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靜悄悄的，只有陸鳴一個活人。
兀的，平地起微風。
風吹動了陸鳴的衣衫，也吹的高椅上的枯骨微微晃動。
陸鳴猛的看向四周，卻見一道光華落下，隨后一道虛幻的人影出現在陸鳴不遠處。
人影并非陸鳴看到的第五人皇。
是個女子，眼中神色好似天道的那種淡漠。
“神廟？”
陸鳴有些詫異。
能出現在這里的人，不是那位人皇，就是神廟本體了。
至于實驗室里的那些宇宙？
那里有幾個踏入成道者都不知道，更別說找到鴻蒙殿，并且從鴻蒙殿中突破出來。
所以這個女人，只能是神廟自我誕生的意志。
“你不該向外界的生靈傳道。”
神廟上來就斥責陸鳴。
她的眼里神光流轉，身后浮現一個個世界。
這些世界無一例外都是踏入大羅金仙之后，對天地資源的掠奪。
因為大羅金仙級別的強者，已經能感應到成道境界的存在。
陸鳴傳下十六境，就是播撒了超出神廟控制的種子。
那樣這個世界就不屬于大同世界了。
會被各種欲望占據，整個世界或許都會成為十六境突破十七境的資源。
十七境之后，只有唯一的永恒。
誰踏入這個境界，就能主宰所有生靈的生死。
誰也不希望自己的生死被別人掌控著。
十七境強者會追逐十八境。
那時，天下大亂，無一安靜之地。
大亂的罪魁禍首就是陸鳴。
“我需要回家。”
陸鳴倒是無所謂。
反正他有自保的能力。
最起碼在十八境永恒出現之前，他不會被其他人殺死。
“你有鴻蒙殿的門，可以自己回去。”
神廟十分無語的盯著陸鳴。
你為了回家，壞了第五人皇無數年的心血？
能不能做個人？
“我回去后，不確定我能否再出來。”
神廟頓時愣住了。
她望著陸鳴，有些不解的詢問。
“為何要出來？”
“我不想讓自己的生死掌握在別人的手中。”陸鳴扯了扯嘴角，道：“我回宇宙，宇宙是否重啟，都在你的一念之間，我還想再出來。”
“你帶來了欲望。”
“不是我帶來的，是第五人皇創造出來的。”陸鳴搖了搖手指，道：“他想創造出的完美世界根本不存在，所以他死了，而你只是在堅守他那錯誤的意志。”
神廟就相當于一個程序。
第五人皇就是程序員，程序員都死了，程序沒人打理，只能按照最基本的運行方式運轉著。
神廟沒有第五人皇那種掌控全局的能力，所以只能選擇壓制外面世界生靈的境界。
不讓他們突破到十六境。
而陸鳴卻打破了神廟的壓制。
關鍵神廟殺不死他。
“你很奇怪。”
神廟打量著陸鳴，伸手從實驗室里取出一個封固的宇宙。
這正是陸鳴所在的宇宙里。
宇宙此時已經重啟，但是這個宇宙里的陸鳴，與這個陸鳴有著天壤之別。
宇宙里的陸鳴，沒有這個陸鳴跳動的思維。
“這個宇宙演化了無數次，結果都是一樣的，基本不會出現太大的差異，但是你不同。”
神廟看著陸鳴，眼中的神光更加絢爛。
陸鳴的眼角微微抽搐。
他自然知道神廟疑惑的是什么東西。
那一場夢。
別看那場夢是虛幻的，可那是太極編織出來的夢境。
那個夢境無比的真實，帶給陸鳴許多新奇的感受，同樣，也改變了陸鳴。
盡管他的命運依舊是鴻蒙殿大門碎片的載體。
可思維出現了變化，才令陸鳴站在這里，跟神廟對峙，而不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復著完美世界的演化。
“正因為我不同，所以有沒有可能，我能創造出一個完美的理想世界？”
“你指的是完美長生路？”
神廟伸手探入虛空，隨后扯出來兩個宇宙。
“這兩個宇宙，是人皇臨死前創造出來的宇宙，這里記載了他推演出的完美長生路，與你的理念不謀而合。”
“結果呢？”
陸鳴的目光落在那兩個宇宙中。
宇宙快速的演化著，為陸鳴展現出完美長生路的終點。
十七境，成道。
當然，完美長生路的十七境并不是成道，而是媲美大道長生路成道的境界。
這兩個宇宙里的生靈，在全都踏入十七境之后，開始探索十八境的永恒。
但是他們失敗了。
循環往復的失敗，是因為他們每個人都有踏入永恒的機會。
但是永恒只有一個。
戰爭爆發，生靈涂炭。
宇宙毀滅之后，又開始新的演化。
“你的想法不錯，完美長生路的確能夠打造出一個近乎完美的世界，但永恒只有一位，超脫卻有無數位。”
陸鳴的心情變得非常復雜。
如果按照這樣算的話，那完美長生路也不是很完美。
虎頭蛇尾，有瑕疵，就不能稱得上是完美。
到這時，陸鳴也沒有任何解決辦法了。
“你打算怎么做？”
陸鳴看向神廟。
神廟面無表情的說道：“扼殺十六境，生靈永恒的停留在十五境，等他們壽終正寢。”
“那第五人皇算死不瞑目。”
陸鳴眼角微微抽搐，吐槽道。
“這是最妥善的方法。”
“你說的沒錯。”陸鳴點點頭：“可這日復一日的推演下去，你覺得你能完成第五人皇的宏愿嗎？”
“我只是在遵從人皇的命令。”
“但是他已經死了。”
陸鳴指著高椅上的枯骨，道：“他死在了自己的理想中，死在了絕望里，死在了無限的痛苦中。完美世界不可能存在，你這樣堅持，只能讓他不得超生。”
“那又如何？”
神廟冷冰冰的吐出四個字。
陸鳴頓時愣住了。
是啊，那又如何？
神廟嚴格意義上來說是個死物，類似于天道的那種，只不過這里不允許大道的出現，但是神廟就等同于天道。
一個天道，遵從誕生之初就被設定好的命令。
她有什么錯？
哪怕世界毀滅都不會影響到她。
她是神廟，不會毀滅。
實驗室里還有千千萬萬個宇宙等她推演。
每個宇宙的每次重新演化，都發生微妙的變化。
就像是蝴蝶的翅膀，總有一天，實驗室里會出現一個完美的理想世界。
但那時又能如何呢？
第五人皇已經死了！
即便完美世界出現他也不會復活。
或者復活后，看到完美世界，也只是露出釋然的笑容，然后再次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