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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冥看著眼前這詭異至極的氣氛,尤其是紫姬那毫不掩飾的、仿佛要將他拆吃入腹的眼神,再結合古月娜那句含糊的“未來發展”……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是了!
古月娜定然是和他想到一處去了!
這該死的第四考“情緣了斷”根本就是個無解的難題,與其在其中糾纏不清、徒增煩惱,還不如干脆放棄。
當務之急,是盡快將自身的底蘊積攢到巔峰,直接以力破境,沖擊神級!
而提升實力最快的方式,無疑就是補齊黑龍武魂剩余的五個魂環。
眼前這四位,雪帝、冰帝、碧姬、紫姬,不正是最合適的人選嗎?她們修為高深,屬性也與他的黑龍武魂有不同程度的契合。
古月娜召集她們,想必就是為了說服她們獻祭魂環,助他一臂之力。剛才那詭異的氣氛,定然是她們乍聞此事,內心掙扎所致。
畢竟獻祭魂環意味著什么,誰都清楚。
“你都跟她們說了?”玄冥問道。
“嗯?!惫旁履容p輕點頭。
“那你們……”玄冥看向在場的四女。
“誰先來?”
他沒有再去多說什么廢話,事情到了這一步,風險并不算大,古月娜有龍神之心,他的黑龍武魂也掌握了穿越時空的時空之力,哪怕神界現在撕破臉,他們也有逃離斗羅神界統御范圍的能力。
相較于留在這里,掛在他身上其實反倒更安全一些。
玄冥問得理所當然,語氣平靜,仿佛只是在詢問今天誰先值班守夜。
然而,這句“誰先來?”落入四女耳中,卻如同平地驚雷!
“……”
大廳內陷入了一種近乎真空的死寂。
古月娜原本還算平靜的臉上,瞬間表情凝固,她看著玄冥那副“速戰速決”的認真模樣,一口氣差點沒上來,銀紫色的眼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種深深的、近乎絕望的無語。
“你……什么意思?”紫姬忍不住問道。
在她的印象里,玄冥不是這么簡單粗暴的人吧?這就忍不住了?
“獻祭啊?!毙ふf道。
“你們剛才不是在商量這個嗎?反正這莫名其妙的第四考我是沒那個本事弄過去的,不如直接調整狀態去沖擊神境,我的黑龍武魂還差最后五個魂環,一般的十萬年魂環對我意義不大,你們……不是剛好合適嗎?”
玄冥這話說得越來越沒有底氣,因為他看到大家的臉色都有些……不太對勁!
古月娜已經徹底轉過身去,肩膀微微聳動,不知是在嘆息還是在強忍笑意,總之是不想再看他了。
雪帝那清冷的冰眸驟然睜大,里面寫滿了錯愕和一種……被嚴重冒犯的荒謬感。她周身寒氣不受控制地彌漫開來,讓整個大廳的溫度驟降,地面甚至凝結出一層薄冰。
冰帝直接氣笑了,雙手叉腰,蝎尾危險地擺動著:“合著我們在你眼里,就是五個行走的十萬年魂環是吧?!還剛好合適?玄冥!你的腦子是不是被被那只蟲子獻祭傳染了?!”
碧姬溫柔的臉龐上,那抹羞澀的紅暈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奈和哭笑不得。她輕輕嘆了口氣:“玄冥……你……唉……”她似乎連責備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她該想到的,玄冥的腦子向來是相當正經的,從不會隨便往這些方面遐想。
紫姬那雙充滿侵略性的龍瞳中,原本熾熱的火焰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惱怒、無語和一絲……被噎住的表情。她嘴角抽搐了一下,“你這腦子里……裝的都是些什么東西?!”
我們在這里嚴肅地、甚至帶著幾分羞澀和決然地討論關乎個人終身幸福和族群未來的終身大事……結果你滿腦子想的居然是……讓我們獻祭魂環?!
玄冥被雪帝和冰帝的怒火弄得更加茫然,他下意識地后退半步,試圖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這是目前最有效率的方案,而且我能保證……”
“保證什么?保證我們死得很有價值嗎?!”冰帝尖聲打斷他,“玄冥!你睜大眼睛看看!我們四個,雪帝、我、碧姬、紫姬,站在你面前!你就只能想到魂環?!你就沒有一點別的想法?!”
別的想法?
玄冥更困惑了。
除了魂環,他還能有什么想法?
她們都是強大的魂獸,是盟友,是朋友,獻祭魂環雖然犧牲巨大,但為了共同的目標和更安全的未來,這不是最優解嗎?
難道她們舍不得一身修為?可他已經承諾會盡力復活她們了?。?/p>
反正以她們現在的情況也不可能在如今的天地規則之下有更高的突破和成就,等他改變現狀之后再嘗試不是更劃算嗎?
看著玄冥那依舊清澈且寫滿“這難道不對嗎”的眼神,四位兇獸終于徹底明白了。
跟這塊木頭談風月,簡直比對牛彈琴還要絕望!
紫姬最先放棄,她狠狠瞪了玄冥一眼,丟下一句:“等你什么時候開竅了,再來找老娘談誰先來的問題!不過到時候,可就不是這個來法了!”
說完,她氣沖沖地化作一道紫黑色流光,直接撞開城堡墻壁離開了。
她怕自己再待下去,會忍不住動手。
盡管她現在已經打不過這個混蛋了!
冰帝也氣得跺了跺腳,指著玄冥的鼻子:“你!你這個白癡!”說罷,也化作一道碧光消失在原地。
碧姬看著玄冥,眼神復雜,最終只是幽幽一嘆,什么也沒說,周身泛起柔和的綠色光暈,身影緩緩淡去。
最后只剩下雪帝,她看著玄冥,冰藍色的眼眸中寒意稍斂,卻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審視,她冷冷地開口,聲音如同冰珠落玉盤:“玄冥,有時候,力量并非解決一切問題的唯一途徑。有些東西,比魂環……重要得多?!?/p>
留下這句意味深長的話,雪帝的身影也化為漫天冰晶,消散在空氣中。
轉眼間,大廳內只剩下玄冥和終于轉過身來的古月娜。
玄冥看著空蕩蕩的大廳和墻上被紫姬撞出的大洞,一臉茫然和無辜:“什么情況?”
古月娜看著他這副樣子,最終所有情緒都化為一聲長長的、充滿無力感的嘆息。
“沒事,怪我。”
自從神考開始之后,玄冥滿腦子都在想著如何應對神界,甚至隨時都準備著對方撕破臉,然后他們直接跑路的打算。他的思維已經完全進入了“戰時狀態”,一切以提升實力、應對危機為最高優先級。
現在,她突然把話題從“生死存亡”拉到“兒女情長”,玄冥這根緊繃的弦轉不過彎來……似乎也是正常的應激反應。
“到底怎么了?”玄冥眉頭緊鎖,他是真的沒弄明白,“你們剛才……不是在說獻祭的事情?”
他仔細回想著剛才的氣氛和每個人的反應,試圖找出自己判斷錯誤的依據。雪帝的冰冷,冰帝的憤怒,碧姬的無奈,紫姬的……那句“不是這個來法”……難道……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先不說古月娜就在這里,她們四個都是活了數十萬年的兇獸,心高氣傲,怎么可能集體對他……何況還是在討論“魂獸未來”這種嚴肅話題的場合?這太離譜了。
一定是他想多了。多半還是她們對獻祭有所顧慮,或者覺得他的計劃太過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