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九章
證人
再說這人,云梓琛和云夢牽并沒有理由行謀逆之事,若硬說有,那便只能是受了云景天的指使。
再說云景天,他是唯一一個知道南非齊秘密的人,當年若不是云景天提供了“馭鬼”之毒,與他共同謀劃此事,南非齊也無法如此順利地讓南非熙弒父。
可以說,這樣的云景天,想要謀逆,根本無需如此大費周章。
但瓊華山谷之事既然已經甚囂塵上,就必須有個說法。
而那些面具人,才是南非齊真正在意的。
南非齊沒有看南流曄,聽說云夢牽竟然帶了瓊華山谷的人來,倒是顯得來了興致。
“哦,還帶了人來?朕倒是很想見見,這長寧郡主收養的都是些什么人。”
南流曄卻依然故我,與云夢牽針鋒相對:
“父皇,讓她自己的人為她作證,您覺得可信嗎?”
南非齊當即冷了臉:
“信與不信,朕自會判斷,輪得到你來教朕?”
一聲不急不徐的喝斥,頓時讓南流曄啞了火:
“兒臣不敢。”
沒人能理解南流曄的心情,他明明有了重大發現,可卻被云夢牽四兩撥千金,眼看就要化為無形,甚至還要讓他墮入深淵,他怎能不急?
云夢牽也就罷了,尤其那個金色面具人,他兩次被他所傷,這口氣如何咽得下?
他不怕冤枉了云夢牽,若是冤枉,就總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他只怕抓不住那面具人,讓他此舉功虧一簣。
卻在這時,陰總管往外走了幾步,喧道:
“傳證人。”
尖細的嗓音落下,門外馬上有小內侍領著三個人躬著身子走了進來。
這三人正是綺蘭、沙生,與五歲的葉妙。
綺蘭與沙生低垂著頭、目不斜視,小心翼翼地走在承明宮柔
軟的地毯上,連個聲響都沒有。
瘦瘦小小的葉妙卻是瞪著一雙大眼睛,即便已經給她講過宮中禮儀,還是忍不住東看西看,充滿了好奇。
行至云夢牽與云梓琛身后,三人跪拜了下來,戰戰兢兢道:
“草民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葉妙稚嫩的童聲混雜在成熟的聲音里,有些突兀,卻也很是可愛。
南非齊一一打量過去,盡量和緩了聲音問道:
“你們都來自瓊華山谷?”
南非齊的聲音無論是粗獷豪放,還是溫聲細語,都是來自九五至尊的聲音,不由驚得底下跪拜之人渾身一顫。
這就是來自于上位者的震懾力。
綺蘭在三人之中最為年長,聲音微微有些顫抖,答道:
“回皇上,草民綺蘭,是上將軍府大小姐云夢蝶身邊的丫鬟。”
云夢牽之所以讓綺蘭入宮,是因為她年歲長,另外作為云夢蝶的丫鬟,有些話也只有她說出來才最合適。
云夢牽盤算得太多,只希望功夫都不會白費。
綺蘭的身份果然讓南非齊感到詫異,他看向云景天:
“上將軍,這是你府里的丫鬟?”
云景天此刻也還未從震驚當中回過神來,他也是入宮之后才知道云夢牽與云梓琛做下的事,卻怎么也想不明白,綺蘭怎么會到這里來?
綺蘭知道云夢蝶太多的秘密,她的出現,不會是一件好事。
但此刻已然如此,他也只能見招拆招。
云景天硬著頭皮道:
“回皇上,是。”
“這可有意思了。”
南非齊狹長的眸中浮上一抹玩味。
他踱到綺蘭眼前,問道:
“綺蘭,你并非來自瓊華山谷,卻在此時出現在這里,究竟為何?”
綺蘭此時似是稍稍適應了承明宮的氛圍,聲音也平緩了許多:
“回皇上的話,他叫沙生,是草民的弟弟。五年前,草民的家鄉發大水,草民與弟弟在山上挖野菜,躲過一劫,可是爹娘卻被洪水沖走了,再也沒有回來。后來草民得知有一個遠親在京都的上將軍府當差,便帶著弟弟前來投奔。不幸的是,草民與弟弟在逃難的路上走散了,后來草民來到了京都,投奔了遠親,留在了上將軍府當差,可是弟弟卻一直音訊全無。直到昨日,大小姐聽說長寧郡主帶著瓊華山谷的人回來了,帶著草民去了梧桐苑,草民這才在梧桐苑里認出了失散五年的弟弟。原來弟弟也來了京都,卻一直無緣與草民相見,便在這京都流離失所、風餐露宿,直到有人把他帶去了瓊華山谷,他才算有了一個家。”
綺蘭哽咽起來:
“皇上,這五年來,草民一直懇求柳姨娘和大小姐幫草民尋找弟弟,她們也都答應得好好的,可是昨日草民見到弟弟才知道,原來她們從未幫草民找過弟弟。卻是長寧郡主,若不是她為京都的孤兒們建了一處世外桃源,讓他們有了容身之所,又陰差陽錯地讓草民與弟弟相遇,恐怕草民這輩子也不會再見到弟弟了。”
綺蘭說著說著,已是泣不成聲。
旁邊跪著的沙生碰了碰她,接著道:
“皇上,草民不知長寧郡主犯了什么錯,要連夜入宮,草民只知道,長寧郡主為了像草民一樣的孤兒,可謂是操碎了心,才讓草民等人有了一個像樣的安身之所。草民懇求皇上,不管長寧郡主犯了什么錯,草民都甘愿替郡主受罰。”
南非齊聞言,竟有些嫉妒:
“哦?替她死,也可以么?”
就如云夢牽所說,得民心者得天下,云夢牽如此會籠絡人心,可不是讓人嫉妒嗎?
不等沙生回答,綺蘭已然嚇得磕下頭去:
“皇上,草民愿意!草民曾經替大小姐做過許多錯事,草民對不起長寧郡主,可郡主卻從未與草民計較,還一直幫草民照顧著弟弟,草民實在愧對郡主……草民也懇求皇上,不管郡主犯了什么錯,草民都甘愿替郡主受罰。”
當年與沙生失散,她身為阿姐,無論如何都有推卸不掉的責任。
沙生作為沙家傳宗接代之人,怎么可以死?
南非齊面目一凜,忽然變得冷然肅殺:
“你們一個兩個的,怕不是長寧找來在朕面前演戲的?”
綺蘭與沙生登時渾身一震,叩拜下去:
“草民不敢!”
似乎是明白了“死”字的含義,葉妙看看眾人,忽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