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世杰抱著箱子,臉色古怪的走出張俊家。
這一刻,他忽然想起十幾年前的一個冬夜,他也曾經(jīng)為了謀求生計,為了爭取一個好的攤位,而給集貿(mào)市場某個管理員送禮的瞬間。
同樣是送禮,張俊拒絕了他,客氣的送他到門外。
但在十幾年前那個下著雪的夜晚,那個市場管理員,卻嫌棄他送的禮太輕,用極盡污辱的言語,把他趕了出去,還把他花費全部積蓄購買的禮物丟棄到門外。
在回家路上,他看到妻子冒著嚴(yán)寒,背著年幼的孩子,在街邊擺攤賣烤地瓜和烤玉米,風(fēng)雪交加,鵝毛大的雪花,落滿了妻女的頭頂。女兒歪著腦袋,在妻子后背上睡得正香。
那一刻,文世杰蹲在路燈下,抱頭痛哭。
他發(fā)誓,要換個人生,要換條路走,要讓家人妻女過上好日子。
那夜過后,文世杰一夜之間像是變了個人,為了家人能體面的吃飽飯,為了妻子不用再去街上擺攤受苦,他絞盡腦汁,謀求賺錢的方法。
他放下了老實人的標(biāo)簽,不再循規(guī)蹈矩的生活,他和市場里的幾個人一起,走出市場,做起了販賣小龍蝦的生意,然后又返回來,利用手里壟斷的小龍蝦資源,控制住集貿(mào)市場。
在這過程中,他沖破了世俗的枷鎖,也打碎了法律的約束,他成功的賺到了錢,但也把曾經(jīng)引以為傲的良心和本分,統(tǒng)統(tǒng)打入了死牢。
他走出了市場,闖出了名堂,但是現(xiàn)在,張俊的一番話,卻讓他墜入另一個輪回的深淵。
張俊要求他放棄現(xiàn)有的一切,回歸到過去那個本分的自已,重新?lián)旎貋G失的良心。
時令已經(jīng)入冬。
東海省今年的寒意,來得比往年更早一些。
文世杰抱著箱子,站在政府家屬大院外面,抬頭看著灰沉的天空,任由寒風(fēng)抽打著自已的身體。
金虎等人跑上前來,問道:“老大,怎么樣?張俊怎么說?”
文世杰緩緩搖了搖頭:“求人不如求已!”
金虎眼里閃著兇光:“老大,你說吧,要兄弟們怎么做?”
文世杰再次搖了搖頭,因為他也不知道,接下來要怎么做,才能保住這來之不易的富強生活。
這時,一輛小車開了過來,司機看到他們幾個擋在門前,便按了幾下喇叭。
金虎是個愣頭青,朝著小車吼了一句:“按什么按?開個破奧迪了不起啊?”
文世杰卻看到,這是市委二號車,也就是市長駱知秋的車子。
他連忙示意金虎等人,往旁邊讓開。
駱知秋坐在后排座位上,當(dāng)車子緩緩經(jīng)過時,她瞥了一眼外面的人。
她當(dāng)然也認識文世杰,略感詫異,不知道海江市的這個風(fēng)云人物,為什么會站在政府家屬院外面。
駱知秋并不住在這里,她是來找張俊談事的。
看著車子進了院子,文世杰對金虎道:“你瞎了眼!那是駱市長的車子!”
金虎冷笑道:“市長又怎么樣?惹毛了我,我連她也敢打!”
文世杰揮了揮手:“走吧!回家再想辦法!”
金虎嘿嘿一笑:“老大,實在不行,就按照我們的辦法做吧!活人總不能被尿給憋死了吧?屈師爺在里面多待一天,危險就多一分。”
文世杰沒有說話,心思重重的上了自已的車。
卻說駱知秋來到張俊住處。
張俊訝道:“駱姐,你怎么來了?你有事吩咐我一聲,我過去就行。”
駱知秋道:“張俊,有件事情,我只能找你單獨商量。”
張俊問道:“什么事?”
他見駱知秋心神不寧,知道肯定是有要事,便請她到書房談話。
駱知秋道:“張俊,小琳不見了!”
張俊一驚非小,心想真不愧是駱市長,女兒不見了,還能如此淡定。
“駱姐,怎么回事?小琳怎么會不見的?”
“她和小霞是在不同的大學(xué)讀書,她倆每個周末都會回家,平時的話,有時候回來,有時候不回來。小霞昨天下午就回來了,小琳說今天回來的,可是一直沒有回家。吃晚飯前,我打電話給她,才發(fā)現(xiàn)無人接聽。我問了她的同學(xué),有人說看到小琳下午三點多就離開了學(xué)校。”
“小琳會不會去哪里玩了?”
“不會的,張俊,小琳是個很乖巧懂事的孩子,她如果去哪里玩,一定會告訴我一聲的。”
“駱姐,你先不要著急,這才過去幾個小時呢,也許小琳手機沒電了,等下就回來了。”
“張俊,我了解我的女兒,小琳她一定是出事了。我現(xiàn)在六神無主,我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辦才好。我只能來找你商量,張俊,你快幫我出個主意。一定要幫我找到小琳,她還小,不能出任何意外啊!”
駱知秋剛才的冷靜沉著,都是裝出來的,為的是不讓外人看穿她內(nèi)心的柔弱。
此刻她的手都在輕輕顫抖。
張俊沉吟道:“有沒有報警找人?”
駱知秋道:“張俊,我是市長,小琳如果真的失蹤,我要顧慮的事情太多了。一來,我害怕一旦動用警力,會不會把事情鬧大,讓歹徒起殺心?二來,我怕輿論給我的家人帶來不必要的影響。你能懂我的心思吧?”
張俊道:“駱姐,小琳是個年輕女子,如果真的有可能被拐賣,那應(yīng)該立即動用警力尋找!雖然只有短短幾個小時,但歹徒可能帶著她離開了海江!事不宜遲,我這就通知公安局,讓他們派人尋找。”
駱知秋道:“張俊,你確定這么做可以嗎?我是說,萬一她真的是被人綁架或者拐走,我們動用警力,會不會激怒歹徒?”
正所謂關(guān)心則亂,哪怕強如駱知秋,一旦觸碰到自已女兒的切身利益,也會變得無所適從。
張俊沉著的道:“駱姐,這事交給我來辦。我先派人四下尋找小琳的行蹤。”
駱知秋捋了捋秀發(fā):“張俊,你一定要把小琳平安的救回來!”
張俊一震,問道:“駱姐,你是不是肯定,小琳是被人拐賣或者綁架了?”
駱知秋捧著心口,擔(dān)憂的道:“張俊,我的心一直跳個不停,我有預(yù)感,小琳肯定出事了。”
張俊問道:“最近幾天,有沒有可疑人物出現(xiàn)在你們身邊?或者說有沒有疑的事情發(fā)生?有沒有人聯(lián)系過你?或者給你送過什么信件之類的?這些都可能是重要的破案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