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個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能點頭答應了。
陸蓉月讓她們先退下去。
林玥蘭本來還想勸勸女兒,不要再和陸青鳶斗下去,畢竟前幾次都沒有落到好處。
但陸蓉月卻嗔怪地看著她:“娘啊,你就讓我這次在咱們家的地盤驕縱一回又如何?再說了,這府里這么多人,她還能真出什么事兒不成?”
林玥蘭想了想也作罷。
本來往王府里面塞人這件事,就已經很讓女兒不痛快了,那么今日就由著她去吧。
林家的三個姑娘走在長廊上,聲音壓得低低的。
“王妃的意思是要我們去對付鎮北侯夫人?可是她畢竟是侯夫人啊,我們只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庶女,萬一被抓到了,可怎么是好?”
“是啊,聽說鎮北侯還頗寵愛他這位侯夫人,又是個武將,我們得罪了他們會不會沒有好果子吃?”
“你們倆真笨死了!”林巧兒瞪了她們一眼,“到底是侯府大還是王府大?只要我們將來入了王府,前程怎么樣還未定呢?在家時你們就膽小如鼠,怎么出來了還這個樣子。”
她自詡美貌,又不甘心只嫁一個普通的商人或者書生,她握緊拳頭,信誓旦旦:“你們我不管,反正這個賢王府,我進定了!”
她快步走開,先是找到了侯府的丫鬟,問了陸青鳶的模樣和位置。
此時,陸青鳶正在后院池塘邊喂魚。
陸府的錦鯉養得異常肥美,一條條在水里慵懶至極,就連水面上有魚食,都懶得過來吃。
“再不動小心我把你們都烤了吃!”
陸青鳶威脅道,伸手攪了一下水面,那幾條魚才懶懶地敷衍般地動了幾下。
她讓松煙和珠霞都去辦事兒了,自己身邊也沒一個丫鬟伺候著。
今日來的大都是和林家相熟的,知道她與陸蓉月的關系不好,也沒有人主動過來跟她說話,她正樂得清閑。
林巧兒在旁邊的花叢中觀察許久,見四下無人,于是惡從膽邊生。
她想著這池塘的深度必定是淹不死人的,但怎么樣也能夠讓陸青鳶出個洋相,算是給王妃的投名狀了。
她悄悄地摸到陸青鳶的背后,猛地伸手想將她推進池塘里。
“撲通——”
池塘水花四濺,錦鯉四處游散開來。
隨即,有女子大喊道:
“救命啊,有人掉水里啦!快來救救呀!家丁呢,小廝呢,都去哪里了?下去救人啊!”
眾人聞聲而來。
家丁和小廝先趕來救人,然后便是來參加賞菊宴的客人們。
陸蓉月和林玥蘭在房中聽到喧鬧聲,以為是陸青鳶出的丑,急急忙忙地就往這邊來。
沒想到,被小廝從池塘里救起來的女子,卻是林巧兒。
“姑娘姑娘,你沒事吧?”那小廝拍了拍林巧兒的臉。
林巧兒嗆了幾口水,緩緩蘇醒過來。
她的第一反應是:完了。
女子閨譽要緊,今日她被一個陌生的男子從水里抱了出來,自然是不可能再進王府了,她只愿救她的人是今日參加宴席的書生或者是哪位世家公子。
沒想到她一睜眼,見面前居然是一個小廝打扮的男子,瞬間崩潰大哭。
另外兩個林氏姐妹不忍她如此尷尬,拿來了披風將她圍上送回了房里。
“沒用的家伙!”陸蓉月低聲罵道,轉頭便告訴母親,“這個姑娘自然是不能進王府了,隨便打發了吧,我看剛剛那個小廝就挺好的。”
陸青鳶此時藏在人群中,瞧著她那繼妹有些失落的表情,不由得暗自得意:就這種小伎倆,還想跟我玩?
原來,就在剛剛,林巧兒想要動手的時候,陸青鳶早就從水中的倒影,敏銳地發現后面有人向她逼近。
在林巧兒出手的一瞬間,她快速地起身閃到一旁。
林巧兒一個沒留神,腳底一滑,“撲通”一聲掉進了池塘里。
雖然這池塘的水不深,但池塘邊上滿是滑膩的青苔,她很難憑借自己的力量爬上來,于是在水里撲騰。
陸青鳶朝她做了個鬼臉,然后故意往外走,一邊大聲地喊著救命。
“誰掉進水里了?”有人問道。
陸青鳶一臉無辜:“不知道啊,看穿著應該是個丫鬟吧。”
有一個小廝懂水性,又聽說只是個丫鬟,便“撲通”一聲跳進水里,將林巧兒救了起來。
這場小插曲就如石子入水,稍微泛起漣漪,但無傷大雅,并沒有攪亂賞菊宴。
暮色漸濃,賓客們依循禮制分男女兩側入席。
女眷席上,林玥蘭負責招呼眾人。
為籌備這場宴席,她不惜重金請來名廚,每一道菜都暗藏巧思,既美味,又符合今日的賞菊主題,透露著文人的風雅。
入席時,陸青鳶搶先一步在繼母身側落座。
她執起象牙箸,笑意盈盈:“母親整日操持,可要多歇息。”
林玥蘭指尖微微發僵,余光瞥見周圍投來的目光,只得擠出一抹假笑:“大姑娘快坐,多吃點。”
“母親不必操心我,忙去吧,”陸青鳶笑瞇瞇地給自己夾了一塊菊花酥肉,“我自會照顧自己。”
一道道佳肴次第上桌,引得滿座賓客交口稱贊。
忽然,有位貴婦人指著面前的一道菜,贊不絕口:“哎呀,要我說呀,這最好的一道菜還是這道!奇了,這不像是蟹肉啊,也不知是什么肉,怎就那么鮮?”
大家順著她所指看去。
白瓷盤上,碩大的螃蟹一分為二,蟹殼中間,放著一片片雪白的肉,紋理細膩均勻,如同羊脂玉般,還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質感。
眾人紛紛舉箸嘗鮮,席間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贊嘆。
“林夫人,這到底是什么肉?”
“是啊,回去我也讓府里廚子學著做!”
面對七嘴八舌的詢問,林玥蘭心里得意,矜持地抬手示意,喚來穆媽媽:“去后廚問問,這道菜的名目。”
穆媽媽匆匆而去,片刻后折返時,面色卻白得可怕。
她湊近林玥蘭耳畔,聲音微微發顫:“夫人,這道菜,并不是我們定下的廚子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