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深處,猛烈的強光一閃而過,地上的龍影漸漸變幻出了一抹人影。
南落予的臉被熏得焦黑,一襲長裙血跡斑雜,她隨手撿起一根樹藤,撐著樹藤尋到一個隱蔽的樹洞,用指腹沾著身上的血,就地畫了幾道防御結界。
布置完結界已是冷汗淋漓,南落予再也撐不住,闔上眼,精疲力盡地倚靠在樹干旁,暗自松了口氣,閉目養神。
片刻后,她素手一揮,藥箱內各種仙藥仙丹整齊的陳列在地。
南落予挑選了幾枚仙藥服下,利落地拔掉了身上的毒箭,凝神閉目,運轉靈力療傷。隨著靈力在周身運轉,猙獰的傷口在慢慢愈合,她緊鎖的眉也稍微得以舒展。
蒙面之人究竟是誰?
不管是誰在背后搞鬼,她定會揪出幕后之人,此仇不共戴天,勢必要報仇雪恨!
南落予收回靈力,望了眼四周,除卻她頭頂上的夜明珠照亮的一片角落,其余區域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黑得看不清任何東西,附近的地面上在夜明珠的光亮中清晰地呈現出橫七豎八的黑色妖跡。
凡修仙法者,不論仙法是否精純,都不會留下黑色印跡。
這往往只有妖界墮落之地才會有此特征,身死,會留下不可磨滅的黑色痕跡。
墮落之地乃半妖半仙、墮仙居住之地,修煉著各種邪術、禁術,充滿了無窮惡的地方,有人稱之為萬惡之源,妖王嫌名諱不好聽便效仿人間的文人墨客,取名為枯燈殘影。
她眼下深受重傷,只勉力恢復了三成靈力,此地危險重重,不宜久留。
聞到濃重血腥之氣的妖邪們在遠處蠢蠢欲動,眼神里充滿貪婪嗜殺之色。
“都說龍渾身是寶,龍血最是滋補,食之,可漲百年修為,對我們的修煉最是有益。”
“你不要命了,那可是龍族!天界的歷任君主向來出自龍族,你就不怕引來滅族殺身之禍?”那妖邪嘴上說著膽怯,一聽可以獲得的好處,眼底還是掩飾不了興奮。
“你以為現在的天界還是以前嗎?如今那主昏聵無能,怕他作甚?”暴徒妖邪們過慣了刀尖舔血的日子,指不定哪日就小命休矣了,自然是能放縱快活一日是一日。
南落予剛站起身,就察覺身后的叢林窸窣作響,似是有妖邪朝這邊移動。
南落予藏在袖間的手聚起靈力,在對方靠近之前率先出手攻擊,被擊開的妖邪們似是惱羞成怒,突然發起瘋來。
“媽的,竟然敢弄傷我的臉,今日我定要喝上新鮮的龍血,臭娘們,你給我去死!!!”
南落予閃身抵擋了他的攻擊,冷冷地嘲諷道:“憑你們也配?”
“死娘們,老子今日鐵定弄死你!”
南落予眼底劃過厭惡之色,冷嗤道:“你大可試試看誰先死?”
哪怕散盡修為,她也定要解決掉這群殘害生靈的妖邪!
南落予手中的數道藍光聚合凝成更亮的光影,與此同時妖邪們催動著邪術,那術法冒著烏泱泱的黑氣,似團團霧靄般的毒煙。
雙方交戰同時攻擊,妖邪們倒退幾步,摔倒在地,化為黑色濃霧一命嗚呼。
南落予中了那邪術,心口處傳來撕裂般的絞痛,衣衫瞬間被冷汗浸透,她撐著劍準備在附近尋一處僻靜之所解毒。
待她撐著劍走出密林時滿頭冷汗,不清晰的意識讓視線變得更加模糊,腳下不慎踩到陷阱掉了進去。
她還真小巧了這妖毒,這毒霸道刁鉆,若再不能解毒,她今日怕是要交代在這里了。
不行,還沒報滿門血仇,她還不能死!
南落予也顧得不得現在身在何處,她運轉周身氣血,要強行排出這詭異至極的妖毒。
耳畔處響起一位年邁的婦人沙啞的嗓音,“這位姑娘,強行排毒不僅不能解毒,還會讓你死得更快,姑娘何必急著枉送性命。”
“誰?出來!”南落予防備地看著來人,她身上有股莫名熟悉的味道,這似是......
“你和他是何關系?”
“他雖有恩于我,但他與我其實并無交情,他或許都不認識我。可我知你是他心悅之人,我與姑娘因緣際會相識,就當我投桃報李,幫你解毒就算還了他的人情。姑娘若想活命,就服下這個解藥。”老婦人遞給她一瓶藥。
南落予看著那瓶藥并不打算接下,“我們不過萍水相逢素不相識,你讓我如何信你?”
那年邁的婦人無所謂地笑了笑,“姑娘既然想知道不妨自己走進去看看。”
南落予望了眼晶瑩剔透似琉璃般的水墻,上面還提了字——天命天命,逆天改命,一筆定殊榮!
南落予接過那瓶藥卻沒有馬上服用,只是拿在手里,她邁開步履走進水墻內。
南落予看到幻境內的場景,入眼是漫無邊際的黑,集天地間靈氣而生的龍伴隨著神器降生于妖界墮落之地枯燈殘影。
呱呱墜地啼哭的嬰孩被一喪子婦人撿到并帶回了家。
轉瞬間他已是垂髫之年的孩童,將瘋癲的母親照顧得極好。
有個小胖子急匆匆地跑過去對著一個名喚阿珩的人傳話,那阿珩的年紀雖小,但他的行為舉止卻如少年般老成持重。
小胖子緊急傳達著墮仙又來抓人,且被抓去煉藥基本都有去無回的消息,讓阿珩趕快帶著阿娘離開。
阿珩給母親喂完藥粥之后哄著自己的阿娘跟著那小胖子先走了,自己獨自去尋找夫子想要將他一起帶走。
阿珩在阿娘神志清醒的那幾年常聽她說做人要知恩圖報,夫子對他多有照拂,理應帶他一起離開。
可阿珩不但沒尋到夫子,還聽說墮仙抓走了阿娘和小胖,為了救出他們,阿珩讓自己也被抓去,如他所想的那般,他和被抓的一群人關在一處。
人一旦發現自己的價值,就該抓住機會加以利用。
阿珩以死相逼下,墮仙妥協將他阿娘放出了牢獄,單獨關押還找了人貼身照顧。
他日日除了被割放血外,還會被灌各種帶毒的湯藥,不過幸好他體質特殊,暫時沒被毒死,偶爾還能見一見阿娘。
一月時間足以讓他摸清了整個府邸的地形情況,當夜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火,阿珩拼死從那群守衛里救出了阿娘,還順便救了被囚禁的一群煉藥人。
南落予神色中充斥著痛苦,沒想到他之前過得那般苦。
南落予聞了聞沒發現任何不妥便將手中的解藥服下了,她走出水墻對那年邁婦人說:“我要去忘川,不知可否勞煩尊者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