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
“還是讓他得逞了！”
高空之上，眾仙王又驚又怒，看著下方空蕩蕩的峰巔，以及那已經開始自行修復裂痕、但明顯黯淡了許多的淡青色光罩，臉色都極為難看。
他們聯手一擊，竟然還是沒能阻止傳送！
而此時，峰巔之上，只剩下了蕭厄一人。
他靜靜立在那里，抬頭望著高空中那密密麻麻、氣息強橫的仙王身影，臉上沒有半分懼色，反而帶著一種淡淡的譏諷。
淡青色光罩上裂痕遍布，光芒黯淡，顯然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再也無法承受第二次聯手攻擊。
然而，蕭厄卻仿佛毫不在意。
他看著高空之上那些憤怒不甘的仙王，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朗聲道：
“若非本帝前世布置的這‘碧海鎮天陣’，歷經百年歲月，威能十不存一……就憑你們這些小小仙王，便是聯手千萬次，也休想撼動其分毫！”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高高在上，清晰地傳入每一位仙王耳中。
“不過，還是要感謝你們……”
“感謝你們這些所謂的‘長輩’，花費無數心血資源，為本帝栽培出了如此一批‘出色’的后輩天才。”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虛空，望向了那未知的傳送目的地，眼中閃過一抹熾熱與殘忍。
“有他們這一萬一千名不足兩百歲、天賦悟性絕佳的混元大羅金仙作為‘養料’，獻祭給登天神果果樹……”
“本帝得到成熟神果的機會，將大大增加！”
“哈哈哈哈哈！！”
蕭厄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了得意、瘋狂與一種掌控一切的漠然。
在他的大笑聲中，他的身影開始逐漸變得透明、虛化，仿佛要融入這片天地。
“孽障！休走！”
“留下秘境信息！”
“納命來！”
高空之上，眾仙王驚怒交加，見狀紛紛再次出手，各色攻擊洪流再次匯聚，朝著蕭厄即將消失的身影轟去！
然而，他們的攻擊，卻穿透了蕭厄那逐漸虛化的身影，最終狠狠轟擊在已經瀕臨破碎的淡青色光罩上。
“轟——?。?！”
光罩終于承受不住，發出一聲哀鳴，徹底爆碎開來，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而蕭厄的身影，也在這爆炸的光芒中，徹底消失不見，只留下那充滿嘲弄與野心的大笑聲，在夜空中隱隱回蕩……
陣法，破了。
然而，高空之上，那五百多位氣息強橫的仙王強者，臉上卻并無半分破陣后的喜悅，反而一個個臉色鐵青，眼神中充斥著難以言喻的駭然與驚恐！
“百……百年前所布？”
“而且……百年未加維護？”
“這……這怎么可能？！”
方才蕭厄臨走前那充滿傲然與譏諷的話語，如同冰冷的毒刺，深深扎入每一位仙王的心頭。
他們終于明白，為何蕭厄有恃無恐，為何敢在他們數百仙王面前悍然殺人，又為何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從容啟動傳送陣！
這陣法，竟然是其“前世”在百年前布下的！
陣法之道，無論是依靠預先儲存的龐大仙元力驅動，還是依靠海量仙晶提供能量，只要不是存在于完全密封、與世隔絕的特殊空間，都會隨著時間推移，其蘊含的力量會逐漸流失、弱化。
若是有生靈靠近、觸動，甚至攻擊，更會加速這種消耗。
這是常識。
可眼前這“碧海鎮天陣”，即便百年未曾維護，又承受了他們數百仙王兩輪全力轟擊，才最終告破！
其最初的威能，該是何等恐怖？
“用仙晶布置……如此規模的陣法，維持百年不散，得消耗多少仙晶？恐怕足以掏空一個五品宗門的所有庫存！而且僅僅是維持不散，就有如此威力……”一位擅長陣法的仙王聲音干澀，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不……這陣法，絕非依靠仙晶！”另一位氣息淵深的老者面色凝重地搖頭，他仔細感知著空氣中殘留的陣法余韻，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這陣法所用的核心材料，必然是一種能長久容納、封存仙元力的頂級天材地寶！布置者以自身浩瀚仙元為引，配合頂級材料刻畫陣基，方能使陣法歷經百年歲月，依舊保留如此驚人的威力！”
“可容納仙元力的頂級材料本就稀少，能封存百年而不逸散殆盡……布置者的仙元，該是何等精純凝練？其修為，又該達到了何等境界？！”
此言一出，所有仙王心頭都像是壓上了一塊巨石，沉甸甸的，幾乎喘不過氣。
他們之中不乏見識廣博者，更有幾位接觸過仙皇層次的存在。
可即便以他們所知的、最頂尖的十方仙皇全力布陣，百年之后，殘存的陣法也絕不可能還有如此威力，能輕易阻擋八極仙王全力一擊，更能硬抗他們數百仙王聯手轟擊！
唯一的解釋……
“仙帝……”一位九霄仙王喉嚨滾動，艱難地吐出這兩個字，眼中充滿了敬畏與恐懼，“他前世……十之八九，真的是一位……仙帝！”
仙帝！
這兩個字，如同九天驚雷，在所有仙王腦海中轟然炸響！
那是傳說中執掌一方諸天、俯瞰萬古輪回的無上存在！
是他們這些仙王終其一生都難以企及、甚至連仰望都模糊不清的至高境界！
他們接觸過的最強者，也不過是仙皇，而且遠非頂尖仙皇。
而如今，他們竟然親眼見證了一位“仙帝轉世”的布局，甚至還與之發生了沖突？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就在眾仙王心神劇震、難以自持之際，有人忽然想起蕭厄最后話語中提到的另一個詞。
“登……登天神果？他說要用我們的后輩，獻祭給登天神果果樹？”一名仙王喃喃自語，眼中露出茫然，“登天神果……是何物？”
大部分仙王都和他一樣，對這個名字感到陌生。
然而，人群中有少數幾位年紀極大、或出身古老傳承的仙王，在聽到“登天神果”四字時，臉色卻是驟然變得無比難看，甚至比剛才猜到蕭厄是仙帝轉世時，還要驚怒！
“登天神果？！他竟是為了登天神果？！”一位白發蒼蒼、氣息腐朽的老仙王失聲驚呼，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猛地釋放出浩瀚神識，如同狂風掃落葉般，瘋狂地掃視周圍虛空，試圖尋找任何一絲空間波動或傳送痕跡。
其他幾位知道“登天神果”的仙王，也做出了同樣的舉動，一個個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看到他們這般反應，其余仙王心中不祥的預感更濃。
“穆老，這登天神果……究竟是何物？為何你們……”一位與那白發老仙王相熟的仙王忍不住開口詢問。
那被稱為“穆老”的白發仙王收回神識，臉色灰敗，眼中充滿了絕望與憤怒，他聲音嘶啞地開口道：“登天神果……乃是傳說中，只存在于少數幾個最古老、最危險的‘原始秘境’中的逆天仙果！”
“此果，只對仙君以下的存在有效！一旦服下，便能無視瓶頸，直接提升一個大境界的修為！”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苦澀與震撼：“其中，又以混元大羅金仙服用效果最佳……可直接跨越仙君九境，將修為提升到……無限接近于‘一炁仙王’的‘十方仙君’極致層次！”
“什么？！”
“直接提升一個大境界？！”
“混元大羅金仙服用，能直達十方仙君極致？！”
“世間……竟有如此逆天的仙果？！”
所有第一次聽聞此事的仙王，都徹底懵了，大腦一片空白，被這驚世駭俗的信息沖擊得心神失守。
無視瓶頸，直接提升一個大境界！
這對任何修士而言，都是夢寐以求的逆天機緣！
足以讓任何人瘋狂！
難怪……難怪那蕭厄要如此大費周章，從五大諸天位面召集上萬名頂尖的混元大羅金仙天才！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了穆老等幾位知情的仙王身上，迫切想知道更多。
另一位知曉內情的仙王接過話頭，臉色同樣難看至極：“登天神果雖逆天，但其果樹結果，卻需要極其苛刻的條件！其中最重要的一條，便是需要以大量實力強大、氣血旺盛、神魂凝練的混元大羅金仙的性命與神魂為‘養料’，進行血祭！”
“而且，不是簡單的殺死就行。需要讓這些‘養料’在神果果樹前，進行慘烈的廝殺、搏命，在極致的戰斗與死亡中，激發出他們所有的潛力、氣血與神魂本源！最終身殞之后，他們的肉身與靈魂，才會被神果果樹完美吸收，轉化為催熟果實的養分！”
“蕭厄帶走我們那些后輩子弟，就是要讓他們在神果果樹前自相殘殺，用他們的命……去澆灌果樹！”
這位仙王的聲音充滿了悲憤與無力，“我那親傳弟子……也在其中……如今，恐怕已是……十死無生！”
“十死無生”四個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一位帶了后輩前來的仙王心頭！
他們帶來的，都是各自勢力中精心培養、寄予厚望的頂尖天才，是未來的希望！
如今，卻要成為別人仙路上的一捧養料？
“畜生！喪心病狂??！”有仙王目眥欲裂，憤怒咆哮。
“為一己私欲，竟要上萬天才陪葬！此獠當誅！！”
群情激憤，怒火滔天。
然而，穆老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的心，再次沉入冰窟。
“即便獻祭上萬名頂尖的混元大羅金仙……”穆老的聲音干澀而絕望，“登天神果的成果率……也僅僅只有……一成左右。”
一成？！
僅僅一成？！
為了這一成可能得到的逆天神果，就要讓上萬名前途無量的頂尖天才去送死？！
這是何等的瘋狂！何等的漠視生命！
“瘋子……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仙帝轉世又如何？！如此行徑，與邪魔何異？！”
“我們的弟子……注定……十死無生了嗎？”有仙王聲音顫抖，眼中滿是血絲。
“仙帝布局，仙皇難尋……我們……根本找不到他們被傳送去了何處……”另一位仙王頹然搖頭，充滿了無力感。
仙帝開辟的秘境，其隱秘與穩固程度，遠超想象。
別說他們這些仙王，就算是真正的仙皇降臨，短時間內也未必能尋到蹤跡。
就在這時，一直臉色陰沉、氣息萎靡的八極仙王王震山，在聽到其他仙王的后輩也注定難逃一死時，眼中卻掠過一絲極其隱晦的、扭曲的平衡感。
他的弟子袁征雖然死了，但至少是當著他的面被殺，死得“明白”。
而這些人的弟子，卻要在一片未知的絕望中自相殘殺，成為養料，死得不明不白，甚至可能更加痛苦和屈辱。
相比之下……
他心中那股因為弟子被殺而產生的滔天怒火和憋屈，竟詭異地被沖淡了一絲。
當然，這種想法，他絕不會表露出來。
短暫的死寂與絕望之后，不知是誰率先動作。
唰！唰！唰！
一道道流光溢彩的傳訊仙符，被在場的仙王們快速取出、激活、發出！
他們要將這里發生的一切，以最快的速度，傳回各自所屬的勢力、宗門、家族！
“玄華疆域驚現仙帝轉世者‘蕭厄’，布局‘登天神果’，騙走五大諸天位面上萬名不足兩百歲的頂尖混元大羅金仙天才，欲以血祭催熟神果！”
這條爆炸性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激起了滔天巨浪，沿著復雜而迅捷的傳訊網絡，向著玉皇天、無羨天、赤明天、碧水天、青玄天這五大諸天位面的各個角落瘋狂擴散！
而那些僥幸未帶后輩前來、或后輩未被選中的仙王，在驚駭之余，也紛紛將消息傳回，提醒各自勢力警惕這位神秘的“仙帝轉世”之人。
很快，消息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
五大諸天位面中，許多勢力高層、古老存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震動了。
“仙帝轉世？登天神果？上萬天才血祭？”
“好大的手筆！好狠的心性！”
“那蕭厄，若真能成功得到登天神果，以其仙帝轉世的底蘊，再得此果相助……未來恐怕真會成為一尊令諸天顫栗的絕代人物！”
“哼，絕代人物？以如此殘忍手段攫取機緣，即便成功，也必為天道所不容！終將自食惡果！”
“喪心病狂！此等行徑，天人共憤！”
議論聲、驚嘆聲、怒罵聲，在五大諸天位面的許多地方響起。
有人震驚于仙帝轉世的出現，有人覬覦那傳說中的登天神果，更多的人則是對那上萬名被當做“養料”的頂尖天才感到惋惜與憤怒。
但無論外界如何震動、如何議論，所有人都清楚一點：
那被傳送走的一萬一千名混元大羅金仙天才，在仙帝轉世者精心策劃的局中，生還的希望……微乎其微。
仙帝的手段，即便只是轉世重修，也絕非混元大羅金仙能夠抗衡。
這是一場從一開始，就注定了絕大多數參與者命運的死亡盛宴。
……
“這里……便是蕭厄前世布局之地？”
眼前的光芒緩緩斂去，顧淵發現自己身處一個略顯狹窄、四壁光滑、完全封閉的石室之中。室內空無一物，只有他一人，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四面八方都是堅硬的巖石，沒有門窗，仿佛一個天然形成的封閉囚籠。
“迷幻陣法……”顧淵心念一動，正準備聯系體內神器“九霄驚鴻劍”的器魂冰凰，請她幫忙看破這幻境。
然而，一個奶聲奶氣、卻帶著滿滿得意的聲音，搶先在他腦海中響起：“小子，識破這迷幻陣法何需勞動冰凰姐姐？我便能輕易做到！”
正是五行神靈之一，土之本源，太始真壤！
顧淵有些驚訝：“你？你還有這能力？”
他知道太始真壤蘊含土之本源，對土系法則和大地之力有著絕對掌控，但沒想到對陣法幻境也有如此手段。
“那是自然！”太始真壤的聲音更加得意，仿佛翹起了小尾巴，“土載萬物，亦能感應萬物之虛與實！這區區迷幻陣，不過是扭曲了地氣與空間感知，在我面前，如同虛設！”
它正打算好好炫耀一番自己的本領，然而——
“哼！”
一聲低沉渾厚的冷哼陡然響起，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正是太一真金！
幾乎是同時，一股銳利、堅硬、仿佛能切割萬物的金色力量，自顧淵體內涌出，瞬間覆蓋了他的雙眼。
顧淵只覺眼前一陣刺目的金光閃過，那金光并非傷害，而是帶著一種洞徹虛妄的鋒銳意志，迅速融入他的眼眸深處。
剎那間！
眼前的景象天翻地覆！
狹窄封閉的石室如同鏡子般碎裂、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無比巨大、空曠到令人心悸的巨型洞府！
洞府之高，仿佛支撐著一方天地，洞府之廣，一眼望不到邊際。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府的中央，并非地面，而是一座懸浮在半空中的巨大島嶼！
島嶼通體散發著淡淡的土黃色光芒，顯然是某種特殊的土系寶物煉制而成，能夠自行懸浮。
而島嶼之上，赫然生長著一棵參天大樹！
此樹樹干粗壯，需十人合抱，通體呈現一種詭異的血紅色，仿佛由凝固的血液澆灌而成。
樹身之上，一道道更加深邃、如同活物般流淌的血色紋路纏繞、盤旋，散發出一種妖異、邪魅卻又蘊含著某種難以言喻生命力的光芒。
僅僅是遠遠望去，便能感受到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氣與一種直抵靈魂深處的誘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