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砰!”
“砰!”
“砰!”
……
一連片的石子如箭雨射落。
半人多高的茂盛草叢瞬間被射的草斷葉飛。
間或夾雜著一些微不可查的吱吱聲。
一只穿著灰色布鞋的大腳跨過斷碎的草葉。
踩在了正欲逃竄的小綠團子身上。
“噗嗤”一聲,爆開了滿地的汁水。
聞著空氣中傳開的腥臭氣息,看著四周緩緩化作飛灰的小綠團子,寧焱的眉頭不由得微微一皺。
出發前他已經從鐘雨,楊巖龍等人那里收集到了足夠多的,和地藻妖有關的資料。
但實際追逐過后,發現這東西對付起來著實比較麻煩。
地藻妖誕生于陰穢之地,由生靈的殘念結合穢物等凝聚而成,好群體而聚。
但跟其他的邪祟孽物不太一樣,地藻妖的族群里面不存在明顯的頭領。
沒有什么蠅王,蚊母等實力超群的單一個體。
其存在一個特質,那就是數量越多,污染性越強,傷害性越大,群體智慧越高,防御越強。
打個比方來講,一只地藻妖,其釋放的地穢之氣,可能也就勉強迷惑一下普通人。
但如果十萬只聚集在一塊,連入勁都必定會中招。
當然了,地藻妖數量越多越強,可就算它們再如何瘦小,海量的地藻妖一塊行動,絕對是難以想象的夸張景象,恐怕尚未接近到武者身邊就會被提前察覺。
像這一次,若非受到蚊母的牽制,地藻妖根本不可能接近到他們身邊不被察覺。
而在發現不能將武者一網打盡后,那些地藻妖又十分靈活的撤退開去,由此可見其智慧,已經超過普通的邪祟。
寧焱這一路追殺過來,已經殺了三百多只,不過戰果主要集中在最初的一段時間,因為那時候地藻妖尚未徹底分散開去,一出手便能斬殺數十只。
而隨著距離的拉開,諸多地藻妖四散逃脫,彼此間的距離拉的越來越遠。
雖然這期間也因為群體數量的削弱,導致地藻妖的智慧不斷降低,以至于某些個體甚至傻乎乎的朝他這邊沖來,妄圖釋放地穢之氣迷惑他,最后被他輕易屠戮。
但總的來講,殺傷效率比起之前可謂是大幅度降低。
這時候就需要做出選擇了。
撥開面前的茂盛雜草,寧焱蹲下身來,觀察著地藻妖們的逃竄痕跡。
雖然這些地藻妖四散逃脫,給追殺者一種無從下手的感覺,但寧焱發現這玩意兒還是十分狡猾的。
它們看起來分兵逃往各處,可那些分兵的地藻妖里,卻混雜著幾支不曾分散的隊伍。
這些隊伍很可能是后續聚集其他地藻妖的核心,防止群體真的徹底在荒野中崩掉。
所以大可以將這些隊伍優先列入鏟除的序列之中。
寧焱觀察著地上凌亂而繁雜的三指足印,確認其中某支隊伍的去向后,便不再猶豫,立刻追了過去。
一刻鐘后,將隊伍里的最后一只地藻妖釘死在地上。
寧焱的心里不由得再次涌現一抹無奈之意。
盡管他這個方向一路追下來,所有地藻妖都被干掉了。
包括那支隱藏很好的隊伍,都被他屠戮殆盡。
但這同時也意外著,其他所有方向的地藻妖,大概率全都逃掉了。
他親手干掉的,可能還不到全部地藻妖的十分之一。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他這邊人手太少了。
地藻妖如果那么容易就能全部鏟除的話,也不至于到現在都還活躍在荒野之中。
搖搖頭,寧焱收起地上的長刀,準備重選個方向,前去碰碰運氣,看看有沒有其他散落的地藻妖。
忽而,一陣微風攜著隱約的慘呼傳入他耳中。
寧焱眉頭微微一挑,沒有過多猶豫,立刻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沖去。
一路疾行,飛快掠過雜亂的草叢,前方的聲音漸漸變得清晰。
慘叫聲,怒吼聲,打斗聲,兵器碰撞聲……種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化作熟悉的聲潮撲面而來,一瞬間就讓寧焱有了股濃濃的既視感。
而從雜草叢里沖出之后,打眼就看到曠野上正在激烈交戰的兩方人馬。
這兩方明顯都是來自伏龍城的武者們。
寧焱甚至見到了幾個熟悉的面孔乃至熟悉的光頭。
可光頭一方明顯落于下風,人數雖多,卻被殺的節節敗退,眼瞅著整個戰局都要崩掉。
寧焱腳下一踏,塵土飛揚中,起身沖了上去。
……
“撤!”
“快撤!”
“雙子座這群瘋子!”
“真以為你們在這里濫殺無辜別人就不知道嗎?!!”
白尋黑大聲嘶吼,邊戰邊退。
在他前面,兩名長相一模一樣的武者飛快朝他沖來。
舉刀的同時,猖狂的大笑更是不斷響起:
“只要把你們全部干掉,有誰知道是我們雙子座下的手?!”
面對兩位暴氣的圍殺,不久前才晉升暴氣的白尋黑,一時險象環生。
好不容易擋開身前斬下的一刀,轉眼間,另一刀已經劈到了他脖子附近,瞬間讓白尋黑渾身冰涼。
“我命休矣!”
心中的念頭才剛泛起,下一秒,一抹勁風自他腦后蕩開。
金屬碰撞的聲音直欲刺破他耳膜,卻讓白尋黑如聞仙音。
看著被當場打出去的長刀,白尋黑猛地回過神來。
同樣留著光頭的彭化生,氣喘吁吁的說道:
“上次剃掉你頭發的仇怨就此了結,以后我可不欠你了!”
“如果你的回報方式是這樣,那我倒還巴不得你多剃我幾次光頭。”
“你他媽想什么好事呢?還不趕緊跑路!”
“也得人家愿意放我們跑才行啊。”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互相把背抵靠在一起。
對面那兩名雙胞胎武者,此刻正一前一后將他們堵住。
見到這兩名暴氣緩緩逼近過來,彭化生咽了口口水,一陣牙酸道:
“待會兒你左我右,大家同時逃跑!爭取躲開這兩個家伙!”
“你是不是方向感有問題?你左我右,那咱倆逃的不是一個方向嗎?”
“啊對對對,就你方向感牛逼,那咱倆都往左邊逃行了吧?”
“就算我們逃的方向不同,他們倆肯定盯著各自的對手去追,你有把握從對面那人手下逃過嗎?”
“我踏馬晉升暴氣才多長時間?有個屁的把握!”
“那不如照我的計劃來,大家合力,沖往一處,撞開那家伙,這樣逃出去的幾率還大一點。”
“你是不是傻?這樣他們倆豈不是都會追上來?”
“那也總比等死要強啊。”
……
兩人爭執不休。
雙胞胎武者已經逼近跟前。
不等他們動手。
“呼哧”一聲嘯響。
一抹幽光掠空而來。
剎那之間,那兩名雙胞胎武者,竟同時被一枚飛鏢貫穿大腿。
血液潑灑間,兩人忍不住彎下腰來,險些跪倒在地上。
“寧兄弟!”
見到掠近的寧焱,彭化生和白尋黑頓時大喜過望。
“閑言稍后再敘,且容我先解決大家的矛盾。”
說著,寧焱自他們身邊穿過,直朝著前方戰團沖去。
很快寧焱便沖到了戰場上。
面對急急追殺諸多武者們的雙子座成員,他立刻發揮了先前的打法,拎起長刀,揮動著刀背刀身,挨個抽了起來。
“啪”的一聲。
一名殺紅了眼的黑衣大漢,直接被他一刀拍平了整張臉,當場昏死過去。
“啪”的又一聲。
一名笑聲尖利的瘦高個,直接被他一刀抽在了后腦勺上,翻著白眼就倒了下去。
“啪”的再一聲。
一名揮動著鐵拳的圓臉青年,直接被他一刀砸的雙腳骨折,抱著腳在地上打滾。
……
一番連敲帶打,眨眼之間,原本極速沖殺的諸多雙子座成員們,便盡皆倒在地上,或是昏迷不醒,或是哀嚎不止。
看到這一幕,原本正在急切逃亡的眾多武者們,頓時驚喜連連,甚至停下了急逃的腳步,各種打聽起寧焱的來歷。
這時,接連處理掉這一批的武者們,寧焱也遇到了幾個足可一戰的高手。
那赫然是六個暴氣巔峰,全都穿著雙子座的統一制服。
此刻見他過來,領頭的一名絡腮胡頓時厲聲喝道:
“你是什么人?膽敢插手我雙子座的事務?!”
寧焱聽著,兩眼不由得微微一瞇,詫異道:
“我還以為你們是遇到了地藻妖散播的地穢之氣,才對著同胞們下手,感情竟然是故意針對其他人啊。”
他瞥了周圍人一樣,沉聲問道:
“來之前劍極宗應該有傳達過命令,彼此之間要互幫互助,共同對付外界的大敵,你們這是要違背劍極宗的命令嗎?”
絡腮胡聽到這話,眉頭不由得微微一皺。
他表面上看起來是雙子座的成員,但實際上卻是用了偽裝秘法的牛魔宗牛勝豬。
包括他身邊幾人,都是來自龍尊麾下的荒野高手。
原本在他們的計劃里面,通過地藻妖散播的地穢之氣,引得伏龍城的武者們自相殘殺,這只是用來對付那些武者們的招數之一。
畢竟地藻妖屬于外物,那些武者們就算事后察覺到問題所在,也只會同仇敵愾,把仇恨全都集中到地藻妖的身上。
除此以外,由他們所控制的地藻妖數量比較少,不可能針對所有伏龍城武者。
所以還需要通過其他的方式進一步的挑動伏龍城武者之間的矛盾。
若是沒有矛盾,那就故意制造矛盾。
然后才有了他們假扮各宗武者彼此針對廝殺,制造內亂的情景。
反正這里并不處在神羅遺跡之中,只要他們做的小心點,壓根不會有什么蜃景曝光他們的身份。
而他們集體行動時的實力又都格外強大,基本上除了入勁和那些頂尖真傳所在的隊伍,普通的援救隊伍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是以這一路走來,讓他們連連得手,扮演各大宗門弟子,接連擊潰了整整四支隊伍。
眼下正輪到第五支,沒想到卻遇見了一個扎手的家伙。
但這同樣也在他們的預料之中。
當即牛勝豬便開口說道:
“這幫家伙不但暗害了我宗弟子,竟然還竊取了我宗秘寶,我殺他們何錯之有?!”
這邊話音剛落,另一邊白尋黑等人就怒斥出聲:
“什么竊取秘寶,根本就是沒有的事!”
“誰他媽竊奪你秘寶了?勞資根本連你秘寶長什么樣子都不知道!”
“張老還打算進行調解,結果你們一上來就狠下殺手!我看什么竊取秘寶分明就是借口!”
……
眾人急聲怒斥。
牛勝豬卻冷笑道:
“一群蟊賊,偷了我宗的東西還不敢認,活該死在我宗弟子手下!這種事無論拿到那里去說都是我們占著理!”
“不對,你在撒謊!”
寧焱看向牛勝豬,沉聲說道。
牛勝豬見到他那表情,心里微微一突,繼而怒吼出聲:
“你憑什么說我撒謊?我看你分明就是在包庇他們,刻意針對我們雙子座!”
“這一句,仍然是謊言。”
寧焱看著對面的牛勝豬,平靜說道:
“如果你有打聽過,應該知道城里有幫派正在經營識謊業務,很不幸的是,你們現在碰上的就是正主,所有的謊言在我面前都無所遁形。”
牛勝豬臉色猛地一滯。
寧焱接著說道:
“我不管你們因為什么原因要針對其他武者,但你們的所作所為,明顯違背了劍極宗事先下達的命令。”
“其實就算你們違背了劍極宗的命令,我也沒有多在乎。
但很可惜的是,你們同樣違背了我的原則。
大敵當前,還在玩什么內斗,說句難聽的,人類正是因為有你們這樣的劣等種存在,面對邪祟才一直處于被動的守勢,若是大家都能不計前嫌團結一致,又怎會被邪祟不斷侵蝕地盤,丟掉諸多城池?”
“這樣吧,”
寧焱看著牛勝豬等人,淡聲說道:
“你們把自己的元氣全部封住,乖乖隨我前往蒼冥城,去見諸位入勁,讓他們對你們的所作所為進行定奪,也省的讓我動手,你們看這個提議怎樣?”
“正巧我也有一個提議。”
牛勝豬忽然笑了起來:
“只要殺了你,再滅了這些散修,又有誰知道我們雙子座犯下的過錯?”
寧焱聽了,緩緩提刀,長聲一嘆:
“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