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玄冥若有所思:“這有什么區別?”
“區別很大。”古月娜的語氣變得嚴肅,“斗羅位面屬于凡界位面,其世界壁壘和規則,無法長時間支撐完整神級存在的力量。因此,宇宙規則為了保護這些脆弱的凡界位面,會天然壓制所有降臨至此的神祇。”
“無論是二級神祇,一級神祇,甚至是……神王。”她緩緩道,“當他們真身降臨斗羅位面時,其力量都會被位面規則大幅壓制,無法發揮出真正的實力。這是一種保護機制,防止神級力量輕易摧毀凡界。”
“而你的情況截然不同。”古月娜指向玄冥,“你在規則內成‘神’,你的神識在這里是合法的,不受此限制。這意味著,在斗羅位面之內,單論神識的強度和覆蓋范圍,哪怕是神王降臨,受到規則壓制后,也未必能比你強太多。”
玄冥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這等于說,在斗羅大陸這個“主場”,他擁有了一個連神王都要受限的領域內,幾乎不受限制的“眼睛”和“耳朵”。
“當然,”古月娜補充道,“這僅限于神識的感知層面。在絕對的力量層級上,神王級的存在即便受到壓制,其神力的質和量,依舊遠非你現在可比。你切不可因此掉以輕心。”
玄冥點了點頭,他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力量層級是根本,神識的優勢更多體現在輔助和戰略層面。
玄冥閉上雙眼,仔細內視,忽然察覺到一絲異樣——他的神識,似乎并未完全穩固在初入神元境的層次,而是在以一種極其緩慢、卻堅定無比的速度,持續增長著!
他將這個發現告知了古月娜。
“還在增長?”古月娜聞言,絕美的容顏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震驚。
她很清楚,神識在突破瓶頸后,往往便會陷入一個漫長的停滯期。
后續的成長需要神力的支撐,并且是一個水滴石穿的過程,除非突破前靈識積累雄厚到極致,或者自身血脈天賦逆天,才可能在初期保持一段快速增長,但絕不該像玄冥這樣,在剛剛突破、甚至還未完全熟悉力量時,就自然而然地持續提升。
這不合常理!
連她也有些看不懂玄冥此刻的狀態了。
玄冥沉默片刻,似乎在回憶著什么。他抬起手,指尖縈繞起一絲極其微弱的、帶著混沌氣息的精神波動,將其傳遞給古月娜。
這是在精神之繭中蛻變時,他的意識在無邊無際的精神海洋中漂泊,偶然觸及到的一個奇異“點”,一個仿佛連接著未知之地的“裂縫”。
古月娜凝神感知著那縷精神波動中的信息,銀紫色的眼眸驟然收縮!
“這是……位面裂痕?!”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而且……裂痕的對面,是龍墓!”
龍墓,那是龍族最終的歸宿,是龍神隕落后以其殘軀和無數龍族英魂共同構筑的奇異空間,蘊含著難以想象的龍族本源和靈魂力量!玄冥的神識,竟然在突破時意外連接到了龍墓?!
“難怪……難怪你的神識在突破后還能持續增長!”古月娜瞬間明悟,“是因為龍墓之中那浩瀚如海的龍族靈魂之力,在通過這道裂痕滋養你的元神!”
但緊接著,更大的疑惑涌上心頭:“可是……你沒有金龍王和銀龍王的血脈,那些高傲的龍族殘魂,怎么可能允許一個外族,尤其是一個人類,汲取龍墓的力量?它們沒有撕碎你的靈魂就已經是奇跡了!”
除非……
古月娜的腦海中如同劃過一道閃電,她猛地想到了一個可能——龍神之心!
她當初為了取得龍神之心,強行闖入龍墓深處,面對龍神殘留的神魂考驗。那考驗無比嚴苛,龍神的神魂并不完全認可她,認為以她如今分裂、受損的狀態,根本不足以承載和掌控完整的龍神之力。
最終,她是憑借著一股不屈的意志和銀龍王的權柄,強行沖破了考驗,拿到了龍神之心。而當時,龍神的神魂雖然未曾認可她,卻也……并未真正阻止她。
現在,玄冥的神識不僅沒有被龍墓排斥,反而能持續得到滋養,這意味著……是龍墓的掌控者,是龍神那殘留的神魂,在主動幫助他!在默許,甚至是在引導龍墓的力量滋養玄冥的元神!
當這個念頭清晰浮現的瞬間,古月娜徹底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玄冥,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此刻復雜萬分的心情。
因為她從未想過這種可能性!
一直以來,所有的認知都指向一點:只有金龍王和銀龍王才能獲得龍神的傳承,只有這兩股同源的力量融合,才能重現龍神的血脈與輝煌。這是根深蒂固的共識。
但此刻,龍神神魂的舉動,卻指向了另一種被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忽略了的可能性——
成長!
龍神,并非生來就是至高神王!他也是從微末中崛起,經歷了無數歲月的苦修與磨礪,一步步將自身的血脈修煉、提純、升華,最終才登頂至高,以一己之力開創了魂獸一族的輝煌時代!
龍神的血脈之力,本身就是一個不斷進化、不斷強大的過程!
龍神的神魂選擇幫助玄冥,這傳遞出一個石破天驚的信號:它認可了玄冥的潛力!它認為玄冥擁有著不依靠繼承,而是憑借自身修煉,將血脈不斷強化、進化,最終達到甚至超越龍神當年境界的……可能性!
古月娜看著眼前這個人類男子,第一次用一種全新的、帶著震撼與審視的目光打量著他。
她原本以為,玄冥只是她復仇和復興龍族計劃中一個極其重要、潛力巨大的盟友和伴侶。但現在看來,龍神神魂的認可,意味著玄冥身上所蘊含的潛力,可能遠遠超出了她最初的想象!
“怎么了?”玄冥看著古月娜變幻不定的神色,問道。
古月娜看著玄冥那雙帶著詢問的冰藍色眼眸,心中千回百轉,最終,所有翻騰的思緒和那個石破天驚的猜測,都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她上前一步,伸出雙臂,輕輕地環抱住了他,將臉頰貼在他的胸膛,聆聽著那平穩有力的心跳。
她沒有將龍神神魂認可他的事情說出來。
因為她知道,玄冥肩上的擔子已經太重了。冰龍王和火龍王的獻祭,如同兩座沉甸甸的大山壓在他的心頭。
他為了兌現對冰龍王的承諾,為了完成與她的約定,已經付出了太多,甚至不止一次地……萌生過一些連他自己都感到心驚的極端念頭。
魂獸一族的振興之路,何其艱難?復蘇龍神,重現龍族輝煌?這件事,連她這個銀龍王都沒有十足的把握。
眼看著人類在神界的暗中扶持下愈發強盛,魂獸的生存空間被不斷擠壓,未來的處境注定愈發艱難。
她很清楚,玄冥對人類這個群體,并沒有多少所謂的“同族”感情。
他自幼的經歷,讓他對所謂的“人族大義”嗤之以鼻。同樣,他對魂獸,也并無多少“非我族類”的排斥。
本質上,人類和魂獸的死活,在他眼中或許并無區別。
他從始至終所做的一切,與其說是在幫助魂獸一族,不如說,僅僅是為了兌現當初對冰龍王許下的諾言,以及……后來與她的約定。
正是這種純粹卻沉重的“承諾”,在來自神界的巨大壓力和前景不明朗的迷茫雙重擠壓下,才會催生出那些連玄冥自己都感到心驚的極端想法。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玄冥的思維曾不止一次地滑向一個極端的方向——
既然魂獸一族的復興希望渺茫,阻力巨大,那么,為何不換一種方式?
摧毀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