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推開房門走出房間時，時間正好是早上的七點整。
剛走出小區的大門，就看見馬強正倚在黑色轎車的引擎蓋上抽煙，火星在空氣中忽明忽暗。
“又熬夜了？”
馬強把還剩半截的煙扔在地上踩滅，深褐色的眼睛掃過林陽泛紅的眼角。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短袖，下身是一條淺藍色牛仔褲。
林陽鉆進副駕駛時，座椅發出吱呀的抗議聲。
后視鏡上掛著的平安符微微晃動，褪色的流蘇掃過儀表盤裂開的塑料殼。
他扯過安全帶扣上，金屬搭扣在寂靜中發出清脆的“咔嗒”聲。
車子碾過水泥路面殘留的碎石，驚飛了幾只正在啄食的灰雀。
駛出城區后，道路兩旁的梧桐漸漸被松柏取代。
馬強單手轉著方向盤，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收音機旋鈕，雜音里斷續傳出天氣預報的聲音。
里面響起的正是有關甄明明和陳曉月的報道。
“他們的事你聽說了嗎？”
馬強一邊開車一邊說：“聽說陳曉月的出軌對象PP，就是你關注的游戲主播男朋友？”
當車子開出市中心時，林陽搖下了半邊車窗。
混合著松脂與腐殖土氣息的山風灌進來，空氣中帶著鄉下獨有的清新。
“叫云兮，一個打游戲的主播。”
林陽將目光從車窗外收回來，看著馬強道：“你說她們是怎么想的啊？”
“我看網上說那個PP，好像有吸毒史。”
“她們為什么會喜歡這樣的人呢？”
道路突然變得狹窄，交錯的枝椏在車頂織成密網，漏下的光斑在擋風玻璃上明明滅滅。
馬強打了轉向燈之后，轉去一條坑坑洼洼的水泥路。
“這破路該修修了。”
吉普車底盤擦過突起的樹根，后備箱里的工具箱發出哐當響動。
馬強瞥了眼后視鏡，剛剛經過的岔路口已經隱沒在樹影里。
嘆息了一聲后，笑著說：“誰知道啊？”
“你要說抓賊我或許可以。”
“但你要是跟我談論感情問題，我是真的一竅不通。”
馬強想了想說：“你說會不會跟卜算這種事情有些關聯啊？”
“比如使用了某種法術，會讓人癡迷于他？”
林陽笑著回答：“也不排除這種可能。”
“那我到時候也將PP抓過來審問一下，你仔細看看。”
“嗯？也可以。”
林陽道：“可以錯抓一千，絕不能輕易放過一個。”
馬強微微錯愕：“啊？什么意思？”
“女孩子癡迷于他應該跟卜算沒什么關系吧。”
林陽道：“我覺得應該就是他的泡妞手段高明了些。”
“懂得怎么拿捏女孩子的心。”
“不過你們的確也可以重點關注他一下。”
“我聽說那玩意可不容易戒，搞不好跟著他還能找到一些新的線索也說不定。”
交談間，馬強開著車又轉向了一條向上的路。
道路兩側是綠油油的田野，盡頭則是樹林。
地形十分復雜。
穿過樹林后，又繞著海拔高約五百米的大山行駛了半圈后，停在了一個漆黑的山洞前。
“我只能送你到這里了。”
馬強看著林陽道：“他們說我是普通人，不能進去。”
“辛苦了。”
林陽解開安全帶，從車上走下去，朝著對面的山洞緩步走去。
山洞入口像道裂開的傷口，巖壁上的抓痕還帶著新鮮的石屑。
林陽打開手機電筒時，驚飛了幾只倒掛在洞頂的蝙蝠，翅膀拍打聲撞在石壁上又彈回來。
越往里走，空氣越潮濕，靴底開始打滑，他不得不扶著長滿苔蘚的石壁前行。
他實在想象不出，靈異局為什么會建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約莫走了百來步，手機電光圈里突然出現金屬反光。
一道金屬閘門映入眼簾。
閘門上方的攝像頭轉動發出細微的電機聲，紅色指示燈像只充血的眼球。
林陽向前半步，任由掃描光束掠過全身，睫毛在強光刺激下微微顫動。
咔噠噠——
閘門松動，十二道鎖栓依次彈開的金屬碰撞聲持續了半分鐘，門縫溢出的冷空氣掀起他額前的碎發。
進入閘門的瞬間，林陽后頸的汗毛突然豎起——這不是心理作用，而是穿越閘門結界時的生理反應。
他裝作整理衣領，實則用余光觀察著墻體內側新增的激光發射器。
幽藍的光點正在他的身體上下緩慢游移。
“歡迎你的到來啊，林陽！”
熟悉的聲音響起。
林陽順著聲音看過去，朱蓉晩身穿得體西服，腳踩著高跟鞋向他緩慢走來。
“靈異局為什么要建在這里啊？”
林陽忍不住開口。
“先跟我來，所有人都在等著你呢。”
朱蓉晩先是做了一個請的動作，隨后才不緊不慢的回答林陽剛才的問題。
“我們靈異局屬于特殊部門，選址的位置自然也會是獨一無二。”
她看向林陽問：“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靈異局的選址在卜算術的五行八卦圖中，占據了天然的地理優勢。”
林陽哪里懂得這些，只是扯著嘴角訕聲笑了笑。
隨后緊接著問：“你們找到顧曉靈了？”
“是的。”
朱蓉晩點點頭，“其實早在她主動接近你之前，我們便對她有所懷疑了。”
“更是在她離開你所在工作的餐廳后，立馬對她進行了全方面的調查。”
“她從小沒父沒母一直跟著爺爺生活，來到城里后暫住在她姑姑一家。”
“經過我們對她小學同學以及老師的調查得知。”
“她上學的時候，書包里經常會裝著幾本有關卜算類的書籍。”
林陽點點頭，算是確定了之前的推測。
她對自己的接近是很莫名其妙。
如果不是她提前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份，絕不可能會主動接近。
只不過他當時并沒有想清楚對方接近的理由罷了。
“她現在就在這里嗎？”
朱蓉晩點點頭：“是的。”
“不過在此之前，局里的大家都想見見你。”
她將林陽帶到一間會議室的房門前。
輕手將房門推開后：“請進吧。”
“跟大家見過面之后，我再帶你去見顧曉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