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色很是豐盛,只是沈芙蓉好似有些拘謹,不似先前在郡城時那般活潑好動,只安靜的吃著眼前的食物。
靈芝悄悄問了沈玉朝才知道,原來小姐沈芙蓉經歷了一段不幸的婚姻。
沈老爺和夫人擔心她想不開,這才讓她隨著兄長沈玉朝進京來散散心。
靈芝知道真相后,眼神暗了暗。
她離開沈府那年,小姐沈芙蓉芳齡十六,正是花般的年紀。
按常理,及笄之年便該訂下婚約。
但沈老爺與夫愛女心切,不愿將這唯的掌上明珠早早嫁,便生生擋住踩破門檻的提親者,硬是將沈芙蓉留了年。
她走后半年,沈芙蓉才嫁了人。
對方是個賬房先生,家里條件差,但對待沈芙蓉很殷勤。
兩人因在同一間破廟里避雨相識,當時他對沈芙蓉諸多照顧。
看男子模樣周正,一番相處,沈芙蓉對他印象很好。
沈老爺和夫人知道后,也不介意對方賬房的身份,只道沈家不缺錢,嫁女兒沒想過要找大富大貴之人,只要能夠善待女兒,孝順長輩即可。
兩人不久后成婚,沈芙蓉原以為對方對她真心實意,是此生良配。
卻不知那男人只是個玩弄人心的高手。
他靠著妻子日子過得翻天覆地,有了錢卻成天混跡于市井之中,跟一幫狐朋狗友一起飲酒作樂,賭博尋歡。
還在沈芙蓉的生辰禮上缺席,與旁的女子翻云覆雨!
沈芙蓉受不了他的薄情寡義,提出和離。
但男人已被沈家的萬貫家財閃瞎眼,堅決不肯和離,還鬧著要把娼妓納入家中。
他用著沈芙蓉的嫁妝,非但不感恩,卻還對她非打即罵。
沈芙蓉身心受虐,還被那娼妓堵上門羞辱,成了全郡城的笑柄,受不住跳了河。
幸好被人及時救起,不然只怕是早已香消玉損。
最后還是沈老爺出馬,請來本地的通判老爺施壓,又答應留下一半嫁妝填補給那男人。
一番軟硬兼施下,男人只能見好就收,畢竟簽下和離書還能拿到一半嫁妝;如果不簽,沈家就要鬧上衙門,到時他就里子面子都沒有了。
沈芙蓉雖說拿到了和離書,卻也被折騰的身心俱疲。
六年的時間,得到的卻是一個渣男的背叛。
這段感情,給她帶來的傷害非常大,一直走不出感情的陰影。
靈芝沒想到,自己阻止了沈芙蓉和蕭青云在一起,沈芙蓉卻步入了另一段孽緣。
難不成她是個受虐體質?
這可要怎么破?
宴席散后,沈玉朝和沈芙蓉二人告辭離開。
殿試之后,沈玉朝被授了翰林院編修一職,雖說官位只是虛職,朝廷也給分發(fā)了府邸。
靈芝送他們兄妹到王府門外,一直站在門口,看著馬車離去,直到馬車轉彎,再也看不見了,她這才依依不舍的將目光收了回來。
她轉身,看到蕭青云站在她身后。
蕭青云看著靈芝,溫和笑道:“這回沈兄他們兄妹留在京城,再見面也方便,你若想見他們,隨時可以下帖子邀他們過府來做客。”
“叫王爺費心了!”
靈芝絕美的容顏神色微動,臉冷了下來,“我如何自己自有安排,王爺就不用派人監(jiān)視我了!”
蕭青云臉色變了變,知道她是發(fā)現了薔薇院里的暗衛(wèi):“那是保護你!”
靈芝冷笑一聲:“呵呵~保護?難道他們就沒有向王爺報告我的事?”
“有……可我并不是想要監(jiān)視你!”蕭青云著急解釋道。
靈芝眼眸低垂:“王爺心思縝密程度非常人所能及,你的話,我又能信幾分呢?”
蕭青云只覺喉頭有些干澀,良久,才吐出一句:“我也是擔心你,你若不喜,我把人撤走就是。”
“希望王爺說到做到。”
靈芝說完,也不管他的反應,直接轉身就走。
蕭青云站在門口,看著靈芝的背影,眼神明暗不定,誰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
……
“哎哎,你們聽說了嗎?寧王這兩天又將各個郡城有名的青樓妓子召進了府。”
“聽說南風閣的花魁已經到了,今晚也會出來表演一下才藝什么的。”
“不過雖說這個南風閣的花魁是個男的,但是那模樣還真是別有一番滋味兒。”
“是啊是啊,就是很少露臉啊!”
“他是咱們王爺的入幕之賓,哪里是咱們能肖想的……”
“嘿,還別說,王爺與他兩個大男人在床上,不知道滋味怎么樣?哈哈哈哈哈……”
“噓,小聲點……”
幾個王府管事低聲議論著,從花園前走過。
等他們走后,夏清荷從一棵大樹后閃身出來。
剛剛那幾人談論的話皆已入了她的耳。
她轉身調轉了方向,快步朝著王府安頓外客的院落走去。
夏清荷腳步輕快,來到幾人口中所說的男花魁門外。
只見房門緊閉,豎耳聽內里并沒有什么動靜。
夏清荷踮起腳尖,伸頭想朝窗口看一眼,卻不小心碰掉了窗臺上的花盆。
她慌忙將跌落的花盆接住,放回了原位。
可是這番動靜,還是引起了屋內人的注意。
“誰?”
房內開始出現腳步聲,想來是那人正在過來。
夏清荷扭頭看過去,目光緊緊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很快,房門被拉開,露出一張陰柔的臉。
如果靈芝此時在這里一定會驚叫出聲。
因為男人不是別人,正是被她賣入南風館的施賀章。
施賀章并不是個絕色美男,也就比尋常男子多了幾分清秀,微凸的顴骨,鼻翼上還有微微的幾點雀斑,天生的一臉刻薄相。
可因著他上了床就忘了自己是個人,屁股扭的比水蛇都歡,很會取悅人,這才得了花魁的名號。
此刻施賀章白衣半遮體,微微敞開的衣襟,顯露出了一些腹肌,豐潤的雙唇像一顆盛夏之時新鮮采摘的櫻桃,讓人忍不住想擷上一口。
夏清荷一進門,就撲進了他懷里。
施賀章愣了愣,隨即開口道:“夏清荷,寧王剛出門,你便迫不及待跑來了,成何體統?”
夏清荷趴在他的胸口上,任由他輕輕的把她的頭發(fā)歸攏好:“所以我沒有大張旗鼓呀,我一個人偷偷來的。”
“為了等閑雜人等都離開,我還在旁邊吹了好久的冷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