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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冥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原來如此,一個通過操控人類文明來供養自身修煉的魂獸霸主?這倒是與他認知中的魂獸生存方式大相徑庭。
“既然邪眼暴君主宰可以通過這種方式影響人類文明,為何你和星斗大森林的魂獸不效仿?以你的實力和智慧,若想干涉人類發展,應該不難吧?”玄冥問道。
帝天聞言,龍瞳中掠過一絲不屑,低沉答道:“首先,并無必要。斗羅大陸的情況與日月大陸截然不同。數萬年前那場由羅剎神引發的災難,幾乎將上一代人類文明徹底摧毀,其遺毒綿延至今。
雖然后來天使神出現,遏制了邪魂獸的蔓延,但斗羅大陸的人類在很長一段時間里,都忙于內部爭斗,自保尚且艱難,文明發展緩慢。更重要的是,過去魂師數量遠比現在稀少,整體力量薄弱,干涉他們,對我們而言并無多少實際價值。”
帝天頓了頓,繼續說道:“過去這兩萬年里,自天使神飛升之后,他的后人便建立了一種教會形式的組織。他們在大陸各處傳播天使信仰,但同時,也在暗中干涉那些人類王國的戰爭與聯合,確保它們不會過度統一、強大。”
帝天的聲音帶著一絲洞悉世事的冷漠:“畢竟,生活若是安定富足,誰還會去狂熱追求那虛無縹緲的神之救贖?唯有身處戰亂、苦難與混亂之中,人們才會極度渴望信仰,渴望被拯救。六翼天使家族,深諳此道。”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大約五千年前。”帝天的語氣沉了下來,“那時,星斗大森林有瑞獸降生。六翼天使家族那位當代的九十九級大供奉感應到了瑞獸的氣息,為了奪取這份關乎氣運的至寶,竟悍然闖入星斗大森林核心區。”
龍瞳中閃過一絲追憶與厲色:“那一戰,我與他爆發了激烈沖突。盛怒之下,我沖出了森林,一路追殺,斬殺了數位天使家族的封號斗羅,那位大供奉也被我重創。若非他最后逃回天使神殿,引動了天使神念將我逼退,我當時便想直接將那天使神教會的根基鏟除!”
“經此一役,我們定下契約,六翼天使家族之人,永世不得再踏入星斗大森林核心區,否則我必再度出手,不死不休。也是因為那一戰,六翼天使家族元氣大傷,他們才將主要力量收縮,最終將天使神殿確定在如今武魂城所在的那座教皇山上。”
“至于武魂殿,”帝天補充道,“那是在千年前左右,人類的天斗帝國和星羅帝國格局初步穩定之后,由六翼天使家族牽頭,聯合了幾個強大的魂師家族共同建立的。在那之前,六翼天使家族的核心力量,幾乎一直都盤踞在那座天使神山,甚少理會俗世。
而如今武魂殿內的斗羅殿,其實也是幾百年前才搬遷到天使神殿旁邊的。最初聯合建立武魂殿的那些家族,要么早已衰落,要么因與六翼天使家族理念不合或被排擠,相繼脫離,在外自立門戶,例如那藍電霸王龍家族。近幾百年來,武魂殿早已是六翼天使家族一家獨大了。”
玄冥聽完,心中對斗羅大陸的魂師勢力變遷有了更清晰的了解,但他隨即又產生了一個新的疑問:“這些人類勢力更迭的細節,你怎么會如此清楚?你不是一直都在生命之湖深處守護銀龍王,很少外出嗎?”
帝天看了玄冥一眼,龍瞳中閃過一絲傲然:“不要小瞧了我這半步神識的精神力,以及我對空間的掌控。雖然我本體很少離開星斗大森林核心區,但我的精神力卻可以覆蓋極廣的范圍。人類世界的發展,尤其是魂師勢力的動向,我一直都在關注。”
“只是,因為天使神傳承的存在,我不便直接插手人類事務罷了。否則,豈容他們在我眼皮底下發展壯大?”
玄冥恍然。帝天作為獸神,雖然受限于規則不能輕易出手,但絕非對世事一無所知。
不過,在原本的軌跡之中,帝天在過去因為忌憚天使神,遲遲沒有出手干涉人類,之后,又冒出了海神,修羅神唐三,更不敢隨意出手了。
玄冥消化著帝天透露的秘辛,心中對斗羅大陸的格局有了更深的認知。他忽然想起一事,轉而問道:“對了,深海魔鯨王那個孩子,你是怎么安置的?”
提及此事,帝天龍瞳中閃過一絲無奈:“深海魔鯨王一死,它原本盤踞的魔鯨海域失去了主宰,立刻就被其他強大的海魂獸族群瓜分、占據了。深海魔鯨一族失去了庇護,也已四散逃亡,難以尋覓。無奈之下,我只能將那小家伙暫時帶回了星斗大森林,安置在生命之湖里,交由天青牛蟒幫忙照看。”
他頓了頓,補充道:“畢竟,以它現在的實力和身份,若是貿然出現在海洋中,恐怕立刻就會成為眾矢之的,難以存活。”
聽到帝天這個解釋,玄冥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他眉頭微蹙,下意識地低語道:“深海魔鯨王死了,小魔鯨也被你帶到了生命之湖……那深海魔鯨王的老婆若是歸來,發現丈夫身亡、孩子失蹤、族群離散……”
玄冥的話音未落——
轟隆隆!!!!
前方原本還算平靜的廣闊海域,毫無征兆地爆發了!
仿佛整個海洋都被一只無形的巨手狠狠攪動,滔天的巨浪瞬間掀起,直沖云霄!天空驟然暗了下來,烏云密布,電閃雷鳴!一股無比恐怖、無比暴虐、卻又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悲傷與瘋狂的氣息,如同實質的海嘯般,從深海之底轟然爆發,席卷了整個天地!
這股氣息,與當初的深海魔鯨王極為相似,但卻更加深邃、更加黑暗,充滿了毀滅與絕望的意味!
滔天的巨浪之中,一個無比龐大、纏繞著深紫色毀滅能量的陰影,緩緩從海洋最深處浮現,那巨大的雙眸之中,燃燒著足以焚盡世界的仇恨火焰。
這正是深海魔鯨王的配偶,行蹤更加詭秘的魔皇!
她剛剛歸來,尚未弄清族群離散的具體緣由,那敏銳到極致的感知便瞬間捕捉到了玄冥身上那無比清晰、甚至已經與其力量本源融為一體的……屬于她丈夫深海魔鯨王的氣息!
“是你——!!!”
一聲混合著無盡悲痛與滔天恨意的尖嘯,直接撕裂了空間,震得玄冥和帝天耳膜生疼。魔皇那巨大的雙眸死死鎖定玄冥,其中沒有任何詢問,沒有任何遲疑,只有純粹到極致的毀滅欲望!
沒有任何交流,甚至沒有給帝天開口阻攔的機會,魔皇那龐大的身軀猛地攪動,整片海域仿佛化作了她的領域。
一道比之前任何海嘯都要恐怖數倍的“卷天魔滔”憑空而起,漆黑的海水蘊含著吞噬一切的黑暗魂力,不僅瞬間隔斷了帝天的精神感知與去路,更是如同一個巨大的牢籠,直接將玄冥吞沒、朝著更深、更黑暗的海底拽去!
“玄冥!”帝天臉色一變,周身龍威爆發,試圖撕裂那詭異的黑色海浪,但那魔滔之中蘊含的黑暗力量極為特殊,竟帶著強烈的隔絕與腐蝕特性,讓他一時難以突破。
玄冥只覺周身一緊,仿佛被無數冰冷的巨手抓住,眼前瞬間被無盡的黑暗海水充斥,身體不受控制地朝著下方那連光線都無法觸及的深淵沉去。他心中一陣無語,這魔皇竟是連半分解釋的機會都不給。
深海的壓力驟增,但對于玄冥如今的體魄而言,這并非威脅。他穩住身形,試圖以精神力溝通那瘋狂追襲而來的巨大陰影:“大姐,你冷靜一點,深海魔鯨王是自愿獻祭……”
玄冥頓住了。
自愿獻祭?好像不太對,深海魔鯨王雖然是獻祭,但屬于是被迫獻祭。
要不是因為當時打也打不過,跑也跑不掉,深海魔鯨王不可能甘愿獻祭,也就是說……深海魔鯨王可以說是被他弄死的?
那這好像不是個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