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文交代完安排,深吸一口氣,迎著風雨,跟隨隆巴頓夫婦的腳步,在船舷上一躍而下。
冰冷。
絕對的、能凍結靈魂本質的冰冷包裹著卡爾文·卡佩。當他緊隨弗蘭克和愛麗絲投身那洶涌的海面時,感覺并非墜入水中,而是穿越了一層粘稠的液態黑暗帷幕。
光線迅速吞噬,只剩下無邊無際。令人窒息的死寂。這里并非真正的海底,而是意識最幽深的牢籠:第四層夢境。一處即使自盡也無法逃脫的絕域。
眼前,弗蘭克和愛麗絲的身影已經模糊。危機時刻,守護他們最核心記憶與情感的力量,自身的守護神被激發了出來。弗蘭克化作一只體型不大但是眼神堅毅,身手矯健的浣熊,靈活地在虛無的海水中穿梭,跟隨著自己直覺的方向。愛麗絲則變為一只體型優雅修長,眼神溫柔而銳利的緬因貓,緊緊跟隨在浣熊身邊,仿佛一道流動的銀白色光芒,驅散著周圍的些許陰寒。
就在一瞬間,四周海水的冰冷帶著無盡的黑暗壓迫過來。卡爾文沒有慌張,他不是第一次來第四層夢境。他擯棄一切疑慮與恐懼,精神意志在此刻異常強大。
一股純粹而強大的意念,在他的內心深處綻放:“呼神護衛!”
銀色的光芒并非從他的魔杖尖端射出,而是從他的軀體中迸發。一只威武雄壯的巨虎憑空顯現,通體流淌著銀白輝光。巨虎守護神比卡爾文本人更適應這精神深淵,它仰首發出一聲震動這片凝滯空間的無聲咆哮,威嚴的氣勢瞬間驅散了周圍更大范圍的黑暗,形成一片相對穩定的光域。
卡爾文虎尾一擺,強健的四肢撥開粘稠的黑暗海水,追上了弗蘭克和愛麗絲,在浣熊弗蘭克的帶領下,穿透層層黑暗,向深處下潛。
這片夢境之海詭譎難測,時間徹底紊亂,距離變得毫無意義。他們仿佛穿越了永恒,又好似只過了一瞬。守護神形態讓他們得以在這純粹的精神領域保持自我,不受深層意識的旋渦撕碎,卻也讓他們更能直觀地感受此地的絕望和痛苦。
黑暗并非虛空,而是由無數破碎的記憶碎片、凍結的恐懼結晶,以及…具象化的詛咒構成。
卡爾文警惕地看著游弋在四周,絲絲縷縷的暗紫色能量流。它們散發著令人靈魂震顫的惡意,像劇毒的海蛇。
卡爾文雙掌一合,抓住一條海蛇,認出了它的本來面目,原來是鉆心咒殘留在靈魂上的劇毒烙印。
銀虎守護神揮動巨爪,輕易拍碎那些敢于靠近的詛咒觸須,為浣熊和緬因貓開辟安全的通道。浣熊弗蘭克在險惡的環境中展現出驚人的韌性,緬因貓愛麗絲則環繞在浣熊身邊,它的光芒充滿保護性,形成一層柔和的屏障,驅散著侵蝕弗蘭克的冰冷寒氣。
突然,前方最濃郁的黑暗深處,出現了一點微光,微弱稚嫩,帶著被囚禁的痛苦和無助的點點銀光。三人不約而同地加速沖去。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弗蘭克和愛麗絲感受到直達靈魂的震撼和崩潰。若不是卡爾文一聲虎嘯,兩人的意識可能直接崩潰,退出夢境。
那是一只小小的、模糊的、蜷縮成一團的光影,一頭憨拙而脆弱的小牛犢,這正是弗蘭克和愛麗絲要在噩夢深處尋找的孩子。
它本該代表純真與堅韌的希望,此刻卻身陷囹圄。一叢叢粗壯,布滿荊棘的暗紫色藤蔓,深深地勒進牛犢的光影之中。
這些荊棘猙獰可怖,尖刺上閃爍著金屬的光澤,正是鉆心咒的殘留詛咒。
卡爾文這才明白,難怪一路上看見的鉆心咒那么弱小,原來大部分都聚集在這里。
荊棘每一次的脈動收縮,牛犢就劇烈地顫抖、哀鳴,光芒急速暗淡,仿佛隨時會徹底熄滅。
然而,在這絕望囚籠的外圍,一層薄薄的、卻無比堅韌的銀色光芒頑強地覆蓋在詛咒荊棘表面。這片光幕并非攻擊,而是守護。它由無數細微的溫暖光點構成,仔細看去,那些光點里依稀閃爍著弗蘭克與愛麗絲相識的瞬間,兩人婚禮上的幸福笑容,孩子出生時二人許下的美好祝福。
這微弱的光幕,正是弗蘭克和愛麗絲最純粹的愛與守護意念所形成的靈魂碎片!正是這份來自父母本能的保護,頑強地抵御著詛咒荊棘不斷向內侵蝕的毀滅力量,保住了牛犢最后的一息尚存。
卡爾文有些奇怪,他的學生納威在現實世界中過得好好的,這里囚禁的牛犢守護神又是誰呢?
“弗蘭克,這就是你們要找的孩子嗎?”老虎卡爾文問道。
浣熊點了點頭:“是的,克勞奇和萊斯特蘭奇用納威威脅我們,我們一定要保護好他。”
卡爾文明白了,這里的納威只是兩人的一道執念,但是只有將他拯救出來,才能徹底治愈弗蘭克和愛麗絲。
然而,弗蘭克和愛麗絲留下的屏障也是岌岌可危,布滿蛛網般的裂痕。詛咒荊棘如同附骨之疽,不斷汲取小牛犢的痛苦壯大自身,同時持續消磨那層薄弱的銀色護盾。這也是弗蘭克和愛麗絲無法真正清醒,無法離開深層夢境的根本原因!
他們最核心、最強大的守護意念,早已在對抗詛咒、保護孩子的漫長消耗戰中,被牽制在了意識的最底層,與自己被拯救的希望徹底隔絕開來。
“唔…”緬因貓發出一聲悲戚的低鳴,不顧一切地撲向囚籠,伸出爪子去觸碰那層銀色的護盾。浣熊也試圖用靈巧的爪子撕扯猙獰的荊棘。
但他們的力量觸碰到詛咒荊棘的瞬間,如同泥牛入海。畢竟守護神的本質就是靈魂,而鉆心咒直接攻擊的就是靈魂本身。
這詛咒扎根于靈魂的痛苦核心,與這片意識深海同生共長,其堅韌程度遠超想象。浣熊和緬因貓的光芒在荊棘的黑暗反噬下變得明滅不定。
他們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勞。巨大的挫敗和無助幾乎要讓他們守護神崩潰。小牛犢的光芒在父母靈魂碎片力量的微弱支撐下,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掙扎著想要抬起頭,發出微不可聞的哞叫,卻引動荊棘收緊,痛苦地蜷縮回去。
卡爾文明白了,弗蘭克和愛麗絲的靈魂力量太虛弱,不是這些荊棘的對手。必須由自己出手,才能徹底摧毀這些鉆心咒的殘留。
“吼!”銀色的巨虎發出咆哮,他龐大的銀色身軀光芒暴漲,無數星光從巨虎身上抽離,盤旋,重組,箱內急速收縮。所有的星光月華如同百川歸海,重新組成了一個銀色的巨人。
銀色巨人雙手高舉,一把巨劍出現在他手中。
“退開!”銀色巨人體內傳出卡爾文的聲音。
就在弗蘭克和愛麗絲離開的下一刻,銀色巨劍從天而降,劍鋒與暗紫色的荊棘碰撞在一起。
剎那間,銀光大盛!那片由父母之愛構成,早已黯淡的靈魂碎片屏障,似乎看出了荊棘不是巨劍的對手,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輝!
原本裂痕密布的護盾不僅瞬間修復如初,其內蘊含的溫暖、守護。呼喚回歸的意念被無限放大、凝練,如同太陽核心般熾熱!
下一刻,屏障驟然變得虛幻。不是消散,而是升華!構成它們的所有力量,包括弗蘭克在面對食死徒時的堅韌執著,愛麗絲對家人誠摯守護,他們過往生活中每一處最美好的記憶、情感和自我認同,所有的一切,此刻都被引導著,如同受到血脈的終極召喚,化作兩道最純粹、最溫暖、也是最強大的光之洪流,與卡爾文的巨劍交匯在一起,化成一把銀白利劍。
嗡——!
巨劍發出一聲響徹靈魂的劍鳴。它動了!速度超越光,超越了念頭。沒有華麗的軌跡,只有一往無前的凈化意志!利劍由上至下,帶著斬斷一切絕望因果、凈化所有痛苦根源的決絕氣勢,刺入了荊棘囚籠的核心!
嗤啦——!仿佛滾燙的烙鐵投入寒冰,又似圣光照耀深淵。一聲刺耳的、如同靈魂被撕裂的尖嘯從詛咒荊棘內部爆發出來。那猙獰扭曲的藤蔓瞬間僵直。上面閃爍的黑紫色符文瘋狂明滅,仿佛垂死的掙扎。緊接著,利劍刺入之處,純凈的銀光如同燎原烈火般從荊棘內部猛烈透出!一道道蛛網般的璀璨裂紋瞬間爬滿所有藤蔓。
轟——!!!無聲的巨爆在這意識深淵中回蕩。那令人作嘔的黑紫色詛咒藤蔓,從核心處開始,寸寸斷裂、崩解、消融!它們在銀光的凈化下,沒有留下任何殘渣,直接化作虛無的黑煙,繼而被無處不在的守護神光芒徹底驅散,仿佛從未存在過。
囚籠瓦解了!詛咒荊棘消失了!最后一片黑紫色碎片煙消云散。
被緊緊束縛的小牛犢守護神瞬間感覺到禁錮消失。它抬起頭,沒有了痛苦的表情,只有一絲懵懂和巨大釋放后的輕松。籠罩它的不再是荊棘的劇痛,而是來自那把剛剛完成了神圣使命的銀白利劍所散發的、無比溫暖而熟悉的光芒。這光芒輕輕撫慰著小牛犢。
此刻,那凝聚的銀白利劍也開始解體。無數靈魂碎片分為兩股,帶著弗蘭克和愛麗絲所有的記憶,匯入浣熊和緬因貓體內,兩人的守護神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璀璨。
哞——!小牛犢守護神發出了一聲清脆、充滿生氣的叫聲,光芒瞬間變得穩定、明亮而充滿活力,憨態可掬卻又蘊含力量。守護它的任務已完成,束縛它的枷鎖已粉碎,它的存在本身,已成為指引父母回歸的燈塔。
隨著靈魂碎片的徹底融合回歸,弗蘭克和愛麗絲終于掙脫了在深淵底層保護孩子的最后也是最終的束縛!完成了自我救贖的閉環!
守護神形態的浣熊和緬因貓在小牛犢融合完成的瞬間,便徹底消散,但它們最后存在的印記,溫柔地裹挾著小牛犢,一起化作三道交纏的靈魂光流,迅疾無比地向上方飛去,光芒一閃而逝,穿過黑暗的海水,飛越洶涌的風暴海,掠過無盡的地下迷宮,橫跨無人的雪原,徹底消失在無窮的夢境中。
成功了!弗蘭克和愛麗絲的靈魂,終于離開了這絕望的第四層夢境,開始向著更淺層的夢境、最終向著現實世界攀升回歸!
然而,深淵底部,只留下那最后的身影。
巨人守護神的光芒在完成了那決定性的一擊后,已如風中殘燭,變得極度黯淡透明。構成它的星光月華幾乎完全耗盡。
卡爾文本體的意識一陣天旋地轉。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如同被投入冰海的滾石,力量被這可怕的第四層夢境不斷抽離、吞噬。方才為了凝練那足以凈化本源詛咒的力量,他將自己絕大部分的靈魂力量都注入了進去,此刻的他,虛弱到了極致。
巨人守護神的身影已經完全無法維持,發出一聲低沉的哀鳴后徹底消散。卡爾文顯出了自己的人類靈魂虛影,孤零零地懸浮在這永凍冰海般的深淵里。無盡的黑暗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餓鯊,從四面八方瘋狂洶涌而來,試圖將他徹底同化、吞噬。他感覺自己像一塊沉重的鉛塊,正無可挽回地下墜,向著那比意識深淵更底層的、連守護神光芒也無法觸及的永恒虛無墜落下去。
“該死……還是玩脫了……”卡爾文苦笑道。
他一個人盤腿坐在夢境之海的最底部,手指在沙地上寫寫畫畫。
第一層夢境的時間是現實的二十倍,第二層夢境是第一層的四十倍,第三層夢境是第二層八十倍,第四層夢境則是第三層的一百六十倍。
我在現實世界給自己設定的是兩個小時的睡眠時間,對應到第四層也就是…
如果是在現實世界,卡爾文的額頭上已經冒出一圈冷汗了,現在他臉色慘白。
2337年。
這還是自己能夠在兩小時后順利醒來的結果。
卡爾文環顧四周,這是連時間都能凝固的絕對冷寂之處。四野重歸死寂,只有無邊的寒冷籠罩著卡爾文。這些對卡爾文來說并不算麻煩,真正令卡爾文感到絕望的,是無休止的孤獨,在夢境的最深處,他連自我了結都無法做到。
他被這永恒的夢魘囚禁在了意識的最終牢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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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另一邊,梅蓮姆的意識從風暴海出發,逐漸經過地下迷宮和無盡雪原,回到了現實之中。
她在床上突然抽了一下,下一刻就醒了過來,坐在病床上喘著粗氣。
剛剛,是一場夢?
自己跟隨卡佩先生,在無盡雪原,在地底迷宮,在風暴海,對隆巴頓夫婦進行治療,這一切都無比真實。
也都無比虛幻。
她關于夢境的記憶正在迅速消退。
梅蓮姆看了看身旁,卡爾文、弗蘭克和愛麗絲都安穩地躺在床上熟睡著。
卡佩先生真的能治好隆巴頓夫婦嗎?梅蓮姆不知道答案,她只能祈禱卡佩先生一定要成功。
梅蓮姆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突然,發現了自己右手正拿著一張紙。
一張剛剛從筆記本上撕下的紙。
盡管其他記憶都變得模糊,但這一段記憶卻越發清晰。
卡爾文撕下一頁紙交給自己:“梅蓮姆女士,回去之后立刻去紐特·斯卡曼德,他會救我回來的。”
可是,這不是一場夢嗎?
梅蓮姆將紙放在鼻子下嗅了嗅,一股咸腥的味道好像將她帶回了那片風暴海域。
這一切究竟是夢境還是現實?
梅蓮姆不再考慮這個問題,展開紙張,看見上面寫著:起源神奇動物保護區去找斯卡曼德先生和一串自己看不懂的魔咒,還有一個龍飛鳳舞的簽名。
對,斯卡曼德先生。
梅蓮姆跳下病床,沿著走廊和樓梯一路狂奔,引起一眾醫護人員和病人的不滿。
“梅蓮姆,出什么事了?”圣芒戈魔法醫院的院長艾伯特女士有些擔心地問道。
梅蓮姆停下腳步,回到艾伯特女士面前:“抱歉艾伯特女士,我有件急事需要請假,對了,五樓最里面的那間病房,千萬不要讓別人進去。”
說完,她就離開了醫院。
艾伯特女士一頭霧水,只能在她身后大喊:“梅蓮姆,究竟出什么事了?那間病房為什么不能進去?”
梅蓮姆來到醫院外,她本想用幻影移形去起源神奇動物保護區,結果想起來自己根本沒有去過那里。
只有用別的通行辦法了。
她對著無人的街道舉起了魔杖,心里有點緊張。梅蓮姆以前只是聽同事們說過這種交通工具,今天還是第一次嘗試。
沒過多久,隨著震耳欲聾的砰的一聲響,一輛三層高、艷紫顏色的公共汽車,出現在小街上,伴隨而來的氣浪將有些瘦弱的梅蓮姆吹倒在地。
“歡迎乘坐騎士公共汽車,這是為處于困境的女巫或男巫開設的應急客運。只要伸出你的魔杖并且走上車來,我們就可將你帶到你想去的任何地方。我的名字是斯坦·桑帕克,我是你的售票員。”
車門打開,一位大約十八歲,身著紫色制服,長著一雙大大的扇風耳,臉上還有幾個小丘疹的男巫看著手中的提詞卡,沒有感情地說道。
他向兩周張望了一下,沒有看到請求坐車的巫師,有些奇怪,聽到地上傳來動靜時,才低頭向下看去。
“哦,抱歉,女士,”斯坦走下汽車,扶起摔倒的梅蓮姆,“我這個月剛剛上崗,還有些不熟練。”
“謝謝你,桑帕克先生。”梅蓮姆驚魂未定地走上騎士公共汽車,“我想去,呃,起源神奇動物保護區找斯卡曼德先生。”
“沒有問題,女士,”一位年長的,戴著很厚鏡片的男巫大笑著說道,“說起來那可真是個好地方。斯坦,快點把票給人家。”
斯坦有些手忙腳亂地從票簿上找到對應的車票,撕下一張后對梅蓮姆說道:“這是我們的司機,厄恩·普蘭。從圣芒戈魔法醫院到起源神奇動物保護區,盛惠二十一個西可,女士。如果你愿意多花兩個西可,我能給你準備一杯冰鎮的南瓜汽水。”
“不用了,謝謝,”梅蓮姆掏出錢包,點出二十一枚銀幣,交到售票員手上,“只要一張車票。”
斯坦接過錢,將車票遞給梅蓮姆,好心地提醒道:“你應該是第一次坐這輛車,扶好把手。”
什么把手?
梅蓮姆有些迷惑,但她下一刻就明白這是什么意思了。
就在她接過車票的瞬間,厄恩啟動了發動機,用驚人的速度轟隆隆地向前沖著,并且總是往人行道上撞,但倒是什么也撞不著,一行行的燈柱,信箱和垃圾桶在這輛車開過來的時候都跳讓著避開,等它開過去了,又回到原來的位置。隨著巨大的砰的一聲,一下子就會向前跳一二百英里。
這樣的高速在車內也引起巨大的震動,梅蓮姆沒有提前做好準備,差點直接摔倒在地上。
好在斯坦早有預料,一把抓住了站立不穩的梅蓮姆,將她引到一張床鋪上坐下。
梅蓮姆看了看其他乘客,大多躺在晃動的床鋪的上睡覺。僅有幾人坐在床鋪上,端著一杯冰鎮的南瓜汽水,閱讀最新一期的《預言家日報》,頭條上寫著《罪大惡極的食死徒因風暴沉船死于北海前往阿茲卡班的途中》。
梅蓮姆看著最近的一位乘客,手中的玻璃杯冷凝成的水滴,頓覺有些口渴。她剛想著要不要把售票員喊來買一杯汽水,就看見斯坦走了過來,倚著一根扶手對她說道:“女士,起源神奇動物保護區到了,你可以下車了。”
話音剛落,公共汽車一個急剎,要不是梅蓮姆抓住了扶手,她就要飛出去了。
此時窗外的景色變成了保護區的大門,梅蓮姆還有點不敢置信:“這么快就到了?”
斯坦點點頭:“倫敦到德文郡又不遠。”
梅蓮姆只好走下汽車,緊接著,又聽見一聲巨響,回頭看時,騎士公共汽車已經徹底消失了。
作為一個盡職的醫生,梅蓮姆第一次來到起源保護區。她懵懵懂懂地朝著保護區的大門走去,結果被看門的兩條巨龍石像攔了下來,一只巨龍伸出爪子,朝右指了指,示意她去買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