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看在瓢潑的大雨中,神女的車駕霞光萬道,神女身穿流云彩衣自車中一步一步走出,她每走一步,腳上就會盛開一朵漂亮的蓮花。
那些蓮花也閃著光,有白色,青色,金色,紅色……神女就那樣一步一步走向……天空!
天上的落下來的雨水都避開她,那漂亮的仙裙,一點雨水都不曾沾到。
他們小老百姓只聽過神仙會飛,這還是第一次知道神女可以踏空而行,步步生蓮。
“拜見神女大人!”
“拜見神女大人!”……
月浮光耳邊傳來此起彼伏的叩拜之聲。
“都起來吧!”月浮光的聲音自空中傳來,空靈悠遠,自帶一種莫名的神性與威嚴,不管是離得遠的還是離得近的,那聲音好像就在他們耳邊。
“謝神女大人!”百姓們還沒來得及自已起身,便感覺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了起來。
有些人順從的站起,那股力量便消失了,有的人本能的想反抗,卻不知越反抗,那股束縛之力就會越緊。
月浮光突然想到,他的出場只能震懾一時,不如趁著這些人心神失守,放松對身邊之人的掌控時,她借著托舉之力,一舉將這些人拿下。
所以現在的情形便是沿途的人群中,一百多人奮力掙扎試圖掙開那無形的束縛。
他們身邊的人睜大眼睛,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這些‘鄉親’此時似乎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拉扯著,很快這些人被提到了半空中。
而后砰地一聲,又像下餃子一樣將他們丟在中間的空地上。
頓時泥水飛濺,慘嚎之聲不絕于耳。
月浮光俯視著下面的人群,從她出手到把一百多人全部揪出來,也不過幾息的時間。
不過也足夠下面的百姓反應過來,卻不曾想沿途幾萬的百姓,竟沒有一個人出來質問原因。
難道是被嚇到了?
這反應不對啊,幾萬人,不是該沖出一兩個質問她為何無故抓人?神仙也要講道理之類的話,要知道旱災初期,可有不少人非議她‘不靈驗’,總不會是現場一個站在道德至高點的‘圣父’、‘圣母’都沒有吧?
那她今日確實還挺幸運的?
月浮光哪里知道,她拒絕原諒信徒的事,早就傳揚開來,今日這里跪著的本地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是經過本地父母官篩選,都是最最虔誠的那一批信眾。
否則一個縣,聽說神女途經此地,哪怕不是全縣出動,也不會只有這么些人。
月浮光還以為只是這個縣的人少,卻不知這里一個本地的反骨仔都沒有。
至于‘外地’的,站在人群里的本縣縣令目光微冷,像看死人一樣望著被沈劍的手下捆的像粽子一樣的陌生面孔。
這些人雖然他看不出有什么不妥之處,但是能被少師大人單獨抓起來,那一定是身份有問題之人。
于是他走出人群,對著空中的月浮光躬身行禮道“下官赫連縣縣令馮肅見過少師大人!”
“馮縣令可是疑惑本少師為何要抓捕這些人?”
“下官知道少師大人抓捕這些人,定有理由,下官不問。只是…可有需要本縣出力的地方?”
月浮光聽了他的回話挑眉,這才有心思打量這個下縣縣令。
馮肅,天佑十年的二甲進士,今年三十八歲,身材中等,面目微黑,在赫連縣做了五年的縣令,因為上面沒人,即使自他中進士被外任縣令已經九年多,也還是個小小的縣令。
而且他每次任職的地方都是下縣。
不過看他的政績,雖然不突出,也還算中規中矩。
能說出方才的話,說明這人智商和情商都在線,所缺的就是一個機會而已,而機會,月浮光這里最不缺的就是機會。
“這些人是敵國的探子。”
月浮光的話清清淡淡,但落到在場之人的耳中卻猶如炸雷。
別說是馮肅這個一縣之長了,就是赫連縣的百姓也知道敵國探子是什么人。
他們赫連縣雖然離邊境還算遠,但真要算起來,新州可是大衍國的邊境,有一部土地和南越接壤。
靠近邊境的百姓,可是實實在在受過南越的苦,哪年邊境不打上幾回。
他們這片地界遭了旱災,據說隔壁的南越也一樣半年多沒下一滴雨,那里的百姓也快活不下去。
這些人不會是南越的那些狼崽子,知道他們的神女能控雨,來搶他們神女的吧!
百姓之中不乏聰明之人,更有不少讀書人,腦子一轉,就能猜到這些人來者不善。
“神女大人,這些人是不是來搶……來搶…”一個書生打扮的人方才血氣上頭,憑著一腔怒意高聲問出口,但等說到后面,知道自已沖動之下都做了什么后,又本能的有點怯了。
他可是無數次拜讀過神女大人的詩作,對她自然推崇至極,所以他突然覺得如果自已問出口,就是對神女的褻瀆。
月浮光看他漸漸漲紅的臉,尷尬的眼睛四處亂瞟,像是想找一個地縫鉆進去。
如今喝飽了雨水的土地‘膨脹’的很,哪里能容得下他。
“你猜的不錯,這些人確實是沖著本君來的。”
猜測被證實,全場嘩然,本來只有風聲和雨聲的曠野上,一下子像活了過來,充斥著最樸素的男女老少的咒罵之聲。
以對方母親為中心,以親戚為半徑,以爹為支點,以祖宗為目的,讓月浮光深刻體會到語言表達的多樣性。
有些膽大的漢子,甚至想湊過去給被綁起來的那一百多號人來上幾腳。
“噤聲!”
月浮光的噤聲一出,像給這場國罵按下了暫停鍵,等百姓們想起自已因為激憤,都在神女面前說了什么,一個個嚇得就要跪下請罪。
那些話豈不是污了神明的耳朵!
“求神女大人恕罪!”
“求神女大人恕罪!”
月浮光廣袖一揮,一陣清風拂過,百姓才彎下的腰便被清風扶起。
“天下大旱,必有奸佞橫行,宵小覬覦大衍疆土。本君唯望爾等當時時警惕,勿要給敵方有可乘之機。”
“我等謹遵神女法旨!”
“我等謹遵神女法旨!”
月浮光略過心頭閃過的那一絲絲尷尬,對馮肅吩咐道“馮縣令,你當在赫連縣好好向不知情的百姓宣傳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