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國平來信內容一如既往的簡單，叮囑何思為照顧好自己，這次卻是提醒她寒假在家里好好待著，哪也不要走。

仿佛知道她要去哪一樣。

何思為笑了，看到他在信里沒有在那邊的情況，何思為也能理解，現在一月，戰事二月就開始，他不想讓她擔心，她也不能讓他擔心。

所以原本想回老家的想法，又擱淺了。

進入一月份，首都又下了幾場大雪，何思為每天只貓在家里不出去，因為手里的錢有限，她也沒有買多少蜂窩煤，只買了做飯時用的，平時屋里燒燒炕，也不燒爐子取暖。

這讓她仿佛又覺得回到了在北大荒的日子。

何思為放假后，在院子里貓了五天，黎建仁和饒平川就找上來了，兩人一進屋發現和外面沒區別，黎建仁皺著眉沒說話。

何思為穿著大棉襖，總在這環境下待著，何思為沒覺得冷，平時她又待在炕上，炕是熱的，自然也就習慣了。

饒平川打趣的說，“你這是懷念北大荒的日子啊。”

被他這么一打趣，何思為才察覺到這事，她說，“一個人不愛燒，還不如不燒，在炕上也不冷。”

黎建仁說，“我和平川要去南邊，你要不要去？”

何思為問，“去干嘛？”

“算是實習吧，在學校里一年了，那邊治安不穩，又碰上邊境不穩，所以寒假有這個科目，之前你不是說要去嗎？如果想去，正好和我們一起去，也方便照顧你，沈營長那邊也不用擔心。”

何思為想也沒想的就說，“我和你們一起去。”

黎建仁對饒平川說，“看吧，我就說她一定去。”

何思為笑了，“如果是我自己，我是哪也不打算走了，老家也不回的，現在你們要過去，那我就去吧。”

“你是擔心沈營長不放心吧？”黎建仁挑眉問。

何思為沒撒謊，干脆的點了頭，“嗯，不能幫忙，也不想拖后腿。”

上次去了之后，又回來，每每想起這事，何思為都懊惱不已，她當時也不知道怎么了，不打招呼就走了，弄的很矯情像在吃醋一樣。

吃醋？

她愣了一下，很緊張的將這兩個字揮開。

面對著黎建仁和饒平川，何思為心虛的問兩人，“你們呢？家里同意嗎？現在那邊局勢不穩。”

“學校組織的，去在那邊年前就回來。”

“這么快啊。”算算也就是去二十天不到的日子。

黎建仁說，“就是局勢不穩，才要趕在年前回來的。”

何思為說好，然后又問哪天走，聽說明天就走，她說得抓緊收拾東西。

黎建仁讓她帶兩身換洗的衣服就行，又說那邊熱，讓她帶薄衣服。

兩邊約好明天中午在火車站碰面，黎建仁和饒平川也回去收拾東西，原來兩人是從學校那邊直接過來的。

從何思為這里離開，饒平川說，“沒和家里商量就做主，你家會同意嗎？”

黎建仁說，“他們會同意。”

回到家里，知道黎建仁擅自做主，黎家的燈一直到深夜才熄滅，最終還是同意了黎建仁去南邊。

第二天中午，三人在火車站碰面，黎建仁他們是學校里的同學一起出發，所以票也是學校集體解決的，何思為是半路過來的，她要自己去買票被黎建仁攔下來。

黎建仁不知道怎么和學校說的，反正何思為的票也幫忙解決了。

現在火車站里的人多，但是去南邊的不多，南邊的局勢不穩，但是到中途的人多，開始是沒有坐位的，黎建仁幾個就在車廂接軌的地方放下包坐在上面，中途停站有人下車要起來折騰麻煩點，但是好過在過道里站著強。

前一晚在車廂接軌處挺冷，等第二天外面的天氣沒那么冷了，火車里也沒那么冷了。

晚上靠著包坐在過道，也能打盹。

第三天車廂里的人少了，里面也有空坐了，坐了三天的火車，縱然有坐，渾身也又酸又痛，何思為白天的時候總會站著起來揉揉腰，晚上就趴在桌子上睡覺。

熬到第四天早上，下了火車，她覺得兩條腿都發飄了。

黎建仁和饒平川看著挺好，但是面容上也滿是憔悴。

他們是要集體行動的，何思為來過一次，在火車上就和黎建仁他們說好了，下火車后她自己先去找招待所住下，又說了招待所的名字，讓他們可以去那里找她。

兩邊分開之后，何思為攔了人車力就先去了之前李國梁帶她住過的招待所，辦理好入住后，何思為簡單洗漱了一下，就開始補覺，早上下的火車，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這邊天氣暖和，天黑的晚，陌生的地方，何思為醒來后看著屋頂發了會兒呆，這才坐起來。

到了沈營長待的城市，一路沒想，這時才開始想見沈營長時，他會不會不高興。

不過她不是自己過來的，應該沒事。

何思為出了招待所，往部隊駐扎點去，這時已經能看出來城市里的緊張氣氛。

這個時候走在街上的人并不多，何思為一路到了部隊的駐扎點，再說明來意之后，警衛員讓她等著，人跑過去打電話，和那邊說了幾句，掛了之后回來給何思為敬禮。

“同志，沈營長不在這邊。”

何思為問，“那能不能知道他什么時候回來？”

小戰士說，“對不起，這個我們不知道。”

何思為又說，“能麻煩你們幫我留個口信嗎？就說有首都過來的朋友來這邊了，如果他回來后可以友誼招待所找我，我姓何。”

小戰士說，“我可以幫你轉達，便是沈營長什么時候回來我不能和你保證。”

何思為說，“沒關系的，只要幫我轉達就行了。”

交代好了，何思為往回走，路過一家百貨商店進去，想買點干糧，結果發現貨架子上很空，除了一些布料，吃的東西沒有。

何思為打聽了一下，聽說都被當地人搶空了，怕打仗。

之后對方讓何思為想吃東西，可以去一家胡同里的私人開的小餐館，沒有掛牌，但是在這邊生活的人都知道。

何思為道了謝，按著售貨員說的地方找過去，竟然碰到了一個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