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話音落下。
朝堂之上頓時安靜下來。
眾人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水利工程總負責人薛舜德,與戶部,工部等負責水利之官員,中飽私囊,草菅人命,欺上瞞下,導致我大乾子民死傷無數,其罪當誅!”
李玄淡淡開口。
薛舜德和那些負責水利事宜的官員聞言,臉色瞬間慘白。
李玄哼了一聲,繼續道,“即刻剝去官職,抄沒家產并打入天牢,著刑部,大理寺,督察院三司會審,嚴查貪墨,瀆職,欺君,結黨,待查明罪狀昭告天下,即刻問斬!”
他話音落下。
那些匍匐在地的官員們嚇得連連哀嚎。
“陛下饒命!”
“陛下饒命啊!!”
他們怎么也沒想到,李玄之前在華州說的全都要死,竟然是真想把他們全殺了。
甚至還要將罪行昭告天下。
這里面的官員,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擁有清廉的官聲,他們最怕的不是死,而是死后落個奸臣的名聲。
若是將他們罪行昭告天下,那后世之人提起這件事,就會聯想到他們這群官員,這是將他們徹底釘在了恥辱柱上!
遠處,蘇言靠在大殿的柱子上,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他原本以為,李玄只會殺主責之人,畢竟朝廷還需要官員來做事,可他沒想到李玄竟然將戶部與工部的官吏差點清空。
“陛下,臣覺得此舉不妥!”然而,就在眾人求饒之時,一道聲音響起。
眾人求饒聲猛地一頓,看到是崔閑出來替他們求情,心里頓時涌起希望。
這崔閑雖然只是吏部尚書。
可他乃大乾第一士族崔家之人。
這次水利工程崔家同樣撈了不少好處,雖然不是崔閑自已去撈的,可真要查下去,崔家那些官員與小輩都要遭殃。
李玄皺了皺眉頭,不過他似乎料到了崔閑會出來,冷笑問道:“崔大人覺得他們不該死?”
“臣并非此意。”崔閑拱手道,“水利之事造成如今局面,陛下問責臣也認同,只不過此事牽扯人員實在太多,臣擔心的是,若懲治了他們,朝廷無人可用!”
他也沒傻到在這時候給這些人求情。
而是拿出士族最大的殺手锏。
若是處置了這些官員,戶部吏部都無人可用。
到時候定然會混亂不堪。
“所以,崔大人覺得朕該如何?”李玄半瞇著眼,看向崔閑。
“臣覺得,可以允許他們戴罪立功,就算陛下要殺,也要等有人接手他們的官職再說。”崔閑道。
如今李玄正在氣頭上。
他也不敢直接讓李玄放過這些人。
只能用緩兵之計。
先把這些人保下再說。
“崔大人所言極是,若朝廷一下損失這么多官員,定會讓管理混亂,恐會釀成大禍啊!”
“臣附議!”
“臣附議!”
頓時,那些原本看戲的官員們,皆是跟著附和起來。
水利之事,由薛舜德等人負責,他們這些官員雖然沒去撈什么好處,可他們手下有些家族晚輩和門生需要資歷,或多或少都與水利有些關系。
所以,在有人出面時,自然都樂意賣個人情附和一下。
李玄目光掃視著眾人,這種事情他經歷過無數次,每次他要懲治一個官員時,就會有人出來給他講大道理,什么動搖國本,釀成大禍,他聽了無數遍。
“蘇言,你認為該放過他們嗎?”李玄看向蘇言。
“陛下,臣覺得有罪當然要懲罰,不然朝廷法度何在?”蘇言拱手道。
聽到這話,李玄嘴角終于微微上揚。
這滿朝官員,還是蘇言這小子看著順眼。
“蘇言,你休得胡說!”
“你可知朝廷一下子沒有這么多官員,會產生多大的麻煩!”
有人反駁道。
“能有什么麻煩?”蘇言卻嗤笑一聲,“這六部當中,主要辦事的乃吏員,而他們這些官員平日里除了喝茶聊天,還干了什么事情?”
“豎子,你未曾入六部,僅憑你口舌之言,便否定我等做的事情?”
“哼,無知者只會信口雌黃!”
“你的意思是,朝堂諸公都是飽食終日,無所事事?”
他這句話頓時引起全場不滿。
眾人紛紛開口呵斥。
而蘇言根本就不理會這些人,他依舊笑吟吟地對李玄拱手:“臣覺得陛下無需為幾個官員擔心,畢竟這普天之下想要當官之人比比皆是,有能力者也不少,那些各部吏員當中,完全能夠提攜出能獨當一面之人,就算找不到,臣萬年學堂還有幾個不錯的學子,臣可以當舉薦人。”
聽到蘇言這話。
眾人頓時恍然。
原來這家伙葫蘆里賣的是這個藥。
他同意懲治官員,是想將萬年學堂的學子弄到朝堂為官。
“笑話,那些寒門子弟,有什么資格被舉薦為官?”崔閑冷笑道。
大乾雖然有舉薦的制度,可被舉薦人都是士族。
寒門只能靠科舉,才有機會入仕。
蘇言也沒有辯解,而是繼續對李玄拱手道:“就算寒門不能舉薦,臣也可以親自為陛下挑選能擔任官職的吏員,臣可以保證定能勝任!”
聽到這話,眾人頓時啞然。
你挑選的吏員,那不就成了你蘇言的門生?
這和舉薦學子當官有什么區別?
既然是讓吏員當官,那為什么不用我們自已人?
其實蘇言說得沒錯,士族雖然可以用官位來制衡皇帝,可士族之間并非鐵板一塊。
這件事雖然牽扯甚廣,可主要責任也就那些人,其他人就算擔責也不至于丟掉性命。
也就是說,這些官員如果真被砍了腦袋。
戶部與工部就會空出一大批官職。
如果他們將自已人安排進去,那他們的勢力又將擴大,為什么要白白便宜了蘇言這小子?
“朕怎么沒想到呢?”李玄心中愕然。
他叫蘇言出面,只是想讓這小子幫忙施壓,可他怎么也沒想到,蘇言三兩句話,就將困擾他多年的難題給解決了。
這大乾官場的確被士族給掌控,可士族之間也有利益爭斗,誰都想自已家族多撈一些官職,在朝堂之上更有發言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