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良說完之后,告知大綱內容大致結束,后邊讓有疑問的大員們提問。
言下之意便是這大綱措施必須執行,理解的就執行,不理解就解釋清楚,再執行。
并且宋良還強調了兩點。
一是就公共衛生事件,市里會由JW成立督導組,一旦發現違規操作,或是有發國難財的行為,可以直接向督導組舉報。
二是告知這次會議過后,秘書處要提供排班表,以及各分管領導的責任表格,實行領導責任制。
前者對于JW來說沒有任何異議,他們巴不得宋良實行這個制度。
然而后者,前所未聞。
領導責任制,在場大部分領導都接受不了。
他們習慣了放養式管理,對于忽然的施壓,各大單位的一把手都表示不妥。
然而宋良很強硬,開口說道:
“同志們,這個制度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現階段是非常時期,非常時期,實施非常手段。
如果哪位同志覺得自已沒辦法勝任的,現在提出來,把問題闡述清楚。
你們是一方大員,理應對人民群眾負責,下邊的人出問題,你們承擔,你們出問題,你們分管領導承擔,分管領導承擔不了,我來承擔。
要是覺得自已沒能力的,也可以會后跟督導組說明情況,我會酌情考慮調配另外的職位。”
宋良毫不留情,摁死會議室內人員的意見。
代清風蹙眉,轉頭看向宋良,他覺得對方有些激進了。
領導責任制,他也被包括其中,且是最終的門檻。
然而代清風看見宋良言之鑿鑿的神態,以及不允許反駁的威嚴,他選擇了默認。
或許宋良有自已的考量,并且。。。
市里這群人內斗得太厲害了,為了這點成績,守著自已那一畝三分地互不配合。
要是實施這個責任制,他能看清許多東西。
“我同意宋良同志的提議,非常時期,非常手段。
論能力,我相信在座的各位不比任何人差,現階段,大家應該充分合作,互相配合。
我話放在這里,全市各部門配合宋市長的安排,哪邊出了岔子,也不用督導組處理了,你們解釋不清的,自已遞交辭呈!”
宋良看著下邊難掩憤怒的大員們,語氣平靜說道:
“各位,你們是不是忘了。
三年前,也就是1985年的8月份,沈陽市ZF辦的那場隆重的新聞發布會?”
聽到宋良這句話,下邊還心存氣憤的各大員們頓時偃旗息鼓。
宋良繼續道:
“當時沈陽防爆器械廠,還有另外兩家國企的廠長被當時時任市長叫上臺,拿走的那份文件,文件上邊的六個大字。。。
你們還記著是哪六個大字嗎?
破產警戒通知!”
陳澤緩緩看向宋良,心中對對方的這種威脅有些不滿。
很多事情不可一概而論。
國營廠歸國營廠,國企歸國企,單位歸單位,宋良此時用這種事情做例子,實在是不妥。
陳澤覺著最不妥的是,宋良這種處理方式,無疑是用明朝的劍,斬清朝的官。
沈陽當時的情況與蘇州的不同。
蘇州現在‘人強馬壯’,要錢有錢,要人有人,全省的資源都傾斜這邊。
如果說其他地方的國營廠在苦苦掙扎,那蘇州這邊的國營廠,可以說是逆時代而上。
在全省所有國營廠都吃不飽穿不暖的情況下,只有蘇州這一個城市,國營廠是能實現盈利的。
這是全省堆積資源,放松政策才得來的成果。
現在宋良用國營廠來舉例子,無疑是否定了省里邊給出的扶持與傾斜。
然而不待陳澤開口提醒,宋良下一句話便打消了他的不滿。
“全省的扶持給到咱們市,你們下邊的國營廠都在盈利,結果呢?
市面上的物價依舊在飛漲!
你們說是那些私企擾亂了市場,是那些小作坊溢價搗亂。
之前我不說什么,但你們怕查嗎?
你們真覺著我不知道,那些小作坊的訂單,都是你們下邊那些國營廠分發出去的!
工人們一個個在廠房里邊抽煙打牌,你們下邊的國營廠領導在一層層吃回扣!
你們是不是忘了,我之前當過國營廠的職工!
還是說你們覺得我不懂這些套路,覺著能騙得了我!?”
代清風默不作聲,陳澤更是嘴唇干澀,不發一言。
二人都沒有在最基層工作過,在這方面沒有發言權。
然而宋良不同,宋良是從棉紡廠擔任普通職工,一步步做到自來水公司經理,再到副市長,最后才到市長這個職位。
經歷過的,見識到的,都不是一般高層能夠接觸到的。
下邊的各單位領導蹙眉心慌,心中焦慮。
“某些同志,覺著不被查到就萬事大吉,覺著體檢完了沒有發現癌癥就虧損。
真是這樣嗎?
你們覺著我們市領導都是傻子?
還是說你們覺著自已的身份地位,能夠凌駕在老百姓之上!?”
宋良說到這里,不自覺站起身環顧在座所有人。
陳澤瞇著眼睛低頭沉思,他在思索,國營廠是否對市場真就能夠造成這般大的影響。
宋良見下邊人不語,他繼續開口道:
“沈陽的故事還沒講完呢,你們知道的,就當溫故知新了,不知道的,就好好聽清楚。
沈陽85年發的破產警戒報告是什么意思呢?
其實就是向外界告知!
國企、國營廠,不再是金飯碗!
干不好,照樣破產清算!
這件事就是給你們敲響警鐘,告訴你們下邊的人,不要太過分,國企和國營廠不是巨嬰,不認真經營,遲早撞南墻!
我現在把話放在這里。
我給你們機會整改,整改得好,既往不咎!
整改不好!
讓市場取締你們!
別來我辦公室哭爹喊娘!”
面對宋良的忽然‘暴怒’,會議室在座的人都敢怒不敢言。
代清風蹙眉不解,宋良究竟是從哪里知道的這些消息。
陳澤更是思索著南京市,乃至全省國營廠、國企的情況。
蘇州作為全省經濟最發達的地區,都這么灰暗,那其他地區呢。
其實他聽懂了,宋良說的這些話,其實都在隱晦提出一個現象。
那便是‘官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