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怎么說,燈不點不亮,話不說不明呢!
駱知秋和張俊一番交談,彼此了解到對方的心意和想法,為組成同盟掃清了障礙。
很多時候,人與人之間就是因為缺乏有效的溝通,而產生不必要的誤會。明明可以成為好朋友的兩個人,卻因為誤會或者不善言辭而疏離。
駱知秋打開天窗說亮話,和張俊開誠布公的談了一場,兩人對彼此的想法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兩人談著談著,從工作談到了家庭生活。
駱知秋問道:“張俊,你應該結婚了吧?”
張俊笑呵呵的回答道:“早就結婚了,我和你一樣,和妻子也是生了兩個女兒,只不過不是雙胞胎。”
駱知秋微微一笑:“你妻子在哪里工作呢?你會把她接過來吧?”
張俊道:“她帶著兩個孩子,在京里工作,不會過來。你丈夫呢?在哪里任職?”
一般來說,體制內的女人,首選對象都是體制內的男人,以駱知秋的地位,她的丈夫應該差不了。
駱知秋卻是神情一黯,浮起一抹苦笑,搖了搖頭:“我離婚了。”
張俊愕然,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離婚了。”
駱知秋撩了撩鬢角的秀發,鎮定心神,說道:“其實也沒有什么,我和他離婚十年了,還有什么樣的傷是時間療癒不了的呢?”
張俊訝道:“離婚十年了?那你沒有再婚嗎?”
駱知秋輕輕搖頭:“不想再婚了。我性格不好,不適合過婚姻生活。我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過得也挺好。我現在所有的精神寄托,除了工作,就是孩子。”
張俊道:“你的性格好得很啊!一看就是溫柔賢淑型的。”
駱知秋自嘲的道:“我也覺得奇怪,每個人都說我溫柔,可是我身邊的人,卻說我孤傲得不近人情。我愛干凈,被他說成我有潔癖,還說潔癖是種病,讓我去看心理醫生和精神病醫生!明明是他出軌在先——”
她一不小心,說出了離婚的原因,自覺有些失語,連忙頓住。
可是既然打開了話匣子,也話趕話的聊到了這個問題,她也就無所顧忌了,繼續說道:“我那個時候特別難以接受,身邊所有人都勸我,說男人在外面應酬多,難免有經不起誘惑的時候。讓我看在孩子的份上,忍耐一下就過去了。他也再三向我保證,那次只是個意外,保證以后再也不背叛我。我也嘗試過,想要原諒他。可是只要他一碰我,我就會抑制不住的想,想他和那個女人在一起的情景,我就心如刀割,渾身難受。”
張俊默然,不知道說什么好,只能當一個合格的聽眾。
這些話,埋在駱知秋心底十年了,從來未曾向任何人吐露,也無人可以訴說這份過時的委屈。
此刻,她像是找到了人生的知已,向張俊和盤托出。
“剛開始還好,他內疚,他慚愧,所以任由我想怎么樣就怎么樣,他也能忍住不碰我。可是時間一長,他覺得我已經徹底妥協,不可能再鬧離婚,于是又開始碰我,我不從,他便強來,我踢他,他便打我。那一次,他被抓破了臉,他勃然大怒,罵我有潔癖,罵我是神經病,還說天底下的男人,人不風流只為貧,有哪個不在外面偷腥?他還說,就算離了婚,我就能找到一個干干凈凈的男人嗎?還不是別人玩剩下的?”
“如果只是這么吵鬧,也還罷了。為了孩子,我能忍。可是后來,我又看到他出軌的證據,他和他單位的一個女下屬,經常在一起應酬。我問他,他抵賴不認。于是我便動用了關系,查了他的開房記錄。然后我就平靜的提出離婚了。我什么也不要,凈身出戶,只要兩個女兒。他不肯把女兒給我,我說那就起訴到法院,是你出軌,我看法院怎么判!”
“他實在沒轍,前前后后鬧騰了大半年,兩個人都鬧得筋疲力盡,連吵架的力氣也沒有了,見了面比陌生人還不如,于是協議離婚。”
“張俊,姐這些往事,從來沒有跟別人說起過,我和他雖然離了婚,但考慮到彼此的臉面,并沒有公開過,就連我的兩個孩子都不知道。”
張俊問道:“你們能瞞過孩子十年時間?”
“離婚以后,我就申請調到外地工作,一年到頭和他見不了幾次面,孩子們以為我們工作繁忙,也就沒有猜測。”
“駱姐,其實你應該早些找個人再婚的。一個人過得多苦啊!”
“不苦。比起那種感情的折磨來,我更喜歡一個人。我能忍受孤獨,我也習慣了孤獨。我現在才明白,為什么有人說,智者不入愛河了。佛家說,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于愛者,無憂亦無怖。我不信教,但我覺得這句話有一定的哲理。”
駱知秋是個堅強的女人,但這一刻,當她回首往事,剖析人生的疤痕時,還是忍不住傷感落淚。
張俊抽出兩張紙巾遞給她。
駱知秋說了聲謝謝,接過紙巾,擦了擦眼角的淚。
傾吐完心事后,駱知秋感覺和張俊之間的距離,又靠近了一些。
其實,對一個干部,或者說對一個政客來說,向人揭開自已塵封的弱點,并不是什么好事。
駱知秋敢于敞開心扉,也恰恰說明她對張俊的信任。
談完事后,駱知秋起身離開。
張俊把吳承華喊了過來,說道:“我的宿舍準備好了吧?”
吳承華賠著笑臉道:“張書記,招待所那邊的環境更好一些,其實不著急著搬進宿舍的。”
張俊眼神犀利的看著他。
吳承華被看得心里發毛,道:“如果張書記想搬進宿舍的話,那隨時可以搬的。”
張俊嗯了一聲:“我今天就搬過去。你把房間鑰匙給我。”
吳承華連聲說好。
下班后,張俊回到住處,特意檢查了一遍,但是并沒有發現什么竊聽裝置。
他想到那天晚上,送駱知秋出門時,在院子里看到有個人影一閃而沒,大概就是那個人在偷聽自已的駱知秋的談話,然后報告給了楊傳信吧?
不管怎么樣,這里是不能再住了。
張俊當天就搬進了宿舍。
駱知秋也在同一天搬離,住進了武裝部所在的家屬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