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小被嚇了一跳。
等等。
那跪在地上正在受罰的人,好像是湯圓!
她一時焦急,也顧不上了,上前兩步就推開了大門。
里面兩個人,包括周圍站著的仆人們,一時都愣住了。
蘇小小怔了一下,沒想到會有這么多人,但目光一觸到背上血肉模糊的湯圓身上,便什么都顧不上了,快步跑到他旁邊。
“姐姐……”
湯圓詫異道。
他皮膚本就白,現在更是慘白,毫無血色。
“誰讓她進來的!”
頭頂傳來一個中年人的聲音。
中年人拿著鞭子,面不改色,“讓她出去。”
蘇小小皺眉,直接懟了回去,“你誰啊?”
這話一出,周圍又是安靜了不少,面面相覷。
林澈咳了咳,抓住她,“姐姐,那是我……父親。”
他似乎極不愿說后面兩個字,聲音很小,但蘇小小聽得是一清二楚。
心底咯噔一聲。
第一想法是,完了,自己居然沖湯圓的爸爸這么講話。
再一想,他把湯圓打成這樣,怪不得他背上有很多鞭痕,估計這種事經常干,頓時硬氣了不少。
抬頭,“父親?父親就可以這么打自己孩子嗎?你這是家暴。”
中年男人微瞇眼睛,似乎沒料到她敢這么說話,登時氣笑。
“家暴?呵呵……”
他鞭子一扔,饒有興趣地看著她,“你就是被澈兒帶回來的女孩子吧?那個……網絡主播?小網紅?”
他的話里充滿著不屑跟嘲諷。
“你有什么資格插手我們家族的事?一個金絲雀,連戲子都算不上。”
蘇小小還沒來得及發火,林澈先是搶在她面前懟了回去。
“父親!請你不要用你骯臟的經歷來看所有人。”
他雖然跪在地上,面色慘白,但眼神卻是銳利,“她是我的貴客,請你道歉!”
中年男人怔了怔,“你翅膀硬了,居然敢這么跟我說話?”
林澈依舊是一瞬不瞬地盯著他,“道歉。”
自從接回來這個兒子后就是百依百順,被家罰都是默不作聲,林驍霆還是第一次感受到他這樣的眼神。
似乎是一只正在蓄勢待發的狼崽子,表面的溫順,只是為了一擊斃命。
他深吸一口氣,退后一步。
“我辛苦培養你,就是為了讓你忤逆我嗎?”
“你知不知道,我在你身上耗費了很多心血,我對你抱有多大期望?結果你是怎么回報我的?內地的市場合作這么久都拿不下來,還有閑情逸致管一個女人雜七雜八的事。”
“你要為了一個女人,頂撞自己的父親嗎?”
“你信不信我讓你一無所有?”
“你以為我是為什么回到這個家?又為什么甘愿受你的擺布?”
林澈的眼神中帶了些冷意,嘲笑道,“辛苦培養我?您還真是‘辛苦’呢,辛苦播種,辛苦放羊。”
“你!”林驍霆怒火中燒,重新拿起鞭子就要再抽下去。
蘇小小下意識抱住了湯圓,避免他再受傷。
“姐姐!”
湯圓慌了。
還好,想象中的疼痛并沒有傳來,對方并沒有抽下那一鞭子。
林驍霆冷哼一聲,“蘇小姐,少在我面前表演這種情深義重的瓊瑤戲,我們家的家事,還輪不到一個外人來摻和,來人,把這位誤闖進來的客人,請出去。”
“不用,我有腿,會走。”
蘇小小從地上站起來,直視著面前比她高一頭的中年男人,“不過他既然叫我一聲姐姐,那我也算他半個親人——您先別急著反駁我,我只是想問問,他到底犯了什么錯,要被親生父親打成這樣?”
林驍霆目光銳利,似在審視她,片刻道。
“這是我們家的家法,一點教訓罷了。繼承人完不成任務,這點痛都受不了,將來怎么當繼承人?”
“任務?什么任務?”
“這就是不是你一個女人能管的事了,管家!”
“等等。”蘇小小斜睨他,“少瞧不起女人,沒女人還不知道你從哪兒來的呢。”
“你!”
林驍霆還從來么被人這么羞辱過,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蘇小小,“是不是完成任務,他就不用再挨打了?”
蘇小小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怎么這么勇,居然跟林家當家人下了賭。
答應一個星期內,幫林家拿下內地的市場渠道。
當時林驍霆的表情可謂是嘲諷至極,似乎在說,你在開什么玩笑?
林家可是港城的老大,你不過是個網紅主播。
蘇小小,“如果我們拿到了,你退位,怎么樣?”
……
林澈趴在沙發上,蘇小小正在清理他背上的傷口,他背上被打得很狠,有好幾處都已經皮開肉綻。
蘇小小不小心碰到了一處裂開的傷口上,惹得對方“嘶”了一聲。
“對不起對不起…”
蘇小小忙收手。
林澈笑了笑,“沒事的姐姐。”
“對不起應該是我說的,姐姐,你不應該答應他的,林家在港城稱霸已久,但是在內地一直打不開市場,他想內地這塊肥肉很久了,他自己都做不到的事,你要怎么做?”
蘇小小抿唇。
沉默片刻,道,“你安心養傷,我有辦法。”
“我明天離開一段時間。”
他也沉默了一會兒。
一直到身上的傷全都清理好,敷上了藥,他突然問,“你要去找可樂哥嗎?”
蘇小小手一頓,移開視線,不想騙他,還是點點頭。
如果說林家是港城的王,那蘇淮安的商業勢力就遍布大陸各地,洛洛魚都說了,她們家因為蘇淮安的一點扶持,就能順利擴大勢力,如果找人幫忙,沒有什么比蘇淮安更合適。
湯圓沒有說話。
但蘇小小能看到他攥緊的指節骨泛白。
他聲音悶悶地傳來,“對不起姐姐,是我沒用。”
“說什么呢。”蘇小小嘆了口氣,“以你自己的能力也能拿下,不過是時間的問題,我是實在看不過他這么打你了,哪兒有這么教育兒子的?”
“而且,就算淮安哥幫忙,那也是一種合作,他是個商人,不做毫無價值的事……我還不知道他會不會同意呢。”
“……他會的。”
湯圓聲音很小,悶在被褥里,蘇小小沒聽清他說什么。
……
等她回房間,找了一堆冠冕堂皇的說辭,然后剛發出去一句
【淮安哥,我有個事情想要你幫忙……】
【也不完全是幫忙啦,是共贏的買賣。】
后一句剛打出來,還沒來得及發,就見他回了個字。
【好】
她愣了愣。
就這?
就一個字?
他這是……答應了?
【蘇小小:淮安哥你不問是什么事嗎?】
【安:所以,是什么事情?】
【蘇小小:……】
她覺得,淮安哥身上總是有種一本正經的淡淡幽默感。
組織了好久語言,最后還是統統刪掉,變成一句【算了,我去找你吧,我們當面說。】
【蘇淮安:好】
感覺他比以前更惜字如金了呢……
【蘇淮安:所以,你什么時候過來?】
【蘇小小:呃,大概……明天?】
【安:好,我幫你訂機票。】
【蘇小小:呃,不用了淮安哥,我還沒確定下具體時間,我自己來自己來……】
……
第二天,蘇小小就收拾了東西,提著行李箱坐上了飛機。
湯圓不顧她的反對,硬是頂著一背的傷,執意要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