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春。
兩伊戰(zhàn)爭的硝煙剛剛散去不到兩年,中東的空氣中就已重新彌漫起火藥和石油的味道。
伊拉克,巴格達。薩達姆·侯賽因,這位剛剛自封打贏了一場“光榮”戰(zhàn)爭的“阿拉伯雄獅”,正站在自己宮殿的陽臺上,躊躇滿志。長達八年的戰(zhàn)爭,雖然耗盡了國庫,但也為他鍛造出了一支號稱“世界第四”的、歷經(jīng)戰(zhàn)火洗禮的百萬大軍。
但他的目光,已經(jīng)越過了傷痕累累的東部邊境,轉(zhuǎn)向了南方——那個富得流油、卻又“不聽話”的小小鄰國,科威特。
他認為科威特盜采了他的石油,并拒絕免除伊拉克在兩伊戰(zhàn)爭期間欠下的巨額債務(wù)。更重要的是,鷹醬和法國,這些曾經(jīng)在戰(zhàn)爭中向他“暗送秋波”、出售武器的西方“朋友”,在戰(zhàn)后,非但沒有給予他應(yīng)得的“回報”,反而開始收緊技術(shù)出口,并在石油價格上對他處處掣肘。
薩達姆感到自己被“背叛”了。他那多疑而又狂妄的內(nèi)心,開始醞釀一場足以震驚世界的豪賭。
他需要更新他的武器庫。他需要更鋒利的“獠牙”,來確保他即將到來的“行動”萬無一失。
而就在幾個月前,東方那場代號“守護者”的、教科書般的武裝撤僑行動,讓他看到了一個全新的、也是唯一可能的希望。
京城,釣魚臺國賓館,18號樓。
距離那次凌晨兩點的秘密接機,已經(jīng)過去了三天。
塔里克·阿齊茲,這位伊拉克副總理,與馮振國、姜晨的第二輪秘密會談,正陷入僵局。
“馮先生,姜總師。”阿齊茲一改前幾日那種“信使”的焦慮,重新?lián)Q上了一副精明商人的面孔。他知道,這不是一次乞求,這是一場交易。
“我的清單,代表著總統(tǒng)先生最大的誠意。”他將那份燙金的文件夾,再次推到了桌子中央。
“‘海龍’戰(zhàn)機,‘紅旗-9’。這兩樣,是我們迫切需要的。我們知道,它們是貴國最頂尖的技術(shù)。但我們也相信,只有伊拉克,才出得起配得上它們的價格。”
阿齊茲依舊相信薩達姆的判斷:在即將到來的沖突中,他唯一的弱點,就是天空。
“守護者”行動的錄像,他們研究了上百遍。龍國艦隊那碾壓式的“電磁壓制”和“精確打擊”,徹底摧毀了桑卡將軍的防空和指揮系統(tǒng)。這讓薩達姆感同身受——因為他自己的防空網(wǎng),同樣是脆弱的蘇式“薩姆”系列!
他堅信,只要他能買到龍國的“神盾”和“海龍”,他就能在巴格達上空,復(fù)制“昆侖”號的奇跡,讓鷹醬的“戰(zhàn)斧”和F-15有來無回。
至于陸軍?
T-72M可是經(jīng)歷過八年戰(zhàn)火考驗的精銳!在地面上,他們不懼怕任何人,包括鷹醬的M1坦克!
馮振國端著茶杯,沒有說話,只是用杯蓋輕輕撇著浮沫。
開口的,是姜晨。
“阿齊茲先生。”姜晨平靜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外行的客戶,“恕我直言,您的這份清單,本身就是不專業(yè)的。您,或者說,您的總統(tǒng)先生,對即將到來的戰(zhàn)爭……一無所知。”
阿齊茲一愣,他感到了強烈的冒犯:“姜總師,此話怎講?‘海龍’的機動性,‘神盾’的防空能力,我們在‘守護者’行動中,看得清清楚楚!”
“您看到的,依然是‘表象’。”姜晨搖了搖頭。
“‘海龍’,為什么能戲耍P-3C?”姜晨站起身,搖了搖頭,“不是因為它飛得快。是因為它背后,有‘昆侖’號上‘天眼’預(yù)警機提供的實時數(shù)據(jù)鏈,有‘神盾’雷達為它標定的威脅坐標,有‘電子海龍’為它清掃的電磁頻譜。”
“它不是一架飛機。”姜晨的目光,變得銳利,“它是一個‘作戰(zhàn)節(jié)點’。而您,卻想把它買回去,當成一架更快的米格-23來使用。”
“恕我直言,沒有這套完整的‘作戰(zhàn)體系’支持,‘海龍’到了您的手上,一旦遭遇鷹醬的F-15編隊和E-3預(yù)警機,它的下場,不會比您的幻影F1好多少。甚至更慘,因為我們不會為它提供任何后續(xù)的備件和升級。”
“‘神盾’系統(tǒng),同理。”姜晨繼續(xù)道,“您看到的,是它在南猴國癱瘓了一座首都。您沒看到的,是它背后,由‘龍芯’驅(qū)動的、每秒運算上百億次的火控計算機,是它那套對抗聯(lián)邦‘日炙’(“同志”傳回情報后,神盾2.0已具備此能力)導彈而生的、獨一無二的‘協(xié)同交戰(zhàn)’算法。”
“這不是‘薩姆-6’,阿齊茲先生。這不是您買回去,插上電就能用的‘電器’。它是一個需要與整個國家防空網(wǎng)深度融合的‘超級大腦’。我們不可能,也沒辦法,把我們的大腦,嫁接到你們的身體上。”
“而且,就像之前提到的,”姜晨補上了最后一刀,“就算我們肯賣,您現(xiàn)在訂購100架‘海龍’,等第一架下線交付,恐怕……您的‘地區(qū)安全挑戰(zhàn)’,早就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這番話,半是事實,半是托辭,但其核心思想,卻始終冰冷而又清晰:
核心技術(shù),非賣品。
阿齊茲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引以為傲的“石油籌碼”,在對方的“技術(shù)壁壘”和“時間壁壘”面前,似乎一文不值。
他最擔心的“天空”,被堵死了。
“那么……我們就沒得談了嗎?”阿齊茲的聲音,充滿了不甘。
“不。”姜晨坐回椅子上,“我只是說,您買錯了東西。您真正應(yīng)該擔心的,恰恰是您最引以為傲的……陸軍。”
“什么?!”阿齊茲猛地抬起頭。
“您對您的‘巴比倫之獅’充滿信心,對嗎?”姜晨十指交叉,平靜地問道,“那么,我只問您一個問題。”
“當黑夜降臨,鷹醬的M1A1坦克,在四公里之外,打開它的‘熱成像’瞄準鏡時。”
“您的T-72M,那套需要‘開燈’(主動紅外大燈)的、可笑的夜視儀,能看到它嗎?”
阿齊茲的呼吸,瞬間停止了!
熱成像!
這個詞,他聽說過,但那一直是鷹醬和北約的“黑科技”,是他們嚴格禁運的、神話般的裝備!
“您的T-72,在夜間,就是一群瞎子。”
“鷹醬的坦克,甚至不需要開火,他們只需要在安全距離之外,一輛一輛地,用‘熱信號’,點亮你們的位置。然后,呼叫A-10攻擊機和‘阿帕奇’直升機,來一場單方面的‘獵火雞’游戲。”
“您的五千輛坦克,在它們的天基衛(wèi)星、預(yù)警機、武裝直升機和熱成像坦克的‘信息戰(zhàn)’體系下,根本不是‘鋼鐵洪流’。”
“它們,只是五千個會移動的、在夜里閃閃發(fā)光的……活靶子。”
阿齊茲的冷汗,刷地一下,流了下來。
姜晨所描述的這幅“夜戰(zhàn)”景象,是他從未想象過的、來自另一個維度的戰(zhàn)爭模式!
他所有的自信和驕傲,在這一刻,被“信息差”和“技術(shù)代差”,徹底擊碎!
“那……那我們該怎么辦?!”他的聲音,已經(jīng)帶上了一絲顫抖。
“這,才是我們今天真正可以談的。”
姜晨從自己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同樣裝幀精美的、但封面卻是純黑色的文件夾。
“您不需要100架‘海龍’。您需要的,是讓您的米格機,在F-15的雷達上‘隱身’。這款‘蜂火-2型’電子對抗吊艙,現(xiàn)貨30套。它能讓您的飛行員,多幾秒鐘的逃命時間。”
“您不需要‘神盾’。您需要的,是能攔截‘戰(zhàn)斧’和‘阿帕奇’的‘點防空’利器。這款‘紅旗-7B’,是我們‘紅旗-7’的深度改進版,整合了‘神盾2.0’的抗干擾算法,專門獵殺低空突防目標。現(xiàn)貨,20套。”
“最后,”姜晨打開了文件夾的核心一頁,那是一款看起來其貌不揚的、方方正正的火控瞄準鏡。
“您不需要‘玄武’。您需要的,是這個——‘鷹眼-1’型(出口降級版)坦克通用熱成像儀。”
“它,能讓您的T-72,在夜間,看清四公里外的一切。”
“二百套現(xiàn)貨。”姜晨伸出兩根手指,“裝備您最精銳的兩個‘共和國衛(wèi)隊’裝甲旅。讓他們,至少擁有和M1A1‘對瞅’的資格。”
“這,才是您真正需要的……‘升級包’。”
西山,總指揮部。
當姜晨的“升級包”方案,連同阿齊茲那份“石油換武器”的瘋狂提議,被一同擺在了決策層面前時,會議室里,爆發(fā)了激烈的爭論。
“這絕對不行!”
“我們剛剛在聯(lián)合國,投了棄權(quán)票!現(xiàn)在,我們轉(zhuǎn)手就賣給他武器?這和公然支持他們,有什么區(qū)別?”
“一旦他真的動手,鷹醬只要在戰(zhàn)場上,繳獲了我們的‘鷹眼’熱成像儀……‘絞索’行動,將不再是‘封鎖’!那將是全面的、不死不休的‘制裁’!我們剛剛才打開的、與歐洲和日本的技術(shù)交流窗口,將全部關(guān)閉!”
“我反對!”
“我同意老張的看法!”
“我們的經(jīng)濟,剛剛才有點起色。我們承擔不起被整個西方世界集體孤立的代價。為了一個即將成為‘國際公敵’的侯賽因,去得罪我們最大的貿(mào)易伙伴和技術(shù)來源地,這筆賬,怎么算,都劃不來!”
“劃不來?”
一直沉默的劉老,冷哼了一聲。
“那你們告訴我,什么叫‘劃得來’?”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我們現(xiàn)在每進口一桶石油,用的是什么?是外匯!是我們辛辛苦苦,用幾億件襯衫、幾千萬雙鞋子,換回來的、寶貴的外匯!我們的工業(yè),想要‘沸騰’,想要‘強基’,每天需要燒掉多少石油?!”
“現(xiàn)在,有一個人,愿意在未來二十年,以低于國際市場價百分之十五的價格,每年,穩(wěn)定地,向我們提供數(shù)千萬桶原油!而且,他愿意用我們自己的貨幣結(jié)算!”
“這意味著什么?”劉老的目光,掃過所有人,“這意味著,我們的工業(yè)血液,再也不用看中東那些‘油霸’和鷹醬的臉色!這意味著,我們省下來的,是數(shù)百億、上千億的外匯!這些錢,足夠我們造幾艘‘昆侖’號?足夠我們鋪幾條‘京畿快線’?!”
“至于戰(zhàn)爭?”劉老不屑地一笑,“我們怕過嗎?‘絞索’已經(jīng)勒到脖子上了,我們還在乎多這一條‘罪名’嗎?”
“我更關(guān)心的,”他看向姜晨,“是另一個問題。”
“小姜,你提出的這個‘升級包’……它真的,能在鷹醬的‘沙漠風暴’面前,起作用嗎?”
這,才是軍方最關(guān)心的問題。
“我無法保證。”姜晨的回答,坦誠得近乎殘酷,“因為,這是一場跨越了整整一個時代的、非對稱的戰(zhàn)爭。”
“鷹醬要打的,是信息戰(zhàn)、空天戰(zhàn)。而侯賽因,準備打的,還是兩伊戰(zhàn)爭時的坦克塹壕戰(zhàn)。”
“但是,”他的語氣一轉(zhuǎn),“我能保證,我們賣給他的‘升級包’,將是這場‘屠殺’中,唯一的變數(shù)。”
“我們的‘鷹眼’熱成像,能讓T-72在夜間,擁有和M1A1互相發(fā)現(xiàn)的資格。這,是零和一的區(qū)別。”
“我們的‘紅旗-7B’,那套源自‘神盾2.0’的抗干擾算法,是專門為了對付‘戰(zhàn)斧’巡航導彈而生的。它或許攔不住F-117,但它絕對能讓鷹醬的‘戰(zhàn)斧’,第一次,嘗到被迎頭痛擊的滋味。”
“我們的‘蜂火’吊艙,能讓米格-23在F-15的雷達上,變成一片模糊的雪花,為飛行員,爭取到那幾秒鐘寶貴的彈射時間。”
“這些,”
“都是我們用‘昆侖’號的系統(tǒng),在最先進的計算機上,仿真了上萬次的結(jié)果。但是……仿真,永遠只是仿真。”
“而現(xiàn)在,有一個人,愿意主動,替我們,把這些‘仿真’,搬進真實的、全世界最高烈度的戰(zhàn)場,用他士兵的鮮血,去檢驗我們算法的每一個BUG,去測試我們熱成像儀的每一個弱點。”
“這份‘實戰(zhàn)數(shù)據(jù)報告’,”姜晨看著劉老,“其價值,比那二十年的廉價石油,還要珍貴一萬倍。”
會議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魔鬼……這簡直是魔鬼的交易……”老張失神地喃喃自語。
“在國家利益面前,沒有魔鬼,也沒有天使。”馮振國緩緩地開口,為這場爭論,做出了最后的總結(jié)。
“我同意姜晨同志和劉老的意見。”
“風險,必須控制。收益,必須最大化。”
“原則:‘有限合作、控制風險、利益最大化’。”
“我們不與侯賽因結(jié)盟,我們只是在當下,完成一筆‘純粹的商業(yè)交易’。我們出售的,是‘防御性’的升級套件,和‘人道主義’的夜視裝備,這在國際法上,無可指摘。”
“至于幾天后,如果戰(zhàn)爭真的爆發(fā),這些裝備,能發(fā)揮多大的作用,能收集到多少數(shù)據(jù)……”馮振國看了姜晨一眼,“那就看我們‘商品’的質(zhì)量了。”
1991年,1月14日。
距離最后期限,僅剩24小時。
釣魚臺國賓館,18號樓。
塔里克·阿齊茲,終于在他那份《秘密諒解備忘錄》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協(xié)議的內(nèi)容,與姜晨的提議,幾乎一致:
龍國,同意緊急出售200套“88C”型主戰(zhàn)坦克升級套件(包括火控系統(tǒng)、熱成像儀、和外掛式復(fù)合裝甲塊),20套“紅旗-7B”野戰(zhàn)防空系統(tǒng),以及30套“蜂火-2型”電子對抗吊艙。
同時,龍國將立刻派出“技術(shù)專家組”,一支由120名鳳凰軍工廠骨干和退役軍人組成的“志愿者”隊伍,以“石油公司高級雇員”的身份,前往巴格達,“協(xié)助”他們,完成這些裝備的安裝、調(diào)試和緊急培訓。
作為回報,伊拉克,將其南部“盧邁拉”超級油田的“北段”開采權(quán)(占總儲量的30%),在未來二十年內(nèi),轉(zhuǎn)讓給龍國的“華夏石油公司”。并且,承諾在戰(zhàn)爭結(jié)束后,對龍國的石油出口,全部采用人民幣結(jié)算。
當阿齊茲簽完字,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雖然沒有拿到“玄武”和“海龍”,但他畢竟帶回了“希望”,尤其是那些能在夜間視物的“魔眼”。
“阿齊茲先生,”在最后握手時,姜晨突然叫住了他,“我個人,還有一個小小的‘禮物’,想送給侯賽因先生。”
他遞過去一個U盤——當然,在這個時代,它是一個封裝嚴密的、巴掌大的“軍用數(shù)據(jù)存儲卡”。
“這是……”阿齊茲不解。
“這是‘紅星CAD’軟件的一個……‘特別版’。”姜晨微笑著說,“我聽說,貴國有一位非常出色的火炮工程師,名叫杰拉德·布爾。他正在試圖,為你們建造一門‘巴比倫大炮’。”
阿齊茲的臉色,瞬間變了!
“巴比倫大炮”工程,是他們最高級別的戰(zhàn)略機密!
“別緊張。”姜晨拍了拍他的手,“這款軟件里,有我們關(guān)于‘遠程火箭炮彈道修正’和‘末敏彈’的一些……不成熟的‘學術(shù)論文’。”
“或許,布爾博士,會用得上。”
“告訴侯賽因,”姜晨的目光,變得意味深長,“有時候,用上千發(fā)廉價的‘聰明’炮彈,去覆蓋一片陣地,遠比用一發(fā)昂貴的、飛得慢的‘飛毛腿’,去砸一個不一定能砸中的目標,要有效得多。”
阿齊茲接過那塊沉甸甸的數(shù)據(jù)卡,如同接住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他看著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年輕人,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股比面對鷹醬航母還要強烈的——恐懼。
當晚,阿齊茲的專機,在夜幕的掩護下,悄然起飛。
與它一同飛往巴格達的,還有三架滿載著“技術(shù)專家”和第一批“升級套件”的、龍國空軍的伊爾-76大型運輸機。
他們必須在最后的“和平”窗口關(guān)閉前,抵達巴格達。
1991年1月15日,巴格達。
阿齊茲,這位“信使”,在落地后,沒有片刻休息,立刻向侯賽因匯報了此次京城之行的全部成果。
“……龍國人,拒絕了‘海龍’和‘神盾’。”阿齊茲疲憊地說道,“他們說,時間來不及。”
“廢物!”薩達姆憤怒地一拍桌子。
“但是,”阿齊茲話鋒一轉(zhuǎn),“他們給我們了更好的東西。他們給了我們……‘眼睛’!”
他將姜晨那番關(guān)于“夜戰(zhàn)”和“信息戰(zhàn)”的恐怖描述,原封不動地,轉(zhuǎn)述給了薩達姆。
侯賽因,這位自詡的“軍事天才”,在聽完后,陷入了長久的、冰冷的沉默。他引以為傲的“巴比倫之獅”,在夜里,竟然只是一群待宰的“瞎眼綿羊”?
“他們的人……和貨,已經(jīng)到了。”阿齊茲低聲說道,“他們承諾,在48小時內(nèi),為我們改裝出第一批‘夜戰(zhàn)’坦克。并且,在巴格達周圍,部署‘紅旗-7B’防空系統(tǒng)。”
薩達姆的眼中,閃爍著瘋狂的掙扎。
48小時!
而鷹醬的最后通牒,就在今夜!
如果今夜開戰(zhàn),他所有的“升級包”,都將化為泡影!
他需要時間!他必須為姜晨的“技術(shù)專家組”,爭取到哪怕只有幾天的、寶貴的安裝時間!
“總統(tǒng)先生,”阿齊茲看出了他的猶豫,“龍國人……還給了您這個。”他遞上了那張“數(shù)據(jù)卡”。
當薩達姆的翻譯,將“彈道修正”和“末敏彈”這幾個詞翻譯給他時,這位“大炮”的狂熱信徒,眼中爆發(fā)出了一股貪婪!
“時間……我需要時間!!”薩達姆在宮殿里瘋狂地踱步。
1991年1月15日,深夜23:00。
就在聯(lián)合國最后通牒即將到期的前一個小時。
全世界的媒體,都在等待著戰(zhàn)爭的爆發(fā)。鷹醬的B-52轟炸機,已經(jīng)升空。
突然,巴格達電臺,向全世界,發(fā)出了一則震驚的“和平聲明”!
侯賽因,這位強硬的“阿拉伯雄獅”,突然宣布:
“為了響應(yīng)阿拉伯兄弟的呼吁,和避免無謂的流血。我們,原則上,同意與聯(lián)合國安理會,進行‘有條件的’、新一輪的談判。作為誠意,軍隊,將從即刻起,從邊境,‘象征性’地后撤五公里。”
消息傳出,全藍星嘩然!
華盛頓,白宮,戰(zhàn)情室。
“什么?!他要談判?!”總統(tǒng)猛地站了起來,“在這個時候?!”
“他撤了!將軍!我們的衛(wèi)星確認,他的‘共和國衛(wèi)隊’T-72坦克,真的在……在后撤!”
“FUCK!”國防部長一拳砸在桌子上,“他把我們的拳頭,卡在了半空中!!”
鷹醬的戰(zhàn)爭機器,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招“以退為進”,徹底打亂了部署。
他們不能,也不敢,在對方宣布“撤軍”和“談判”的瞬間,就悍然發(fā)動一場“非正義”的空襲!
那將讓他們在政治上,陷入巨大的被動!
“該死的!”總統(tǒng)的臉色鐵青,“命令‘沙漠風暴’,暫時中止!所有空襲編隊,原地待命!看看這個混蛋,到底在耍什么花樣!”
西山。
馮振國和姜晨,看著電視上,那條由CNN緊急插播的、關(guān)于“侯賽因同意談判”的快訊,對視了一眼。
“他……他真的用了‘緩兵之計’。”馮振國喃喃自語,“他為你的‘技術(shù)專家組’,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
姜晨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
他知道,歷史的車輪,已經(jīng)因為他,再次,拐入了一條全新的、充滿了血與火的、未知的岔路。
“沙漠風暴”,不會缺席。
它只是……被推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