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之上,天穹之下。
一座顛覆人類想象的金屬巨城撕裂虛空,悍然降臨!
它就像一尊沉默的鋼鐵神祇,表面覆蓋著無數(shù)病態(tài)而繁復(fù)的紋路,折射出冰冷的死亡光澤,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對這片天地法則最蠻橫的入侵與踐踏!
天啟之城!
“這……這他媽是……什么怪物?”
石撼山的聲音都在發(fā)顫,魁梧的身軀在這座浮空神國的陰影下,渺小得像一只隨時會被碾碎的螻蟻。
他面對過山巒般的獸王,也曾直面過宗師的死亡領(lǐng)域,可沒有任何事物,能帶給他此刻這種發(fā)自靈魂深處的渺小與無力!
這是低等生命仰望神明時的本能戰(zhàn)栗!
然而,站在他身旁的林夜,卻只是平靜地抬起頭。
那雙暗金色的瞳孔里,沒有敬畏,沒有恐懼,只有看待一塊儲備糧的平靜。
他的【獵食者視覺】無視了層層疊疊的金屬外殼,穿透了扭曲空間的恐怖力場,徑直鎖定了城市最核心的王座!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雙眼睛。
一雙同樣在觀察著他的眼睛。
白啟!
那個男人坐在一張由蒼白骨質(zhì)構(gòu)成的王座上,面前的光幕清晰呈現(xiàn)著林夜的身影,他臉上掛著病態(tài)的、混雜著狂熱與欣賞的微笑,像一個瘋子藝術(shù)家,在審視自己最杰出的、卻又完全失控的作品。
沒有言語,沒有能量的碰撞。
這僅僅是一場跨越了遙遠距離的對視。
林夜的目光,是掠食者鎖定獵物的冰冷。
白啟的目光,是創(chuàng)造者玩弄造物的癡迷。
“他就是之前的白啟。”林夜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柄重錘,砸在石撼山的心頭,“收割者,還有之前那些垃圾,都是他的手筆。”
石撼山喉嚨發(fā)緊,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王……我們撤嗎?這東西……根本不是我們能對付的!”
“撤?”
林夜反問,語氣平淡得近乎殘忍。
“為什么要撤?”
話音未落,天啟之城中的白啟,仿佛聽到了這聲跨越空間的質(zhì)問,他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了。
他認為自己是獵人,而林夜,是他迄今為止發(fā)現(xiàn)的最有趣的獵物。
可惜,林夜也是這么想的。
“一座會飛的鐵棺材,確實有點意思。”林夜收回目光,仿佛那座神國已不值得他多看一眼,“不過,它現(xiàn)在還不是我的目標(biāo)。”
優(yōu)先級永遠清晰。
剛剛的狩獵,戰(zhàn)利品還未消化,天空中的那塊肉雖然肥美,卻不是現(xiàn)在該動口的。
合格的掠食者,懂得在飽餐之后,先回到巢穴舔舐傷口,將吞下的血肉徹底轉(zhuǎn)化為自己的力量!
他緩緩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那顆從收割者體內(nèi)剝離的“終末碎片”,名為【世界之心】的晶體,靜靜懸浮。
晶體內(nèi)部,無數(shù)星辰正在崩塌、寂滅,散發(fā)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終結(jié)”氣息。
這才是他此行的首要目標(biāo)!
“走……”
林夜一個“吧”字還未出口,異變陡生!
天啟之城,中央王座大廳。
白啟臉上的微笑愈發(fā)濃郁,他修長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輕輕一點。
“游戲,才剛剛開始。”
“我最完美的作品,讓我看看,你能否接住我這份……小小的‘見面禮’?”
他下達了一道無聲的指令。
天啟之城的最底層,一個巨大的發(fā)射口無聲開啟。
一枚通體漆黑、形如紡錘的金屬造物被悍然彈射而出!
它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也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卻以一種撕裂空間的速度,朝著林夜腳下這片廢墟……精準(zhǔn)墜落!
“王!小心!”石撼山目眥欲裂,發(fā)出了驚天怒吼。
林夜卻連頭都未抬。
他只是緩緩收攏五指,將那顆【世界之心】握入掌中。那股足以讓王者心神失守的終末法則,一進入他的手心,便被更上位的黑暗與虛無之力徹底壓制,收斂得無影無蹤。
也就在這一刻,那枚黑色紡錘,轟然落地!
轟——!!!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沉悶的、仿佛世界心臟被洞穿的巨響!
那東西砸入大地深處,而后,一股肉眼可見的漆黑波紋,以落點為中心,瘋狂擴散!
大地在哀嚎!
被波紋掃過的廢墟,那些殘垣斷壁之上,竟開始長出扭曲的血肉藤蔓!空氣中彌漫開一股甜膩的腥臭,無數(shù)怪誕的眼球從地面睜開,死死地盯著林夜和石撼山。
僅僅數(shù)秒,方圓千米,已經(jīng)化作一片蠕動的、充滿惡意的血肉魔域!
“他在……他在改造這片土地!他在創(chuàng)造一個怪物巢穴!”石撼山頭皮發(fā)麻,他從那些眼球中感受到了純粹的饑渴與瘋狂。
白啟沒有攻擊他們。
他用一種更傲慢、更居高臨下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存在!
他當(dāng)著林夜的面,在這片土地上,布下了自己的棋子,種下了自己的“花園”!
這是一種宣言,一種警告,更是一種……邀請。
天空中,天啟之城開始變得半透明,如同海市蜃樓一般,緩緩消失在虛空之中。
它來時驚天動地,去時悄無聲息,只留下這片正在瘋狂畸變的魔土,作為它存在過的證據(jù)。
“走了?”石撼山長長地松了口氣,隨即又被眼前的景象惡心得一陣干嘔,“那東西……到底是什么?”
林夜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血肉魔域的中心,那個黑色紡錘墜落的地方。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的弧度。
白啟以為自己是棋手,卻不知道,在他眼中,棋子、棋盤、連同棋手本人,都早已被標(biāo)記為了最頂級的“資糧”。
林夜緩緩抬起另一只手,掌心之中,一縷代表著圣嬰的、純粹神圣的金色光芒悄然浮現(xiàn)。
他能感受到,遠在新安城教堂里的那個小家伙,正通過靈魂橋梁,傳來一陣陣渴望與饑餓的意念。
“也好。”
林夜低聲自語,那雙暗金色的瞳孔里,翻涌著令石撼山都為之膽寒的無盡食欲。
“我的另一半……也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