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佳怡倒也沒有顯得太緊張，她笑了笑道：“典型的本土老狐貍，估計是有點政治背景，極其擅長打太極和人情牌，表面笑嘻嘻，背后捅刀子。
他深諳國內資本運作的潛規則，動不動就暗示上面有人、資源可以傾斜，但真到談具體條款，又滑不溜手，滴水不漏。”
她停頓一下，忽然又苦笑一聲：“這個人啊！還特別會利用信息差和心理戰，幾次談判下來，我們團隊里已經有幾個年輕骨干被他繞得有點暈，私下里覺得‘泓生資源確實雄厚，被收購也不是不能接受’。”
“所以，他這是打著咱們公司員工的主意了啊！是想從咱們內部來瓦解？”
葉佳怡輕輕點頭：“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他知道跟我們玩資金，有可能是兩敗俱傷。所以，就一方面向我們客戶商那邊施壓，一邊又針對我們公司員工這邊。”
“我還真是有點低估了國內這些資本家的手段了，確實正如以前我聽說的那句話，華國人不傻，在海外有不少華國人都是混到各個行業頂尖的位置。”
葉佳怡這話說得沒錯，她雖然之前在北歐那邊能力突出，也是林少華身邊的得力助手。
可咱們國內的環境，她并沒有很了解，而且咱們國家的人真的不傻的，聰明著呢。
她又繼續說道：“別的不說，就是昨天我才知道的消息，他們竟然還想把吳峰拉攏。”
“拉攏吳峰？”我頓時心頭一緊，吳峰可是公司最核心的成員，當初公司就是圍繞他建立的。
看來泓生這邊是將我們吃得透透的啊！
我這段時間一直在尋找安寧，對公司這邊的情況也不太了解。
如今挺葉佳怡這么一說，我還真有些后背發涼的感覺了。
是的，我有危機了。
這已經不是異常純粹的商戰了，更是心理博弈。
因為他們知道玩資金，可能會跟我們兩敗俱傷，這不是明智的選擇。
心理戰可就難搞了，因為我不可能摸清每一個員工的思想。
葉佳怡也揉了揉太陽穴，又說道：“我雖然在歐洲那邊見過不少狠角色，但趙立明這種帶著本土特色、混跡于各種關系網中的‘油子’，處理起來格外耗費心力。”
“他那套規則，我懂，但不屑于用，也未必用得比他好。硬碰硬，我們現在的牌面確實不夠。”
辦公室里的氣氛有些凝重。
窗外是科技園區常見的景象，玻璃幕墻反射著陽光，綠樹成蔭，但這份平靜下是暗流洶涌的資本博弈。
“所以，現在僵持的點，除了他們外部的施壓，更關鍵的是咱們公司內部的情況？”我問道。
“是的。”葉佳怡點頭，“泓生想低成本吞并，然后按照他們的意志重塑我們。智科的核心價值在于我們的技術獨立性和對特定場景的深耕理解，一旦被完全同化，就失去了靈魂。但現實是……”
她嘆了口氣，“如果不能穩住公司員工這邊的情況，或者尋找強有力的戰略合作伙伴來破局，我們可能……撐不了多久。華創就是看準了這一點。”
她看向我，眼神里帶著一絲尋求支持的不確定：“江河，你怎么想？是壯士斷腕，接受他們的條件以求生存？還是……再賭一把？”
我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智科是我的心血，是我繼承林少華的財產后創辦的第一家公司，更是付出了我所有的經歷。
盡管平時我沒怎么參與公司管理，但在葉佳怡沒有來之前，公司的運營都是我和宋晚晴在負責的，更是凝聚了團隊無數日夜的成果。
接受泓生的條件，或許能解一時之渴，但無異于慢性自殺。
可拒絕，又需要巨大的勇氣和切實可行的后手。
“賭。”
片刻后，我抬起頭，眼神堅定道：“但不是盲目的賭。佳怡姐，辛苦你再頂住趙立明對客戶商那邊的壓力，盡量周旋，爭取時間。”
頓了頓，我又說道：“我來解決公司內部的情況，穩住員工們的心態。國內能跟華創掰手腕的資本，雖然不多，但也不是沒有。”
葉佳怡的疲憊似乎被這個提議驅散了一些，她坐直身體，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充滿斗志。
她重重點頭：“好，那就這么辦，我覺得是可行的，我就是主要怕我們顧頭顧不了尾。你要是有辦法穩住公司內部的情況，至于外面那些客戶商我來想辦法。”
我點頭，又語速飛快的說道：“另外，咱們不能總是被動，除了解決這些問題以外，我覺得我們可以主動出擊。”
“主動出擊？”
葉佳怡有些好奇，可能對她來說，目前穩住公司的局面就已經是拯救公司于水火了，哪里還有精力的去主動出擊。
可必須主動出擊，就像童欣常和我說的那樣，被人欺負了，一定要還擊。
葉佳怡不是不懂這個道理，只是她知道咱們目前的情況不太好，而她也不是在歐洲時候風光無限的葉總。
而且她的靠山林少華已經離開了，她自然沒有那般魄力，很多事情她也不敢去做。
但我得給她這個信心，讓她重拾魄力。
我又對她說道：“對，我們完全可以從技術層面主動出擊，找一個能體現我們獨特價值、又讓泓生無法輕易復制的標桿項目。”
“甚至……”我頓了頓，“尋求與某個他們忌憚的巨頭在特定領域達成深度合作，用實打實的成績和市場認可，來增加我們的談判籌碼。”
葉佳怡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是說……用技術突破或者戰略合作來‘亮劍’？”
“對！”我肯定道，“泓生現在是基于他們認為我們‘虛弱’，如果我們能證明自己不僅活著，而且還能產出獨特價值，甚至威脅到他們看重的某些布局，他們自然會放手的。”
聽我說完，葉佳怡眼神中露出少有的對我的欣賞之色。
我認識她很久了，但是可能在她眼里我就是一個沒用的富二代，只是基于我是林少華的兒子，所以才對我稍許尊重。
她忽然笑了起來，一臉欣賞的看著我，說道：“江河，你真行啊！沒想到你還真有點魄力，果然是虎父無犬子啊！”
我也笑了笑道：“有句話怎么說來著，將慫慫一窩。如果這個時候我再不拿出點魄力出來，那真的完了。”
葉佳怡依舊帶著欣賞地點了點頭：“那行，就這么定了。”
“嗯，那你先忙，我去吳峰那邊看看他的情況。”
葉佳怡突然張開嘴，似乎有什么話要說。
“怎么了？我立刻向她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