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璇抬起眼，“你的三十分鐘，從現在開始計時。”
趙東笑了笑，將計劃書推了過去。
“計劃書白總可以慢慢看，我相信天鴻資本的專業判斷力。”
他身體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市場分析、財務模型、營銷策略……這些都是紙上談兵。我們只聊核心，產品。”
白子璇翻開了計劃書。
她合上計劃書，將其推到一邊。
“趙東先生。”她終于再次開口。
“我每年要看上千份這樣的計劃書，其中九成九，都是廢紙。”
“你的這份，包裝很精美，但內核，和那些廢紙沒什么區別。”
“古方？聽起來就像是街頭巷尾騙老人的把戲。”
她身體微微前傾。
“天鴻投的是未來，是科技，是能被數據驗證的商業模式。不是玄學。”
“所以，回到最根本的問題。”
白子璇一字一頓。
“你怎么證明，你的龍涎丹，真的有效？”
趙東從口袋里拿出一個木盒，放在桌上。
“白總，數據會騙人，臨床報告能造假，但人的身體，永遠最誠實。”
木盒打開，一顆藥躺在內襯里。
“這顆，就是樣品。”
趙東看著白子璇。
“你可以把它帶回天鴻，交給全世界最頂級的實驗室去分析。我保證，里面除了幾味昂貴的藥材，檢測不出任何現代醫學已知的化學成分，更別提有害物質。”
“當然。”
他話鋒一轉。
“這只是最笨的辦法。”
他頓了頓。
“其實，還有個更直接、更高效的驗證方式。”
“這丹藥，藥性溫和，但后勁很足。對于增進……男女之間的感情交流，有奇效。”
趙東故意把話說得曖昧。
“白總如果有男朋友的話，可以和他一起試試。效果剛剛好。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我這份計劃書，到底是不是廢紙了。”
說完，他看著她，等待她的反應。
白子璇說道：“我沒有男朋友。”
“啊……”
趙東臉上的笑僵住了。
他下意識地撓了撓頭，“呃，這樣啊……那，那當我沒說。”
說出這句話的瞬間，白子璇的腦海閃過一個畫面。
趙東抱著她的堂妹白曉菲，那個吻，急切又纏綿。
“那你，跟我試一試。”
趙東臉上的尷尬凝固。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太緊張，出現了幻聽。
白子璇？
冰山女王？
天鴻資本的風控總監？
說……要跟自己試一試？
試什么？
龍涎丹！
那個他剛剛暗示過，能增進男女感情交流的玩意兒！
然而，當趙東的目光再次對上白子璇時。
慌亂。
她也后悔了。
她瘋了嗎？
她剛才到底說了什么？
讓她跟一個幾乎是陌生人，還是自己堂妹的男朋友的男人，一起去試那種藥？
她白子璇二十八年來，從未如此失態過。
“白總……你，你不是在開玩笑吧？”趙東的聲音干澀。
“我的字典里，沒有玩笑這兩個字。”
“我說話，向來說一不二。”
趙東徹底沒話了。
他看著白子璇，行，夠狠。
“好！”
他重重一點頭，目光灼灼地迎上白子璇的視線。
“既然白總有這樣的魄力，我趙東要是慫了，那還做什么產品，談什么未來？”
他刻意把姿態放得很高。
“為了產品，為了證明這份計劃書的價值，我可以。”
一頓飯，吃得如同嚼蠟。
趙東偷偷打量著對面的白子璇。
她吃得很少。
終于，這頓堪比凌遲的晚餐結束。
白子璇的公寓在城市最頂級的地段。
“喝點什么？”白子璇從玄關的酒柜里拿出一瓶紅酒。
“不用了。”趙東搖搖頭，從口袋里再次拿出那個木盒。
木盒打開，拿起那顆丹藥，扔進嘴里。
他看向白子璇。
趙東渾身的血液都在流動，讓他口干舌燥。
他一步步走向她。
他伸出手，從身后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
他鬼使神差地抬起手。
“閉上眼。”
白子璇聽話地閉上了眼睛。
她能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一點點靠近。
然后，一個柔軟而溫熱的東西，輕輕地印在了她的嘴唇上。
二十八年來，這是第一次。
她的人生，被規劃得嚴絲合縫，不容許任何意外。
愛情？
那是浪費時間的荷爾蒙產物。
男人？
那是商業版圖上的對手或者棋子。
趙東的吻很輕，帶著試探。
他耐心地，用自己的溫熱，融化著冰雪。
他稍稍加深了這個吻。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了她的回應。
一吻結束。
兩人分開，趙東看著眼前的白子璇。
她的眼睛里水汽彌漫。
哪里還有半分冰山女王的樣子？
分明就是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
趙東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不會……”他故意拉長了聲音。
“一次戀愛都沒談過吧？”
她咬著嘴唇，眼神躲閃，不敢看他。
這副模樣，等于默認了。
趙東心里嘖嘖稱奇。
這世界真他媽的奇妙。
“他們都怕我。”
“從我進天鴻資本開始，他們叫我滅絕師太，叫我資本絞肉機。”
“想接近我的男人，要么是為了征服我，來滿足他們可笑的虛榮心。要么是想利用我，從天鴻拿到好處。”
她抬起頭。
“沒有人……想過要來了解白子璇。”
“因為我看起來太冷了，太強了，強到……好像根本不需要任何人。”
趙東看著她。
原來，那座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之下，藏著的是這樣一顆孤獨的心。
藥效，還在持續上涌。
但此刻，驅使趙東的，已經不僅僅是那股原始的沖動。
他伸出手，再次將她拉進懷里。
“那從現在開始，”趙東低下頭，“我來了解你。”趙東翻身下床，他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飲而盡。
回頭看去，白子璇側躺在床上，用絲被裹著自己。
趙東走過去，在床沿坐下。
“還行嗎？”趙東開口。
白子璇轉過身，對上趙東的視線。
“藥效……感覺怎么樣？”她問。
她竟然率先把話題拉回了產品本身。
趙東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藥是好藥。”趙東順著她的話說下去，身體微微前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