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梨初用力地點了點頭，一臉認真。

她皺起眉頭，煞有介事地開口，“因為有仇，所以對他心存芥蒂……不過你也看到了，他身份不一般——”

溫梨初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即便我想報仇……我也沒法怎么樣，只能干瞪眼咬牙切齒了。”

她在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當然，溫梨初說的也并非完全虛假。

她現在和謝凜的關系，確實和“有仇”差不多。

周亦臣耐心地聽完了溫梨初的話，他眼中的驚訝已經褪去，神色恢復了平靜。

思索了一瞬后，他突然翹起唇角，意味不明地笑起來，“既然如此——”

“要不我幫你報仇？”

溫梨初聞言，驚訝地眨了眨眼睛。

他知道他在說什么嗎？

溫梨初無奈地笑了笑，似乎被周亦臣給逗樂了，“你知道他是誰嗎？”

周亦臣理所當然地點點頭，“知道啊——”

“就算一開始不知道，到現在也能猜到了。”

溫梨初直勾勾地盯著他，神色平淡下來，“那你還敢找他報仇？”

如果謝凜此刻在場聽到這番話，一定會覺得周亦臣這番話很可笑吧……

“有什么不敢的？”周亦臣漫不經心地攤開手，臉上完全沒有畏懼的表情，“我還沒有怕過誰——”

“就算他很可怕，那我也有可怕的地方……”

他挑了挑眉，“別小看我啊……”

不知道怎么的，溫梨初聽到周亦臣的這番話，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笑什么？”周亦臣輕聲反問。

溫梨初立馬搖了搖頭，笑著解釋道，“我只是覺得……你這樣很好。”

“很好？”周亦臣的眸光微微一頓，他似乎沒有預料到溫梨初會這樣說，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卻讓他有些不自在。

她說，他很好……

周亦臣下意識地垂下眼睛，這個男人的眼底，罕見地流露出了幾分不知所措的動容情緒……

溫梨初自顧自接著說道，“覺得你有這樣的心態，這樣的勇氣……真的很好。”

多少人聽到謝凜的名字就嚇得腿軟呢，周亦臣卻表現得無所畏懼……

周亦臣抬起眼睛，細品了一下溫梨初的這番話，隨即笑道，“那我謝謝你夸獎了。”

兩人面對面笑起來，溫梨初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車，出聲提醒道，“走吧，我們趕緊上車。”

他們在這里耽擱得有些久，明明要盡快離開與歌山的——

完全是因為遇到了謝凜，才被完全打亂了節奏。

周亦臣同意地點了點頭。

兩人繼續向前步行，周亦臣率先走到車門旁，幫溫梨初打開了車門。

溫梨初順勢坐進了車廂。

相比車外的冷冽的空氣，車里頓時溫暖了不少。

溫梨初下意識地呼出一口氣。

周亦臣坐到駕駛座后，一頓操作啟動了引擎。

溫梨初透過車窗，看到窗外的一切開始慢慢移動……

終于，她要離開與歌山了……

車子徑直駛上山間的公路，一路上路燈昏暗，并不亮堂，公路外的綿延山峰更是陷在一片漆黑里，完全無法看清。

像是一大片隨時會吞噬一切的怪物，看著竟有幾分滲人。

溫梨初不再看車窗外的景象，也許是因為車廂里足夠溫暖，她吸了吸鼻子，漸漸生出了困意。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失去意識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見有人在耳邊喊她的名字——

“溫梨初……”

“溫梨初。”

溫梨初強忍著困意，掀開了略微沉重的眼皮，發現周亦臣正一臉溫柔地看著自己。

車廂內的燈光溫暖明亮，她眨了眨眼睛，眼神迷茫地看向他，“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