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伙,敢冒充父皇的混賬玩意兒,反了他了!”
李志將手中的酒碗猛地摔在地上,然后罵罵咧咧地起身。
他已有了七分醉意,步履踉蹌。
房如名連忙放下烤羊腿,上前攙扶李志,醉眼朦朧道:“豈有此理,何方宵小竟敢褻瀆圣上!”
而那些工人,聽到有人敢冒充當今陛下,又跟著九皇子一起去“討伐”賊人,一個個就像打了雞血一樣,臉紅脖子粗的抄起扁擔鋤頭就跟了上去。
眾人雄赳赳氣昂昂地朝李玄等人走去。
“殿下,就是他們!”
那幾個叫嚷的工人,指著遠處的李玄等人,對李志急聲道。
李志邁著囂張地步伐,微瞇起雙眼借著篝火的光亮,看向遠處的那群人。
這一看之下,他猛地雙腳一軟,癱軟在地上。“父……父皇?”
旁邊攙扶他的房如名,被李志給帶得摔倒在地,他原本想呵斥遠處的那群人,可是在聽到李志的那聲“父皇”后,臉色一片慘白。
順勢就躺在地上,閉起眼睛作醉酒狀:“我喝醉了……”
“殿下,要將他們抓起來嗎?”沖在前面的幾個工人沒意識到李志的異常,指著李玄對李志嚷嚷道。
“兒……兒臣參見父皇!!”
李志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對李玄跪伏行禮,他縮著腦袋宛若受驚的鵪鶉,之前的氣焰全都消失不見。
而那些工人在看到李志這般,頓時就傻眼了。
這真是九皇子的父皇?
真是當今圣上?
哐當!!
鋤頭扁擔掉了一地。
“草……草民參見陛下!”
“參見陛下!!”
反應夠快的工人們,立刻對李玄行禮。
反應慢的那些人見狀,連忙有樣學樣。
李玄打量著眾人,最終將目光落在李志身上。
良久,他深吸口氣淡淡開口:“都起來吧。”
“謝……謝父皇。”李志顫聲說著,想要起來卻雙腳發(fā)軟。
他推了旁邊的房如名一下,罵道,“扶我一下,別裝了!”
房如名被李志推搡,也裝不下去,只能硬著頭皮起來,對李玄行禮,“兒臣見過父皇,見過父親……”
見李玄和房齊賢點頭,他這才訕笑著將李志給攙扶起來。
“父皇怎么會來這里?”在房如名的攙扶下,李志來到李玄身旁,唯唯諾諾問道。
“水利工程事關(guān)重大,朕自然要親眼看看。”李玄說著,就朝那篝火走去。
李志和房如名二人驚魂未定,也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只能跟在他屁股后面。
而那些工人們,在經(jīng)歷了短暫的震驚后,用余光好奇地打量著李玄等人。
不過天子在面前,他們這些草民也不敢放肆,甚至連交頭接耳都不敢,互相給著眼色。
李玄帶著眾人來到篝火旁,這才開口道:“今日是大家的慶功宴,爾等盡心為水利工程做工,勞苦功高,不必拘謹,該吃吃,該喝喝。”
工人們聞言,頓時面面相覷。
李志見狀,也明白父皇的意思,對眾人擺了擺手:“你們?nèi)ツ沁吚^續(xù)吃喝吧。”
工人們聞言,這才如釋重負,朝遠處的空地走去。
不過原本喧鬧的篝火宴會,在李玄到來后,顯得安靜許多,工人們也不敢繼續(xù)唱山歌,講黃段子了,一個個都埋頭吃著羊肉喝著酒。
李玄來到李志的位置上坐下,從桌上扯了一根羊腿啃了起來。
李志見狀,連忙躬身給他倒了杯酒。
李玄接過酒猛灌幾口,這才哈哈一笑:“不錯,淘寶商行的烤羊,加上這二鍋頭簡直一絕!”
說完,他拍了拍身旁的凳子,“坐下吧。”
見李玄笑了,李志提著的心也終于放了下來,他訕笑著在李玄身旁坐下,顯得有些局促。
“自已找地方坐,還要朕請嗎?”李玄又掃了眼崔閑等人。
而崔閑等人左右看了看。
那些工人們沒什么講究,有的搬塊石頭就坐了,有的干脆直接坐地上。
僅有的幾根凳子在李玄身旁,他們自然不會坐到李玄旁邊。
硬著頭皮在旁邊找了些還算干凈的石頭坐下。
“房相,駙馬,別愣著,坐下吃。”李玄又招呼房齊賢和房如名。
兩人在李玄旁邊的凳子坐下。
李玄又喝了口酒,這才打量著李志:“壯了,也黑了,這樣也好,比以前更像個男人。”
李志聽他這么說,不知道為什么,鼻子莫名有些酸。
以前,他在宮里就是個小透明,父皇見他就板著臉訓斥,從未像一個父親那般關(guān)心過他胖了瘦了。
李玄咬了口羊腿,又說道,“華州水利你治理得不錯。”
“兒臣慚愧,如今各個州縣的水利都完工,就華州落后了。”李志連忙道。
“呵呵,他們是完工了,可百姓被折騰成啥樣,你這華州進度的確慢了些,可朕看到沿路耕田都綠油油的,就知道你沒有因為貪功而舍本逐末。”李玄輕笑道。
李志聞言,心里也終于踏實了。
他端起酒壺,給李玄倒了碗酒,這才說道:“其實這些都是大哥給支的招……”
“大哥?”李玄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板著臉道,“你與蘇言那小子私交歸私交,可如今他與安寧已經(jīng)訂婚,往后在外人面前可不興這么叫。”
“兒臣知道了。”李志連連點頭。
“給朕說說吧,為何這華州水利治理,才花了二十幾萬兩銀子?”李玄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朕看你這人工花費挺大,如何辦到的?”
旁邊的那些官員,聽到父子倆談到正事,立刻豎起耳朵。
而李志想了想,訕笑道:“其實這工程花費遠不止二十幾萬兩。”
“難道你們謊報了?”李玄頓時板起臉來。
“不是,不是。”李志連連搖頭,“是因為咱們靠著水利工程賺錢了,所以才只花費了二十幾萬兩。”
“賺錢?”李玄先是一愣,旋即臉色又沉了下來,“爾等借著水利工程斂財?”
他的聲音很大。
旁邊崔閑等人也都聽到了斂財二字。
凝重的神情突然多了一絲錯愕與莫名。
如果是因為斂財,才做到二十幾萬兩的話,那這件事還有轉(zhuǎn)折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