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瑤沒想到沈玉薇竟然會這樣決絕,心防終于崩塌,比起顧昀成的秘密,她自己的名聲才最重要啊!
沈玉薇轉臉。
顧明瑤顫抖著說道:“他,他在外頭重新娶了個女人,那女人會研制一種叫‘炸藥’的東西,那東西能讓朝廷打仗時不動一兵一卒,便能殺敵萬千!”
她又看了眼沈玉薇,“大郎跟我,我夫君借了城外的一塊空地,用來試驗那個炸藥。”
——能殺敵千萬的炸藥?
沈玉薇眼瞳一縮,原來如此!
難怪上一世顧昀成憑借一人之力竟能立下赫赫戰功,原來竟是有了這樣的神器!
顧明瑤見她神色變幻,以為她被嚇住了,又恢復了幾分底氣,威脅道:“沈玉薇,你現在知道了吧?大郎立下如此不世之功,將來必定位極人臣!你若是識相,今日之事就此作罷,我還可以在大郎面前為你美言幾句!否則……”
“否則如何?”
沈玉薇回過神來,不掩輕蔑地看向顧明瑤,“大姐姐,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有什么資格敢要挾我?”
顧明瑤一顫!
就聽她吐氣如蛇信地緩緩說道:“你的奸夫在我手里,你的丑事我一清二楚。”
“你說,若是我現在就把李潤和你的私情捅到昌平伯府,再不小心讓圣人知曉,顧昀手握神器卻隱瞞不報,你猜,他這不世之功,還立不立得穩?”
顧明瑤不可置信地抬眼。
看著這從前溫順到近乎懦弱的女人,一朝撕下偽裝的面皮,露出的竟是這樣可怕的般若面孔!
她渾身發寒,終于徹底明白,眼前這個沈玉薇,早已不是她能隨意揉捏的那顆軟柿子了!
這根本就是一個畫皮惡鬼!妖魔!
“不!不要!玉薇!弟妹!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顧明瑤徹底崩潰,涕淚橫流地抓住沈玉薇的裙角,“你讓我做什么都行!求求你,別說出去!別說出去啊!”
沈玉薇看著這從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侯府千金匍匐在自己腳下卑微求饒的模樣,腦中再次浮現自己上輩子的悲苦絕望。
漠然地開口:“沈玉薇,想活命,就按我說的做。”
顧明瑤連連點頭:“你說!我都聽你的!”
然后就聽沈玉薇輕飄飄地說了句——
“去殺了顧昀成。”
……
“小姐,您真的要揭發大郎君嗎?”回去的馬車上,碧蘭輕聲問。
沈玉薇靜靜地看著車窗縫隙外來往的路人,搖了搖頭,“此時揭發他,我身為他的妻,侯府的兒媳,必然要被牽連。”
老天憐憫,讓她重活一世,不是為了讓她再次做侯府門內的鬼。
她收回視線,道:“跟方叔說,讓老趙帶人,去把那道觀抄了。”
老趙是沈玉薇名下鏢局的鏢頭,因著走鏢要過衙門公文,有幾個拜把子的捕頭文吏兄弟。
那道觀能藏污納垢,說不準還有什么齷齪,不若直接掀了干凈。
碧蘭問:“那觀主呢?”
沈玉薇眉眼清冷:“也抓起來,跟著李潤一起關到鏢局里,讓人看著,不許叫他們死了。”
顧明瑤那性子,不會這么心甘情愿地為她所用的,一旦有反擊的機會,必然會狠狠似撕咬回來。
這兩人,就是她等著顧明瑤撲過來時,徹底將她捶入萬劫不復之地的利器。
碧蘭點點頭,遲疑了兩息后,擔憂地問:“小姐,大小姐能殺得了大郎君嗎?”回去的馬車上,碧蘭輕聲問。
沈玉薇輕輕一笑,“殺得了最好。殺不了,至少能為我拖延一段時日。”
至少在顧昀川的圣旨下來之前,不會讓顧昀成突然出現壞了她的計劃。
她想起前世站在高臺上,垂眸冷漠看著她的男人,低低一笑,又道:“再讓方叔找人,去查一查那‘炸藥’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顧明瑤說,那是顧昀成另娶之人所研制出來的神器。
若她當真有此等天縱奇才,那也不怪顧昀成停妻另娶的事,能被圣人允準了。
前世,她死之前,王氏將她的嫁妝全部擼走,其中大部分其實都給了顧昀成。
顧明瑤說這個‘炸藥’還在試驗,那么想必是要花費不少銀子才能做出來的。
想到此,沈玉薇垂眸,眼底皆是嘲弄。
所以,他們踩著她的血肉白骨上高臺,轉過頭來還要罵她下賤丑陋。
何其可笑。
這一次,我的銀子,顧昀成,你一分都別想碰!
……
“咔嗒咔嗒。”
馬車緩緩行過。
青云觀內。
裴容衍抬目看著破敗院子里那棵葳蕤的香樟樹,身后,一人倒在血泊里,抽搐兩下,沒了氣。
正是青云觀的觀主。
無風擦了擦手上的血,道:“主子,據此人交待,顧夫人分明是故意來捉奸,眼下那奸夫已然被顧夫人帶走。他還提到,是有人給了他一筆銀子,讓他安排一間僻靜的屋子給人私會。”
而顯見地,這銀子不是那位被打得快破了相的昌平伯世子妃所給。
裴容衍伸手,摸了摸這香樟樹粗糲的樹干,想起那小婦人一個巴掌一個巴掌扇出去的模樣。
低笑起來,“我都快要喜歡上她了。”
無風臉色一變,“主子。”
裴容衍摳起老樹的一塊樹皮,不費力氣地撕拉下來,放在鼻前聞了聞,又嫌惡地隨手丟開,道:“不是說永寧侯府那草包在招收門客嗎?”
無風眼睛一下瞪大,“主子,您不會……”立馬低聲道:“太后娘娘不會允許您這般作賤自己的。”
話音未落,被裴容衍淡淡一掃,頓時嚇得噤了聲。
裴容衍無趣地撇撇嘴,轉過身來,忽然又想起一樁事來:“讓你放出我是裴宗吉私生子的消息,你放了嗎?”
無風點頭,“回春堂的人已經打聽到了。”
裴容衍滿意點頭,優哉游哉地踩過地上的血泊,帶著一串血腳印,慢條斯理地走出了道觀。
……
永寧侯府。
“要十萬兩?!”
王氏幾乎沒繃住臉上慣有的慈愛神色,“什么寶貝竟要這許多銀子?!”
她的旁邊,是同樣沉了臉的顧昌勇和眉頭緊擰的顧昀川。
沈玉薇坐在下首的繡墩上,面上亦是一片為難,“母親息怒。并非兒媳胡亂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