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內。
黃發婦人叉著腰,將郝運父母堵在墻角,口紅暈開的嘴角摻著唾沫星子:
“多大點事啊,何必揪著不放,我家阿輝不過是失手!”
郝運父母面色黝黑,低垂著腦袋。
黃發婦人更加來勁,肥厚的眼皮一翻,咒罵出聲:
“你家死頭牛而已,想害我家活人吃牢飯?
打斷骨頭血溶于水啊,為什么那么狠心呢,那可是你親弟弟和親侄子啊!
再不簽諒解書,信不信我讓全村人戳你家脊梁骨!”
啪嗒!
一把鐵鋤頭砸來,橫亙在黃發婦人面前。
郝運直接撕碎那張諒解書,怒罵出聲:
“滾!再鬧把你也抓進去!”
“聽不進我的話是吧?行,你等著!”
黃發婦人找來了許多村里長輩,一群老頑固指責不斷:
“有什么事在村里祠堂就能商量做主,鬧出去整條村都不光彩啊!”
“聽說郝輝只是想毒害鼠,這都是不小心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家人沒什么過不去的。”
“......”
江宸實在聽不下去,破口大罵:
“老而不死是為賊,說得就是你們這群老家伙!
想要做好人調和是吧?行!”
他指著后山的方向,目色兇狠。
“那頭黑牛我也有份,那可是港城風水師指定收購的,保底能賺兩百萬。
你們說風涼話前,先把這筆錢湊出來!
只要給錢,我單方面同意私了!”
港城大師!
兩百萬!
那群老頑固紛紛縮著脖子往后退,嘟囔著一輩子都沒見過那么多錢,這事確實沒法管!
“全都怪你!”
黃發婦人看見請來的幫手都被嚇退,張牙舞爪地朝江宸撓去。
“說說說,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江宸眼角余光瞥見大噸位肥婆撲來時,心底涼了半截。
可偏偏又躲閃不及,只能硬生生承受。
他第一時間抱頭蹲下。
噗通一聲。
“啊~~!”
聽到黃發婦人的慘叫聲,江宸連忙抬起頭。
卻正好看到顧冉冉那張精致俏臉。
她干凈利落地將黃發婦人反制在地,一腳踩在那張肥碩的臉上,壓得對方無法繼續叫嚷。
“還敢威脅恐嚇?無法無天了是吧!”
“她是投毒案幫兇,來人拷上!”
黃發婦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懵了,掙扎著想要呼喊救命,可嘴巴被堵住,連話都說不清楚。
顧冉冉走到郝運父親面前,講述了他親弟弟一家在投毒案中分別扮演了什么角色。
提議者正是黃發婦人這個弟媳婦,早就看不順郝運家的安穩生活。
親弟弟從酒廠倉庫偷來廢棄酒槽,侄子郝輝則去藥店買來天南星,還想到了制造謠言慫恿的方法。
造謠者都是村民,也是郝輝的狐朋狗友,圖的是每人三十的傭金。
“不是......到底圖啥啊?”
郝運母親哭喊著問道:
“我們家哪點對不住他們?怎么能這樣害人!”
顧冉冉面色古怪:“他們是不是曾向你們借過十萬,但卻以郝運準備結婚的理由拒絕了?”
郝運父母點了點頭。
“這就是起因。”
顧冉冉接著道:
“另外,郝運相親失敗的背后,都離不開郝輝的唆使。
他想通過投毒案敗壞你家名聲,在所有人唾棄時再主動親近,那樣就能借到錢了。”
郝運父親痛苦的閉上雙目,他當了一輩子的老實農民,宗祠觀念很強,十分重視血源親情。
但是現如今,妻兒已經被逼到懸崖邊上。
“從此以后,兩家斷親!”
江宸看得出他的糾結和悔恨,安慰了幾句,便讓郝運帶父母先回去好好休息。
而后看向顧冉冉,說出心中疑問:
“那些造謠的村民,為了三十塊就敢鋌而走險?”
那雙動人的美眸閃過驚異之色,顧冉冉拍掌道:
“厲害,一下子就發現了盲點!”
“其實,這和你家還有點關系......”
當年整個郝家村易地重建,市.政撥了每戶十萬的補償金,但村干部吞下了五分之四!
郝運家的房子是江宸出錢出力幫忙蓋的,當時村長見狀想要談一筆回扣合作的大單子,但負責建筑的江宸父親果斷拒接。
后續,在村長安排下,家家戶戶都借高.利貸建起廉價房,質量偷工減料,做工也比較差勁,。
“私吞災款、暗吃回扣、借貸合作...這些老東西得多貪啊?”
江宸心中疑惑頓消,難怪投毒案抓到嫌疑人后,卻還有一輛又一輛的車子奔赴此地。
這起貪腐案一出,恐怕從下到上又得捋一遍!
顧冉冉上下打量著江宸,輕咦道:
“剛我爸沒為難你?”
“屁事沒有!”
江宸灑脫地揮手,單手把玩著一只輕薄打火機。
“關上門都互喊哥們,抽煙扯炮啥都來!”
顧冉冉愣了一下,那還真是老爸愛不釋手的登喜路打火機,售價一千呢!
她的唇角揚起冷冽又溫柔的弧,莞爾一笑:
“那就行,待會聚一聚?”
“改日吧。”
江宸利索道別,匆匆往外走。
“我還有點事,得先回家,祝你們玩得開心。”
徐姐不知什么時候走了過來,感慨出聲:
“他還真是個難得的好男人吶!”
“嗯?”顧冉冉神色一怔。
徐姐開口解釋:
“私生活簡單,無不良嗜好,為了女兒甘愿凈身出戶。
江宸一看就是那種——會說睡前童話哄著睡覺的好爸爸!
只有這個可能了,不然誰舍得拋下如花似玉的警花,急哄哄地趕回家呢?”
前半段聽得顧冉冉連連點頭,說到后面時她躁紅了臉:
“找打是吧?看招!”
“哎呀,你又襲月匈?我錯了~~”
......
粉色床單鋪就的大床上。
“小姨,你是說,以后可以很少見到媽媽?”
柚柚的小臉上揚,水靈靈的大眼睛寫滿高興。
“對,你爸爸和媽媽現在分開了,不會繼續生活在一起。”
奇怪的反應讓柳池星有些懷疑人生,“你不難過嗎?”
她跟江宸擔心孩子受傷,特地留下來說出這件事,甚至提前想好了安慰的措辭。
結果,不用安慰?
柚柚開心地拍著小手:
“好耶!今天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啦!
媽媽不喜歡我,只喜歡跟她的姐妹玩,在家還總罵爸爸。
爸爸終于不用受氣,我也可以穿上喜歡的衣服,玩有趣的玩具啦~
太棒了!太棒了!
真希望這不是夢......”
柚柚抱著枕頭,在房間里蹦來跳去,笑容燦爛得像個天使。
柳池星看得有些恍惚,原本以為她會哭、會鬧、會傷心。
誰能想到...
父母離婚,孩子高興得像過節?
她才三歲啊,三歲而已,到底經歷過什么?
細問之下,柳池星愈發皺眉。
柳如煙壓根沒帶過孩子,但卻以嚴厲要求規定柚柚方方面面。
穿著、零食、洗漱時間等等,都必須嚴格按照她的規矩來。
一開始為了省事,甚至安排讓柚柚上全寄宿學校,江宸為此跟她吵了好幾天!
為了讓媽媽少點生氣,柚柚一直都乖巧聽話,不哭不鬧,從不惹麻煩。
可唯獨,她看不慣媽媽一直蠻不講理地責怪爸爸。
“好孩子,過去了,都過去了啊~”
柳池星強忍淚水,心疼地抱住柚柚,哼著童謠哄她開心。
沒多久,一大一小沉沉入睡。
夜靜得能聽見鐘表嘀嗒。
朦朧中聽見鑰匙輕響、浴室水聲...
半睡半醒間,被窩被掀開一角。
柳池星驚得睫毛顫了顫。
姐夫,他上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