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殺手是謝景行豢養的死士,和那些殺手不同,他們平時都秘密行事,很少露面。
之前殺害小院里那些孩子的子贏,和他們就是一伙的。
他們肯定知道很多謝景行做過的勾當!
兩人對視一眼,緩緩笑起來,目光上下打量著藍卿塵,語氣輕松自如。
“藍卿塵……藍卿塵,哈哈哈哈,我想起來了,你以前不叫這個名字,你叫……宋璋,你爹是不是叫宋明遠,是個什么少卿,對不對?”
藍卿塵聽見這兩個名字,身形一震,臉色陡然大變。
他從立誓報仇開始,就決心拋棄一切,唯獨家人是他無法割舍的。
咬緊牙,死死盯著眼前的人。
“你們認識我?”
“當然認識。”
只聽其中一人道:“當年為了把你爹拉下馬,我可是花了不少功夫啊。他很警惕,處處小心,找了很久才終于讓我找到機會,對他的馬做手腳,最后,事情果然成了。”
另一人說:“多虧了你爹,圣上十二年前賞給我的金子,我到現在還沒花完呢!”
說著說著,竟然還高興地大笑起來。
藍卿塵大驚失色,睜大眼睛,眼睜睜看著眼前兩個人得意的樣子。
“是你們……是你們干的!”
怒火在身體里沸騰,燒得他忍不住開始顫抖
十多年來的痛苦,竟然被他們這樣輕描淡寫地說出來,這樣輕松,這樣得意!
兇手!
竟然一直就在他面前!
就是他們,害得爹入獄,就是他們害得娘和妹妹死在流放路上。
是他們!
他本來只想套出兩人的話,讓初一知道謝景行的真面目,卻沒想到竟然會得知家人被害的真相!
現在,他只想手刃了眼前這兩個人,為家人報仇!
藍卿塵咬緊牙,殺意在眼底沸騰著。
“那小院里那些孩子呢?你們已經害了他們的家人,害他們孤苦無依,為什么連孩子也不肯放過?”
對面的人冷哼一聲,語氣充滿不屑。
“誰讓他們擋了圣上的路?總有那些自詡正氣的官員,竟然敢和圣上對著來,還想要揭發?也不想想,這天下是誰的天下?”
“本來你把那些孩子帶走,圣上是打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等日后將那些孩子培養成新的殺手,為圣上所用,偏偏,你不聽話啊。”
“秋彌那天救走裴央央的人,就是你吧?你以為你隱藏得很好,其實早就被圣上看穿,膽敢背叛圣上,當然要給你一點教訓嘗嘗,正好,還可以把這件事嫁禍到謝凜身上。”
聽到這里,藍卿塵渾身都因為怒氣在顫抖。
都被央央說中的。
謝景行殺害小院里的孩子,僅僅只是要給他一個警告!
十三個孩子!
十三條人命!
都是因為他而死!
看到他的反應,對面兩人反而得意地笑起來。
“這辦法用了這么多年,還是真好用,你看,初一不就信了嗎?要是沒有他捅謝凜那一刀,今日的計劃怎么會這么順利?”
初一本來躲在佛像下面,看見兩名壯漢進來,激動不已。
他認識這兩個人,就是他們帶他去見了謝景行,請他吃飯,給他買衣服,對他很好。
他們肯定是來救他了!
初一激動地想著,掙扎著要推開擋在洞口的石像出來,還沒將石像推開,忽然聽見對方說的話,腦海中嗡地一聲響,如同晴天霹靂,整個人僵硬在原地。
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外面的兩個人。
他們臉上的表情不再溫柔和善,而是變得猙獰、恐怖、充滿惡意。
從他們口中說出的每一句話,都讓初一膽寒,讓他天旋地轉,徹底擊碎他的世界。
他那么相信他們,在最絕望的時候,把他們當成救世主,為什么?
為什么要騙他?!
他殺錯人了。
他真的殺錯人了。
裴央央痛罵他的時候,他不相信。
藍卿塵勸告他的時候,他也不相信。
現在,他低頭看著自已掌心的血,是謝凜的血,才發現自已真的殺錯了人,報錯了仇!
他……竟然把當今皇上殺了!
復仇的火焰熄滅,冷靜回歸之后,他才后知后覺,一股恐懼和寒意涌上心頭。
他想要將手上的血跡擦去,瘋狂在衣服上摩擦,可血跡已經干涸,掌心擦得紅腫,也沒能擦去。
破廟中,藍卿塵還在和兩名殺手對峙。
兩人臉上逐漸露出殺機,開始朝他靠近。
“不用白費力氣了,你是逃不出去的,這里到處都是我們的人。說!裴央央逃到哪里去了?你們還有什么安排?”
藍卿塵握緊手中的劍。
“逃?就算你們來找我,我也會去找你們,為我死去的爹娘和妹妹報仇!”
話音剛落,立即提劍沖了出去。
報仇!
報仇!
殺了他們,為爹娘和妹妹報仇!
他的招式又快又狠,積攢多年的仇恨瞬間爆發出去,以受傷之軀,一敵二,竟也打得難舍難分。
“藍卿塵,你敬酒不吃吃罰酒,就別怪我們心狠了!”
兩人同樣殺招盡顯。
他們本就是專為殺手培養,一招一式都直奪人性命。
剛開始,藍卿塵拼著一腔復仇的怒火,還可以和他們打個有來有回,但隨著時間漸漸拖延,身上的舊傷慢慢開始讓他的動作越來越慢。
噗!
手臂被一刀砍中。
他向后一摔,直接撞在石像上。
洞里的初一眼睜睜看著他摔倒在地,早已急得哭起來,卻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他拼命掙扎著,想著掙脫身上的繩索出去幫忙。
他錯了。
他錯了。
他以后再也不敢不聽藍哥哥的話了。
只要讓他出去,就算讓他償命,他也愿意。
初一在心中哭喊著,手在墻壁上蹭得掉了一層皮,鮮血凌厲,可繩子還是解不開!
兩名殺手走過來,低頭看著躺在地上的藍卿塵。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說著,高高揚起手中的刀,直朝他脖子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