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末的某一天,宋玉與章曉婷照例一大早去上學。
一進教室,宋玉一如既往趴在桌子上開始補覺。
不知道為何,這幾年他能一大早起床擺攤,理應習慣了早睡早起,白天精神頭足的生活。
可一進入教室,他的眼皮便不自覺開始打架,尤其是老師講課的時候,他眼皮打架的情況尤為嚴重。
礙于市領導的關系,班主任敢怒不敢言,就連宋玉本不是他們班學生,卻一直‘賴’在他們班上課的情況,反饋之后也沒有下文。
這個班是理科班,而宋玉則是文科生,兩邊學的科目不一樣,可這小子就是賴死不走。
(1988年文科是語文、數學、政治、歷史、地理、英語6門,總分640分。
語文數學各120分,政治、歷史、地理、英語各100分,
理科則是語文、數學、政治、物理、化學、生物、英語7門,總分710分。
語文、數學各120分,政治、物理、化學、英語各100分,生物70分。)
這一點讓班主任很無奈。
知道宋玉是領導家孩子,對方考上大學,是他這個老師應該做的。
要考不上,那他罪過可就大了,別到時候得罪了領導,還被穿小鞋。
班主任把情況反映上去,結果校長也表示無能為力,吩咐只要領導家孩子不打擾其他同學,剩下的便由著他去。
班里的組長來收作業的時候,看著長相帥氣的宋玉,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這位女同學想開口搭話,又看見長相漂亮的章曉婷坐在‘心上人’旁邊,正全程審視著自已。
想要說的話只能憋了回去。
在章曉婷看來,宋玉上課睡覺才是正常的,她也習慣了宋玉這種行為。
可惜的是宋玉不是他們班上的學生,不需要寫作業,不然她還能像小時候那樣,替宋玉把所有作業都做了。
這幾年,她一直沒有落下宋玉的筆跡,現在的她已經可以熟練模仿宋玉的筆跡了。
而宋玉這兩天之所以這么累,除開上課睡覺是習慣之外,還有就是他晚上一直在給江河貨運公司出發展規劃。
五年規劃其實不難,憑借宋玉的記憶,以及超越時代的管理方式,一個星期也就做出來了。
宋玉更多思考的是未來發展的方向,以及后續錢生錢的路子。
他要找到那種既有利潤,又不惹眼的賺錢方式。
他怕自已在某個行業投入資金太多,一不小心當了那只煽動風暴的蝴蝶,那就有違自已的初衷了。
一個上午,宋玉睡了兩節課,剩下的課他掏出自已文科生的課本,當著理科老師的面開始溫故知新。
中午放學之后,宋玉與章曉婷回到家,發現家中來了兩位客人。
宋良與游大爺亦在其中。
看見家里倆學生回家,劉美君示意二人洗手吃飯。
宋良微笑介紹道:
“沈組長,陳主任,介紹一下,這是我家大兒子,叫宋玉。
這是我外甥女,叫章曉婷。
兩人都在一中上高三,今年就要高考了。”
沈洪濤與陳澤都下意識看向宋玉。
前者知曉對方是常書記的家人,同時也知曉這少年是游老的孫子,心中艷羨對方的背景之余,也感嘆對方長得端正。
而后者是見過宋玉的,微笑點頭后對宋良客套道:
“宋市長,你們家倆孩子都長得很俊,成績應該很好吧?”
宋良毫不客氣,沒有絲毫謙虛,笑吟吟道:
“劍指復旦。”
“嚯!
那可是了不得啊,游老,您家里好像也是在上海吧,以后您家算是熱鬧了。”
游大爺聽到這話顯然很受用,臉上浮現出和藹的笑容。
待宋玉與章曉婷入席吃飯的時候,宋良‘解釋’道:
“沈組長和陳主任在咱們市的工作已經完成了,明天兩位領導就要回到各自的崗位上去。”
宋玉立即聽出其中意味。
蘇州‘官倒’的風波算是短暫過去了。。。
閑聊一番后,宋玉與章曉婷開始自顧自吃飯,而幾位‘大人’也開始聊回正題。
陳澤對宋良詢問道:
“宋市長,這次蘇州沒有發生大亂子,各部門介入得也很快,成效顯著。
按道理來說,有些部門理應可以撤了,我不是很明白,為什么你還讓他們繼續維持?”
宋良搖頭:
“現在市里的水確實沒有之前那么濁了,但最底下還是有看不見的東西。
很多人之前看到我們動靜鬧這么大,出于保險,他們選擇了沉寂。
要是我把這些治安隊伍撤了,他們很容易又冒頭。”
沈洪濤搖頭,表達出不同的意見。
“宋市長,水至清則無魚,矯枉過正沒必要,這個攤子沒了,很快就會有另外一個攤子支起來。
這種倒賣情況不可能掃除干凈的。”
宋良點頭贊同。
“我不是要掃除干凈,他們不過火的情況下,我也不會把他們往死里整。
倒賣情況可以酌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我要做的是預防亂象再生。
這次疫情和物價讓他們暴富,財帛動人心,很多人會心存僥幸。
看見隊伍撤回來了,他們轉頭就會再次跟市里對著干。
市里好不容易把物價穩住,我不容許他們再為非作歹。
我就是要讓他們意識到,這不是突擊檢查,這是長期斗爭,我要的是約定俗成,不是蝗蟲過境。”
陳澤也是當過一個城市主管市長的,自然理解宋良的擔憂,但他還是提醒道:
“這次蘇州的物價波動,主要是因為疫情的原因,很大一部分是巧合。
以蘇州的資源和體量,但是物價波動。。。”
三人一邊吃一邊暢所欲言,游大爺沒有插嘴,這不是他關心的問題。
宋良沉吟片刻,心中忽然一沉,決定提前給陳澤打個預防針。
畢竟對方是主管一個省份的計劃委員會領導。
“這次確實是巧合,但無巧不成書,或許下次還會發生這樣的巧合呢?”
陳澤與沈洪濤都笑了笑。
前者緩緩說道:
“宋市長,你太過杞人憂天了,但我也尊重你的想法,蘇州的情況你比我更了解,我只是建議。”
沈洪濤點頭表示贊同,在他心目中,宋良確實杞人憂天了。
然而宋玉卻聽出了別的味道。
宋良不撤回治安隊伍,這是在為后續的三角債與下崗潮做準備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