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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宏偉神殿之中。
光鏡內清晰地映照出下界海岸邊發生的那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波塞西精心準備的暗示被玄冥完美解讀成了“星際探險邀請函”。
幾位神王看著玄冥那副認真探討“星辰大海”的模樣,以及波塞西那瞬間僵硬、幾乎要裂開的表情,神色各異。
邪惡之神摩挲著下巴,眼中滿是玩味:“嘖嘖,這小子……腦子里除了變強和跑路,還真是半點風花雪月都不沾啊。波塞冬,你家大祭司這媚眼,算是拋給瞎子看了。”
波塞冬臉色有些發黑,看著光鏡中自家大祭司那副備受打擊的樣子,心疼又無奈:“這能怪誰?誰讓你們前面幾考把他逼得太緊?他現在看什么都像神界陰謀,覺得我們隨時要撕破臉動手!”
毀滅之神周身紫電微微閃爍,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凝重:“他不僅這么想,而且已經在做準備了。強行突破百級,離開這片星域,去未知之地搜尋神祇能量……這想法,很危險。”
一個剛剛突破百級、尚未凝聚神位的“真神”,在廣袤而未知的宇宙中,如同嬰兒行走于狼群。凝聚神位的過程更是兇險萬分,需要絕對的安全環境和龐大的能量支撐,在陌生星域進行,成功率微乎其微,幾乎等同于賭命。
善良之神輕輕蹙眉,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他這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看來我們之前的考驗,確實讓他感受到了極大的壓力和不確定性,以至于他寧愿去搏那渺茫的生機,也不愿將命運完全寄托于神考之上。”
“哼,倒是有幾分決絕。”修羅神冰冷地評價道,但眼神深處卻并無多少贊賞,反而多了一絲疑慮。
玄冥這種“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性子,若是逼急了,恐怕真的什么都做得出來。
邪惡之神將目光轉向波塞冬,語氣帶著明顯的質疑:“波塞冬,看到沒?你這第四考,看似輕松,搞不好比我們前面幾考加起來都狠!我們最多是磨煉他的意志,考驗他的能力。你這倒好,直接挑戰他的人性短板,搞他的心態!”
他指著光鏡中玄冥那副“星際戰友”般的認真臉,又指了指一臉生無可戀的波塞西:“你看看,這像是能情緣了斷的樣子嗎?這分明是要把人家大祭司也忽悠上賊船,一起去宇宙里流浪!照這個趨勢下去,別說讓他明確情感了,他怕不是要把所有對他有點意思的,都發展成探索未知星域的戰友!”
毀滅之神沉聲附和,周身紫電噼啪作響:“邪惡說得不錯。這項考核對于他而言,難度超綱了。若他始終無法理解,或者因厭煩而徹底放棄,選擇那條最極端的路……我們之前的投入和觀察,豈不白費?甚至可能親手將他逼成一個對神界充滿怨恨、流亡宇宙的潛在強敵。”
波塞冬被說得有些啞口無言,臉上也有些掛不住。
他本來只是想趁機撮合一下自家大祭司,順便看看玄冥在情感方面的反應,誰承想這家伙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之前那么多難題都能解決,現在這送分題反倒不會了?
“那……那現在怎么辦?”波塞冬有些底氣不足地問道,“難道要取消第四考?”
修羅神沉默了片刻,血色眼眸中光芒閃爍,最終冷冷開口:“不必取消。”
他看向光鏡中的玄冥:“壓力已經給夠,是時候讓他看到一些希望和余地了。讓他明白,神界并非一定要與他為敵,共存與合作,是可能的。”
“至于這第四考……”修羅神頓了頓,“多給點時間,觀察后續。若他實在無法領悟,也不必強求。畢竟,我們的首要目的,是解決龍神遺留的隱患,觀察他是否有能力與心性承擔,而非真的逼他處理這些兒女情長。”
毀滅之神和善良之神微微頷首,表示贊同。繼續在這件事上糾纏,確實可能適得其反。
“可他在比比東的事情上怎么就沒這樣呢?”波塞冬不解道,“之前比比東的事情,玄冥不是解決得挺好嗎?怎么現在突然就跟變了個人一樣?腦子突然就沒了?”
邪惡之神聞言,發出一聲嗤笑,眼中滿是戲謔:“波塞冬,你動動腦子想想。比比東那是什么情況?那是羅剎神考停滯,神力沖突,隨時可能失控甚至隕落的生死危機!在玄冥眼里,那是正兒八經的、需要動用力量和智慧去解決的麻煩和威脅!”
他指著光鏡中還在試圖跟波塞西分析“星際航行利弊”的玄冥,“你再看看現在!你家大祭司打扮得花枝招展,跟他談風月,談悸動,談并肩看海……這在玄冥那被危機感填滿的腦子里,算哪門子的正事?這能跟生死存亡相提并論嗎?”
毀滅之神低沉的聲音響起,“他的思維模式已經因為因為過大的壓力固化。在他的認知里,只有修煉、戰斗、應對危機、規劃未來是清晰明確的任務。而情感糾葛,尤其是這種不含直接威脅的曖昧表達,完全處于他的理解范圍之外,甚至可能被他潛意識歸類為干擾項或無效信息。”
善良之神也輕輕點頭,補充道:“而且,處理比比東的問題時,他有明確的目標,但現在這第四考,要求他梳理情感,明確關系……這本身就是一個模糊、主觀且沒有固定解法的問題,恰恰擊中了他最不擅長的領域。”
修羅神冰冷的目光掃過光鏡,最終定格在玄冥那認真卻完全跑偏的臉上,做出了總結:“簡單來說,他能處理如何拯救一個瀕臨崩潰的半神,卻無法理解如何回應一位女士的婉轉心意。”
波塞冬張了張嘴,看著光鏡中還在侃侃而談“異世界危險性”的玄冥,以及旁邊已經眼神放空、開始懷疑人生的波塞西,最終所有的話都化為一聲長長的、充滿挫敗感的嘆息。
他總算明白了。
不是玄冥腦子突然沒了,而是他的腦子根本就沒往那方面想!
這小子想歪了!
邪惡之神看著波塞冬那副吃癟的樣子,幸災樂禍地笑道:“所以啊,波塞冬,你這第四考,除非你能找個辦法,把談情說愛包裝成一場需要他全力應對的生死危機,否則……”
神殿內陷入了一種微妙的沉默。幾位神王看著下界那塊油鹽不進的“頑石”,第一次在面對一個凡人時,產生了一種近乎無力的感覺。
這家伙,能用最瘋狂的方式通過最嚴酷的考驗,卻也能用最認真的態度,把最溫柔的暗示解讀成最離譜的探險計劃。
他這腦回路真的太神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