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巡邏真是越來越頻繁了。”
剛一下舟，便有一名年輕修士活動著身后雙翼，忍不住抱怨出聲。
“不過一個小世界，還在區域外圍，何至于防得這般嚴？”
旁側另一名修士冷笑一聲，“你問我，我問誰去？”
“此乃上邊的命令，又不是隊正能做主的。”
“咱們照做便是了。”
先前開口那人仍舊有些不服，“照做是照做，可一天巡好幾趟，誰受得了？就算是那些開戰的種族，也未必有這么忙吧？”
走在前方的隊正忽然停下腳步。
回頭，冷冷掃了幾人一眼。
“好了。”
“休得議論。”
“先回去休息，兩個時辰后，還要繼續巡邏。”
此話一出。
后邊幾個修士縱然還有怨氣，也不敢再多說什么。
只能應聲散去。
很快。
平臺上的修士便各自離開。
有回城中的，也有別處輪值交接的。
寧軟沒有動。
她只安靜跟在那名隊正身后。
對方沒有進城。
而是一路向城外不遠處的高山而去。
山體巍峨綿長。
很是壯闊。
靈氣也十分濃郁。
陣法波動的氣息很多。
這里應該有不少洞府。
隊正最后就是停在一座較為偏僻的洞府前。
他抬手開啟洞府禁制，邁步走入其中。
寧軟也跟著進去了。
洞府不大。
陳設簡單。
除了一個蒲團，一方石桌，幾枚用來照明的靈珠外，便再無旁物。
可就在禁制重新閉合的瞬間。
那名原本神色平靜的隊正，緊繃的肩背忽地一松。
他緩緩轉頭，狐疑的看向洞府四周。
“有人嗎？”
他試探著問了一句。
聲音并不大。
語氣中卻透著明顯的不確定。
顯然，連他自已都不太相信，這里真會有人。
畢竟。
他半點氣息都沒有感應到。
洞府中一片安靜。
無人應答。
隊正皺了皺眉。
又往前走了兩步。
“有人嗎？”
還是沒有回應。
他抿了抿唇，神色越發遲疑。
但就在此時，洞府一角，忽然響起一道清脆女聲：
“有。”
“！！！”
竟然還真有？
隊正整個人都明顯抖了一下。
幾乎是下意識后退半步。
但很快，他便強作鎮定，試探性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拱了拱手，壓低聲音問道：
“敢問……您便是少主所說的那位嗎？”
洞府內安靜了一瞬。
旋即，那道清脆女聲再度響起：
“是我。”
簡單兩個字落下。
隊正明顯松了口氣。
就是眼底的震驚，半點沒有減少。
畢竟，從頭到尾，他都沒能感應到對方哪怕一絲一毫的氣息。
若不是對方主動出聲。
他甚至都不知道，這洞府中竟當真還藏著一個人。
“前輩手段，當真……匪夷所思。”
隊正深吸了口氣，語氣中仍帶著幾分懼意。
寧軟并未現身。
只依舊隱于原地，連聲音都透著幾分隨意：
“是嗎？你們少主怎么說我的？”
“……”
這……這他應該如實說嗎？
隊正陷入糾結。
少主的原話，好像也沒什么不能說的。
可問題是，那位當時的語氣，多少有點……奇怪。
不像是在說什么前輩。
倒更像是在說，一位絕不能得罪的祖宗。
短暫糾結后。
隊正還是老老實實地開口：
“少主說……說今日可能會有一位很厲害的前輩，要隨我進來。”
洞府內靜了一瞬。
旋即，那道清脆嗓音便帶著幾分似笑非笑地響起：
“前輩？”
隊正頭皮一緊，連連點頭。
“是，是的。”
“少主就是這么說的。”
“少主還說，讓我一切都聽前輩吩咐。”
“也……也不用回稟他。”
話音落下。
空氣中像是響起了兩聲極輕的嘖嘖聲。
寧軟并未現身。
可那股隱于暗處的存在感，卻半點沒有減弱。
“你們少主，倒是懂事。”
隊正：“……”
這話他沒法接。
也不敢接。
只得順勢拱手，低聲問道：
“不知我現在，需要做什么配合前輩？”
寧軟隨口道：
“暫時什么都不需要。”
“不過，你可以先跟我說說現在的情況。”
隊正當即應聲：
“是。”
他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緒，才低聲開口：
“近日銀翼族四處都在戒嚴。”
“不只是主世界，便是我等這種處于區域外圍的小世界，也一樣。”
“巡邏次數比往常多了數倍不止，結界開啟和關閉也比之前更加嚴苛。”
“像今日這樣的巡邏，以往一日最多兩次，如今卻要輪上好幾趟，晝夜不停。”
都要開戰了，戒嚴并不奇怪。
不戒嚴才奇怪。
寧軟又問：“你們和羽族，有什么來往嗎？”
隊正明顯愣了一下。
旋即便下意識搖頭。
“羽族？”
“羽族與我銀翼族素無來往。”
這話說得很快。
幾乎沒怎么思考。
可話音落下后，他自已又頓了頓。
大抵也是意識到，眼前這位前輩既然專程潛進來問羽族，總不可能只是隨口一提。
所以只遲疑了片刻，他便又補充道：
“至少……在明面上，是沒有，至于暗處，以我現在的身份，暫時還無從得知，前輩若有需要，我可以去探查。”
“不過，說到羽族，我倒是聽說了一事。”
寧軟：“什么事？”
隊正壓低聲音：“羽族現在，似乎是要和人族開戰了。”
“聽說前些日子，羽族在四處追擊人族。”
“雖然還未對人族的小殘界動手，但看這情況，開戰是遲早的事。”
寧軟并不意外。
因為此事她已經知道了。
倒不是從永恒域里聽來的。
而是后來楊副院長主動聯系了她，說羽族近日正在四處追擊往返的人族修士，讓她小心些。
只可惜，她壓根就沒往人族方向返回。
自然也就沒遇到過羽族的人。
當然，也因為有了她的提醒。
學院那邊，也早早通知了在外未歸的弟子。
重新替他們規劃了返回路線。
若實在不便返回的，就先暫時不回。
洞府內一時間安靜下來。
隊正不敢抬頭。
只覺得四周氣氛莫名有些發緊。
片刻后。
那道藏于暗處的聲音才再度響起：
“除了戒嚴之外，還有別的不對勁嗎？”
隊正想了想，謹慎說道：
“有。”
“近幾日，這邊調動的物資比往常多了許多。”
“療傷丹藥，飛舟陣盤，靈符，靈器，還有一些用于急行與傳訊之物，流水般往小世界送。”
“晚輩雖只是巡邏隊正，但也知道，這種規模的調動，絕不是尋常戒嚴能用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