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后,許鳴朝大老板點了一下頭,然后拉著許致的胳膊出了會議室。
大老板站起身對在座的人宣布說會議暫停。
陳幼之低聲哄著懷里的孩子,她身后的季家司機思忖幾秒后走到一旁撥了一通電話出去。
此刻另一邊季家老宅內,季修恒正百無聊賴的拿著季叕的毛絨玩具坐在床尾看著接電話的季馳。
季馳的神色算不上好,拿著手機的手指有些微顫,不知道電話里的人說了什么,他眼睛動了動,抑制不住的咳嗽起來。
季修恒扔了手里的東西,過去接過手機,低聲道:“送陳小姐回去?!?/p>
季馳掙扎著要奪手機,卻被季修恒按著肩膀靠回枕頭上。
他抬了頭,眼眶猩紅一片,嗓音喑啞的說:“許致去了律所……”
“阿馳,你現在這個樣子,即使去了律所又能怎么樣呢?”
“我……”
“季馳!”季老爺子拄著拐杖進了房間,厲聲呵斥道,“你現在哪兒都不能去?!?/p>
季修恒松了手退到一邊,將手機收起來,說:“要不這樣吧,我過去看看?!?/p>
有季政松在,季馳沒再說話,靠著枕頭沉沉的閉上了眼睛,胸口不停的起伏著。
聞聲趕來的張伯和家庭醫生在季老爺子的示意下給季馳的手臂注射了針劑。
季修恒在一旁看著,幾度欲言又止。
不多時,季馳陷入了沉睡。
季老爺子對張伯使了個眼色,張伯走過去拿了季修恒手里的手機,翻到剛才的通話記錄,當面將電話撥了出去。
許鳴將許致帶到了季馳的辦公室,他關了百葉窗,神色復雜的看著她。
許致彎唇一笑,將手里捏著的股份轉讓協議書扔在了桌上,她抬頭看著許鳴,一字一句的說:“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
許鳴沉沉的嘆了口氣,側坐在辦公桌上,但他只是從兜里拿出來一包煙,當著許致的面點了一根。
許致也不著急追問,她坐到一旁的會客沙發上,平靜的等許鳴抽完了一根煙。
最后,許鳴扔了煙蒂拿起桌上的協議書,看也不看就直接撕成兩截丟進了腳邊的垃圾桶。
許致看了他一眼,又將目光移向垃圾桶,面上的表情沒有多大變化。
許鳴說:“小致,既然陳幼之能出現在這里,那你也應該能猜到些什么。”
她斂眸沉默著。
許鳴便又說:“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陳幼之是代表季家人過來的。”
“代表季家人?”許致問,“是以未婚妻的身份嗎?”
許鳴沒有反駁,算是默認了。
小宋過來敲門,說是陳幼之要走了。
兩人同時轉頭看向小宋身后,剛好陳幼之從門口經過,她看了一眼許致,但也僅僅只是一眼就很快移開了目光。
許致站起身,小宋錯身退到了一邊。
許鳴滿臉擔憂的看著許致,像是怕她做出什么過激的行為。
但她只是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一轉頭,她看到了季家司機手里捏著的手機,視線一閃而過,那部手機顯示正在通話中,想到在自己進入會議室時季家司機的舉動,許致心神一動,她回頭看向許鳴,說:“哥,我知道了。”
許鳴疑惑的看她:“你知道什么了?”
她的目光轉向垃圾桶,沉聲說:“陳幼之只是一個幌子,對了,忘了告訴你,你撕毀的協議書只是復印件,”
小宋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他難以置信的看向許鳴腳邊的垃圾桶,問了句:“許律,你真的撕了?”
許鳴皺眉,對著小宋使了個眼色。
許致說:“許鳴,我是你親妹妹,你居然聯合外人一起騙我?!?/p>
“不是,小致,這是……”他的話還沒說完許致已經轉身朝外走去。
她一邊走一邊拿出手機給孟靜云打去了電話。
許鳴只看到她拿出手機打電話,心里暗叫一聲不好,于是連忙轉身讓小宋去他的辦公室拿他的車鑰匙。
可是許致腳步沒停,出了律所,她直接打車,上車后報出的地址卻是ZN的成衣坊。
雙悠曾說過她每個月會去季家老宅給雙瑤送衣服,算算日子,就是今天。
許鳴開了車跟在她后面,只是跟了沒幾分鐘就接到孟靜云的電話。
孟女士不等他說話就脾氣火爆的說了四個字:“現在回家!”
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許鳴將車子靠邊停下,懊悔的錘了一下方向盤。
許致到成衣坊的時候,雙悠正在和季聽楓說季馳的事,她攔住了服務生要開口的動作,在后廳門口停下了腳步。
廳內的雙悠還在抱怨說:“我就是猜不透恒總到底是怎么想到,季爺爺那邊也是,為什么不能說,就算小馳總……”
“悠悠!”季聽楓突然一把握住了雙悠的手,他目光看向廳口搖了搖頭。
雙悠捂住嘴看過去,反手握住季聽楓的手,小聲問:“怎么辦?”
季聽楓沉默了兩秒,然后朗聲道:“既然來了就進來喝杯茶吧?!?/p>
雙悠錯愕的看著他,壓低聲音問:“季聽楓,你干什么?”
可是不等他回答,已經有人抬腳進了廳內。
魏硯書笑著說:“打擾了,楓總?!?/p>
雙悠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她起身說:“我去加水?!?/p>
魏硯書坐下說:“我是來找楓總談合作的事?!?/p>
季聽楓挑眉問:“現在談?”
“如果楓總有時間的話。”魏硯書眼底帶著笑意,拿了桌上的茶盅放到自己跟前,而后就安靜了下來等季聽楓說話。
季聽楓清淺一笑,取下鼻梁上的眼鏡,又從懷里拿出手帕細細的擦拭著鏡片。
須臾,雙悠端了新的茶進來,看到魏硯書面前空著的茶盅,她嗔怪的看向季聽楓,說:“你們就是這么談事情的?”
魏硯書笑了笑:“還沒開始說,在等你的茶呢?!?/p>
雙悠眉頭微蹙,將他面前的茶盅拿走,換了瓷白的茶碗,又坐下細細的泡起茶來。
季聽楓擦好了眼鏡,卻沒有戴上,他將眼鏡放進一邊,接了雙悠手里的茶碗耐心且細致的一步步繼續著雙悠剩下的步驟。
魏硯書倒也不急,神情淡然的看著他。
直到面前的茶碗里添上了茶水,魏硯書開口,語氣禮貌且疏離的道了聲謝。
季聽楓端起茶碗放到嘴邊的動作停住,他沉聲問:“風控部的評估報告看過了嗎?”
“嗯,”魏硯書喝了一口茶,說,“想來楓總也是認同我們給出的方案的,千篇一律的價格戰太耗費時間和人力,所以我們的意思是,”停了停,他緩緩道,“五五開。”
“五五?”雙悠驚訝的看著魏硯書,然后她放下茶碗,側身面對著他,難以置信的說,“你瘋了,開價五五!”
但魏硯書并未看她,他看向對面依舊面色如常的季聽楓,笑著問:“不知楓總意下如何?”
季聽楓給自己的茶碗添水,而后慢慢站起身說:“我比較好奇開價五五是你的意思,還是魏董的意思?”
魏硯書眸光一沉,微抬了頭看他,沒有回答。
雙悠疑惑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看了看,誰都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