咧嘴地在給自已上藥,身上的傷又多了幾處淤青。
“你怎么變成這樣了?被侍衛抓住了?”
他們的原本計劃是,裴無風假裝出逃,將門口的侍衛引開,裴景舟趁機出去和央央匯合,原以為以他的身份,對付幾個侍衛不在話下,怎么傷成這樣?
“他們哪里是我的對手?”
裴無風擺擺手,有些難以啟齒,“想到央央沒事,太激動,不小心摔了一跤。別說我了,怎么樣?見到央央了嗎?”
裴景舟神色瞬間嚴肅起來,點頭。
“見到了。”
兩人迅速將爹娘叫來,將這件事告訴了他們。
孫氏這幾天日日以淚洗面,聽到這個消息,踉蹌著站起來,眼底重新閃爍希望,看著裴景舟。
“央央……央央真的還活著?真的?你看見她了?”
“不僅看見她,還和她說了話,還抱過她,真真切切,央央還活著。”
肯定的回答,她當場深吸一口氣,無盡的喜悅瞬間涌上心頭!
“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央央不會有事,她可是我女兒,跳個河而已,怎么可能有事?”
她越說越激動,愁容一掃而空,甚至高興地笑了起來,來回踱步。
“央央還活著,那我們得快些行動,早點把姓謝的那個老不死給弄死,然后迎接央央回來啊!哪能讓她一直住在外面?”
很快就變得信心滿滿,摩拳擦掌,要將那些叛軍給推翻,看得眾人目瞪口呆。
孫氏轉過頭。
“你們怎么不說話?快想辦法啊。相公,景舟,你們平時不是最聰明嗎?還有無風,別哭喪個臉,這幾天就你哭得最多。”
裴無風正在給自已的新傷抹藥,莫名其妙被點,目瞪口呆地指了指自已。
他哭了嗎?
他哭了嗎!
他也就是央央出事的那天偷偷掉了幾滴眼淚,這幾天哭得最多的人明明是娘才對。
“娘?不是,我……你……”
想要為自已辯解,孫氏擺擺手,抬著頭道:“你什么你?你娘我可沒有哭。”
裴無風更委屈了,你你我我了半天,最后嘆了一口氣,什么都沒說。
女兒沒事,孫氏一下子活過來,指揮著家里其他人,都忙活起來,準備迎接央央回家。
另一邊,裴景舟走后,剩下幾人面面相覷。
楊崢有些緊張,京城現在狼環虎飼,能有個安全的地方落腳,當然是好事,可是……
他的目光悄悄落在對面的謝凜身上。
那可是皇上啊。
他還記得當初皇上帶人從他手里搶走髓珠的樣子,威風八面,睥睨天下,現在怎么變成這樣了?
看那癡傻瘋癲勁兒,怎么比當初小武還要嚴重?
髓珠都沒了,這還能好嗎?
正想著,謝凜猛地轉過頭,視線冷冷朝他看來,就算瘋了,也十分敏銳。
楊小武也看著謝凜,現在這個情況是他之前沒有預料到的。
早知皇上變成現在這樣,或許當時他不該支持裴央央回來……
“他……真的瘋了嗎?”
央央解釋道:“你們不用擔心,他很乖,不會傷害你們的。”
楊小武皺起眉,深表懷疑。
剛才皇上掐陳公公脖子的樣子,他們可是親眼看見了。
還有現在,裴央央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他正用兇狠的目光狠狠瞪著他們,像是猛虎在恐嚇妄圖搶走它獵物的入侵者,眼神冰冷,殺氣騰騰。
但是當央央轉頭朝他看去,他又瞬間變得溫順乖巧。
他只是瘋了,不是傻了。
他很聰明。
裴央央一來,謝凜比之前安分不少,便不用再繼續關著他了,只是無論央央走到哪里,他都要跟著。
央央走一步,他就跟著走一步。
院子、廚房、前廳、書房……每一個地方都不錯過。
不說話,只是一直跟著。
本來央央也由著他跟,直到走到茅房外,回頭看了一眼表情純真的謝凜,終于忍不住開口。
“你不能一直這樣跟著我。”
“央央。”
謝凜只是又上前一步,意思很明顯。
人雖然瘋了,但固執的性格還是沒變。
央央往前一步,他就跟上來一步,無奈只能再次停下。
“我要上茅房,你不能進來,就在外面等著好了。”
說著,在旁邊地上畫了一個圈,指著里面。
“站在這里。”
謝凜在走進去,乖乖待在圈里,但也只是一會兒,等央央一動,他馬上跟出來。
實在忍無可忍。
“陳公公!”
大喊一聲叫來陳公公,吩咐道:“攔住他,別讓他跟著我。”
陳公公一臉震驚,甚至以為自已聽錯了。
“我?”
他現在一天差點被皇上打死五六次,哪里攔得住?
可裴央央丟下這句話就直接轉身走了,皇上見狀要跟,他只能硬著頭皮上前阻攔。
“皇上,男女授受不親,您要是過去了,成何體統?”
謝凜哪里聽他的,本想越過他,被阻攔了幾次,頓時惱怒起來,對著陳公公就要動手,嚇得陳公公拔腿就跑。
等央央出來的時候,兩人正在院子里你追我趕。
前面跑的那個嚇得魂都快飛了,后面追的那個怒氣沖沖,很快就追上去,一把揪住陳公公的衣服,剛要動手,就被叫住。
“凜哥哥,我們走吧。”
已經高高舉起的拳頭停在半空,然后想也不想地丟開陳公公,轉身回到裴央央身邊。
好像……比以前更聽話了。
央央拉著謝凜走過院子,轉頭看向乖巧跟在身邊的人,眼神清澈,舉止乖巧,也就是衣服凌亂了一些,頭發散披著,不然看起來和普通人無異。
拉起他的手,腕部纏著繃帶,掌心還沾著干涸的血跡,忍不住問:“他們不會沒有給你洗過澡吧?”
謝凜自然不會回答。
央央干脆湊近了些,挨著他胸膛處嗅了嗅。
謝凜一動不動地站著,如同一根木樁,臉上沒什么表情,眼睛卻微微瞇起來,似乎很高興她的靠近。
但是聞了一會兒,央央皺起眉。
“凜哥哥,你好像有點臭了。”
木樁后背頓時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