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粉面店。
就剩下吳元一個人站在這里。
就在這時。
店里原本明亮的燈再次一閃。
然后突然暗了下來。
燈管“嗡嗡”作響，像一群困在玻璃管里的蒼蠅，光線從冷白變成昏黃，再到橘紅，像要熄滅。
緊接著。
死寂的空間當中忽然傳來了微微的風聲。
起初像嘆息，貼著耳廓。
隨后漸漸清晰，開始“沙沙”作響。
這種情況……
吳元忽然想到了金悅社區的那次。
也就是那只詭手！
黑暗、寂靜……
總總情況，像極了一開始碰到的那只詭手！
他雙眼猛然瞪大：“詭域！”
是了！
就是詭域！
沒有人，安靜，外面都是黑色……
呼……
風聲越來越大，已經帶起了呼嘯。
卷簾門被吹得“哐當”晃動。
吳元抬頭看去——
發現不知何時，店門外已經開始起霧了。
灰黑色的霧氣在不斷蔓延，像活物一樣蠕動。
很多都已經滲透進了店里，纏上腳踝。
氣氛一下壓抑到了極點！
一種心悸感涌了上來，像有人用冰冷的手指按住后頸。
咚！咚！
就在這時。
身后忽然傳來一陣聲響。
節奏均勻。
像菜刀剁在案板上，帶著肉被切開的“噗嗤”聲。
吳元回頭看去。
發現原本空無一人的后廚里，竟然出現了兩道身影！
它們渾身籠罩著灰黑色的霧氣，只能看出人形。
霧氣像活物，纏繞在四肢。
偶爾露出一截蒼白的皮膚，像泡了太久的尸體。
聲音是它們拿著刀子剁案板發出來的。
刀刃在冷光下閃著寒芒，案板上血肉模糊，不知是牛肉還是豬肉。
當吳元回頭。
它們也抬頭看了過來。
只能看到兩個泛著血紅光芒的眼睛！
瞳孔里映出吳元的臉，像兩團燃燒的火。
霧氣從眼眶溢出，爬上墻壁。
“吼！”
兩道身影發出一聲忽然的嘶吼。
聲音尖銳得直鉆耳膜。
灰黑色的霧氣從它們喉嚨里噴涌而出。
它們提著刀，殺氣騰騰地朝著吳元走了過來。
此刻。
吳元在它們眼里，就仿佛是一只雞、一條魚……要殺了以后用來做菜一樣！
面對這兩個神秘灰霧人。
吳元并沒有嚇得倉皇逃竄。
他站在原地，眉頭微微皺起。
“幻覺嗎？”
吳元低聲自語。
此時灰霧人已經走到了面前。
腳步聲沉重，像拖著鐵鏈，地板“咚咚”震動。
唰！唰！
兩把菜刀猛然劈下，刀鋒劃破空氣，發出激烈的破空聲。
刀刃眼看就要劈到吳元腦袋上……
但下一刻。
一切就好像夢幻泡影一樣。
破碎消失了。
刀鋒、霧氣、血紅的眼睛，全都瞬間消散。
燈光也恢復了正常，從橘紅變回冷白。
光線刺得雙眼發脹。
灰黑色的霧氣也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只剩地板上一攤淺淺的血泊。
對此。
吳元臉上浮現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雖然是幻覺，可在剛剛那一瞬間，我竟然感知到一股致命的危險……”
也就是說。
這東西可以是幻覺，也可以變成真的！
“喂？你沒事吧！”
粉面店外。
一群人站在卷簾門前。
問話的，是那個二十出頭的男子。
而同為主角嫌疑人的另外一個，則已經推門走進來了。
“聽兩個女生說，你站在原地忽然失神了，怎么喊都沒用。”
帥氣青年走近，開口道：“她們擔心出事，于是回來把我們都喊了過來。
“你還好吧？”
帥氣青年用關切的語氣問道。
“沒事?！?/p>
吳元笑了笑，嘴角上揚：“可能是想東西想入迷了，讓你們誤會了，不好意思?！?/p>
“既然沒什么事的話，那趕緊跟我們回去吧?！?/p>
二十出頭的男子招手道：“我們回去商量一下目前的情況。”
吳元點點頭，走了出去。
……
等到了便利店。
明亮的燈光下，是一對茫然無措的父子。
中年男人跪在地上，雙手抱著頭，指縫間露出紅腫的眼睛。
小男孩縮在角落，衛衣下擺沾滿血，臉埋在膝蓋里，肩膀一聳一聳。
店內中間地帶搬出來一塊空地，貨架被推到一邊，礦泉水瓶滾得到處都是。
汪淼的尸體跟便利店員放在了一起，放在了這空地上。
王桂香仰面朝天，圍裙歪到一邊。
汪淼側身蜷縮，腦袋變形，血肉模糊曲。
兩具慘烈的尸體，看起來要多滲人就有多滲人。
“好了。
“在商量對策之前，我們先各自報一下姓名和簡單情況吧?！?/p>
二十出頭的男子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定力。
他站在便利店中央，腳邊就是那兩具并排的尸體。
血跡已經凝固成暗褐色，映著頭頂燈光。
“這樣有助于到時候發現了牌位，能快速確定誰會是下一個將死之人。”
二十出頭的男子繼續道。
“我第一個來。
“我叫謝安，D市農村人，剛畢業沒多久。
“去C市是投奔親戚去的?！?/p>
隨即。
帥氣青年第二個開口。
“我叫李志，D市人。
“之前在一家公司做小職員。
“之所以去C市，是因為女朋友在那邊?！?/p>
他聲音平靜。
說完。
帥氣青年低頭看了眼地上的尸體。
然后輪到自我介紹的，就是跟吳元一個小隊的那兩個女生了。
兩人竟然是堂姐妹，上下就差了幾個月。
一個叫做唐子艷，一個叫做唐子紅。
唐子艷是左邊那個，唐子紅是右邊那個背帆布包的。
她們倆還是學生。
最近是請假回了D市老家，現在回C市上學。
然后就是那個胖阿姨了。
她名叫余蓉，在C市經營著一家小服裝門店。
去D市則是去看廠子的，打算進一批新款式的貨。
那一對情侶的情況也說了出來。
男的叫做賈浩宇，女的叫做張金花。
最近女的辭工了，因此兩人是去C市游玩散心的。
接著。
是剛剛喪妻喪母的父子倆。
中年男人叫做周衛國，小男孩則叫周星星。
汪淼的娘家在C市，所以這次是一家三口是去看望老人的。
“我叫吳元……”
吳元想了下，開口道：“我是一個武校教練，不是D市也不是C市人。
“來這邊是為了參加一個交流會。”
他不知道這里的情況，因此并沒有過多說什么。
“好了。
“既然大家都互相知道了各自的一些情況。”
謝安拍了拍手，掌聲在空曠的便利店里回蕩。
儼然在這種時候，他被所有人默認成了頭。
副頭自然就是李志了。
謝安說道：“那現在就說說我跟李志的看法?！?/p>
李志點點頭，問道：“不知道下大巴車的時候，你們有沒有注意到一個情況。
“那就是被我們放在最后排的司機劉云龍的尸體，在我們即將到C市服務區的時候消失了?！?/p>
一石激起千層浪。
眾人猛然一驚，然后一股疑惑又恐慌的情緒再度蔓延開來。
當時他們哪里還敢回頭去看尸體，只想著快點逃離了。
當然。
其中不包括吳元。
“好了！”
謝安大聲讓大家注意力集中，聲音壓低道：“之所以說出來這個事情，不是讓你們驚訝和害怕的。
“而是為了提醒你們，很可能所有死掉的人，都會消失的無影無蹤。
“就比如……”
他目光看向地上的兩具尸體。
周衛國臉色頓時慘白。
妻子汪淼死了之后，竟然連個尸身都保留不了嗎？！
這時候。
李志接過話茬：“所以我跟謝安聊了一下。
“一致認為現在我們所處的地方……
“不是現實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