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
嘴上說著沒事，但那神色，分明又是欲言又止的模樣。
“道友，你進去之后，還是用一用幻身珠吧。”
鳳雀族修士在寧軟即將轉身的時候，還是沒忍住傳音道。
寧軟：“？”
“為什么？”
鳳雀族修士面不改色，但傳音的口吻卻滿是焦急：“你別問這么多，反正我又不會害你。”
“跟你說多了，我也容易惹上事。”
“總之，你用幻身珠就對了。”
“若不是必須要來此方永恒域的話，其實你離開方是最好的。”
“我言盡于此，就當我什么都沒說過吧，反正我也不會承認我說過什么的。”
話落，鳳雀族修士便又在招呼著下一批要進永恒域的修士來水鏡查看。
不論是神色還是說話的語氣，都挑不出任何異樣。
完全看不出她剛才還在急切傳音……
寧軟也不是什么事都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雖然可以砸錢，但既然人家已經把話說得這么清楚，就沒有砸錢的必要了。
她轉身進了永恒域。
只是幻身珠，仍舊其實沒有使用的。
忙活之余，鳳雀族修士用余光掃了寧軟離去的背影一眼，見她還是人族的模樣，就連相貌衣著都沒改變，不由氣得跺腳。
“蠢死了，就不該好心幫你，還非要去找死！”
口中嘟囔了一句后，又未免擔心起來。
看著修為還沒她高呢，就一個人跑到永恒域來。
來也就罷了，還偏偏是蛟族的地盤。
這不就是羊入虎口嗎？
……
氣氛遠比往日更加冷肅的永恒域，今日多了件新鮮事。
千百年來，都未曾見過這種事。
“我可是親眼所見，剛才就在永恒域外，一群無垠匪護送了一批修士進來，說是收了什么保護費，便將人安全送達，你們說荒不荒唐？”
“當真是無垠匪？”
“那還有假？那可是足足三艘大型靈舟啊，要說是哪個種族的強者天命出行，或許也有這種排場，可那也該都是同族吧？嘿，可這三艘靈舟上，少說也有幾十個種族，總不能個個都有偽裝的手段吧？就算有，也沒必要偽裝啊。”
“如此一說，那還真是，這么多種族混在一起，也只有無垠匪了。”
“可無垠匪會護送人來永恒域？開什么玩笑，他們什么時候這么好心了？護送尸體還差不多。”
“你們要是不信，現在還可以出去看，人應該還沒走，據說他們還在接客呢，說是只要交了保護費，就能護送他們前往下一方永恒域。”
“那這豈不是就和十大種族的客舟也差不多了嗎？”
“是啊，就是差不多的啊，也不知要收多少靈石。”
“難不成道友還想去坐坐？那可是無垠匪呀，萬一中途翻臉殺人怎么辦？還有，十大種族就任由他們這么做？”
“不任由也沒辦法呀，那群家伙的首領，很強！只怕十城城主不出，也沒幾個能打得過他了。”
“……”
寧軟正在干飯。
干飯的同時也沒忘吃瓜。
當然，她其實是想吃一點關于龍靈珠的瓜。
畢竟能更方便她動手。
但誰知道，吃了這么久的飯，下邊討論的，竟然還是她有關系的事兒。
寧軟的對面，坐著熾翎的魂體。
許久不曾出來的她，如今神魂很是凝實，看著就像個很健康的鬼。
只可惜魂體不能吃飯。
所以熾翎就只能看著。
臉上掛著復雜至極的表情。
桌上的菜品很多。
她就這么看著寧軟慢條斯理地解決掉最后一塊烤肉。
又端起一杯不知是什么靈果制作成的飲品，喝了一口，然后滿足地瞇起了眼。
整個過程，似乎充滿了享受與愜意。
“寧軟。”熾翎終于還是沒忍住，“你明明是修士，為何如此貪戀口腹之欲？”
從蘇醒到現在，她親眼目睹寧軟每到一個永恒域，第一件事就是掃蕩各大食府。
更甚至于，在無垠之境漂泊時，她收了那群無垠匪后，第一件事就是問誰會做飯。
然后就將會做飯的那幾個聚集在一起，命令他們每日研究新菜品。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重口腹之欲了。
反正她就沒見過這么重的。
寧軟抬起眼皮，理所當然地道：“我不是在吃，我是在修煉。”
熾翎：“……”
信你個鬼。
魂體狀態下的她，連翻白眼的動作都做不出來，只能沉默地表達自已的無語。
見寧軟又開始對付一盤色澤金黃的點心，熾翎放棄了在這個問題上與她糾纏，轉而問起了另一件更讓她在意的事。
“你為什么不殺了那群無垠匪？”
這個問題，從她親眼看到寧軟收服第一批無垠匪開始，就盤旋在她心頭。
很早就想問了。
但那時，她覺得寧軟這么做一定有其深意。
所以便一直忍著沒問。
直到現在，無垠匪收了一批又一批，她半點都看不懂深意究竟在和哪里。
寧軟抬起頭，清澈的眸子看著她，反問：“我為什么要殺？”
這理所當然的語氣，讓熾翎一口氣險些沒提上來。
“他們是無垠匪啊！”她強調道，“無垠匪燒無惡不作，四處劫掠，手上沾滿了多少無辜修士的鮮血？這種人，只要我輩修士遇到了，就該將他們全殺了！”
“若是殺不了，自應避其鋒芒，待得來日，再殺回去，可我知道，你能殺得了他們。”
寧軟咬了一口點心，點了點頭。
待咽下食物后，才慢悠悠地繼續道：“你說的都對。”
“那我現在沒殺，他們敢繼續作惡嗎？”
“？”
這個問題，讓熾翎有片刻的遲疑。
‘敢’這個字，她還真說不出口。
寧軟那張所謂的控魂符，實在是太過詭異。
連元嬰境強者，竟也拿那張符沒有辦法。
反而被控制得死死的。
寧軟控制了元嬰境強者。
而后者，又憑自身實力，將其他無垠匪徹底壓制。
這么一來，那群家伙還真不敢違逆寧軟的意思。
……否則這一路，也不至于從惡名昭彰的無垠匪，變成有口皆碑的護衛團。
見熾翎不說話，寧軟又道：“他們現在不僅不作惡，還在做好事。”
“當然，也不能算純粹的好事，畢竟拿錢辦事。”
“但不管怎么說，由他們護送，確實能避開不少危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