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難搞。”
為林清婉擦完唇邊血跡的云羽櫻有些后悔自己的沖動,此前這男人還會因為林清婉多和她說上兩句話,如今又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樣子。
“前面就是上郡縣的驛站,你要直接去嗎?”
墨凌軒抬頭,把玩著手中的匕首:“你帶清婉去客棧,我去找太子。”
“哦。”云羽櫻沒好氣地應聲。
“下雪了。”
上郡縣地處北邊,溫度比皇城低很多,如今已至冬季,會下雪也并不令人意外。
云羽櫻之前一直待在皇城,甚少見雪,今日突然見到有些驚喜,忍不住伸出手接著天下落下的雪花。
“好美,墨凌軒你看到了嗎?”
開心回眸,卻發現男人正將林清婉擁在懷中,還將自己的大氅摘下蓋在女人身上。
“掃興。”
怪不得師傅總勸她莫貪戀俗世,讓她安心待在神醫谷。
“我那日晚上說的是胡話,你回去記得把我的名字從你家家譜里劃了。聽到了嗎?”
云羽櫻沒好氣地開口。
她算是看明白了,這男人沒心,配不上她。
“好。”
聽到云羽櫻的話,墨凌軒松了口氣,答得極快。
墨凌軒將林清婉抱回馬車,云羽櫻見狀也跟了上去,車夫見人齊,立刻駕車趕往驛站。
到了驛站,墨凌軒還未下馬車就聽到外面吵嚷的聲音。
“今日驛站不對外開放,別說你是宣政使,你就是督撫今日也不能住這!”
“本官還沒聽說過有本官不能住的地方,今日還就非住這不可。來人,給我闖。”
云羽櫻掀開簾子向外看了眼,門口已經打成一團。
“這宣政使如此囂張,怎不見太子殿下出來管一管?”
墨凌軒看向云羽櫻,“云姑娘,請幫忙照看下清婉,我進去尋一下太子。若是一盞茶的時間還未出來,你便先帶著她去客棧。”
“行,你去吧。”
拔下壓制林清婉體內蠱蟲的銀針,林清婉痛的醒了過來,感覺自己像是在馬車中,茫然問道:“這是哪兒?”
“你中的蠱,解藥太子殿下才有。墨凌軒帶你來上郡縣找殿下。”
云羽櫻將此行目的如實告知。但隱瞞了如何才能安撫她體內的蠱。
“……”
林清婉突然回想起剛重生回來那幾日,被楚臨淵哄騙著做了很多荒唐事,包括服下一個不知哪里來的同心蠱。
還真是因果報應。
重惡因,得惡果。
“云姑娘,我大概是這世上最蠢的人,居然會相信男人床娣間的戲言。”
云羽櫻見林清婉神色低落,伸手握著女人的脈搏,安撫道:“倒也不必這么說,蠢的又不只有你一個。”
“……”
這并不像是一句安慰人的話。原本還有些郁悶的林清婉卻被云羽櫻的話說得愣了一下,而后輕笑。
唇角微勾,卻在心底默念:但兩世都這么蠢的,大抵只有我一人。
等了一盞茶的時間也未見墨凌軒從里面出來,云羽櫻掀開簾子對著馬夫道:“帶我們去找一家好一點的客棧住下。”
云羽櫻坐回馬車,望著面色慘白的林清婉,“需不需要再睡會兒?用銀針封穴后會沒那么痛。”
林清婉搖頭:“等一下。能不能帶我進去找他?”
“停車。”
云羽櫻叫停馬車,回頭望向林清婉,“你確定要進去?墨凌軒應該是不想你進去的。”
“云姑娘可以幫我嗎?他這樣去求是沒用的。太子殿下年少時最是剛愎自用,容不得別人忤逆。他若不想我死,會命人將解藥送來的。”
以她對太子殿下的了解,若是墨凌軒去求他要解藥,定會被為難。生死有命,她不想再將墨凌軒牽扯進來。
“……”
云羽櫻眨了眨眼,扯出一抹略帶尷尬的笑容。
心里暗嘆:那解藥別人可送不來,他得親自來……
“嫁給太子不好嗎?以后得寵了還能當個皇妃。”
林清婉歪頭“看”向云羽櫻,指了指自己。
“你看我現在這樣子,只是在東宮待了些時日就變成這樣。跟他?還不如直接躺棺材里等死。”
身體的疼痛愈發難忍,林清婉皺眉:“我們去找他。”說著便撐著身子走下馬車。
云羽櫻勸不住,只能跟在身后時刻準備攙著林清婉。
來福從墨凌軒闖進院后便被太子殿下趕出來,說是讓他在門口守著。
直到門口的馬車簾子掀開,從里面露出林清婉的臉,來福像是看到了救星。
“林姑娘,是來找殿下的?”
聽著來人的聲音,像是太子殿下身邊的那位貼身太監,林清婉點頭。
“若是殿下不肯見——”
本想說若是殿下不肯見,就請他將墨凌軒帶出來,她有話要和墨凌軒說。
“殿下肯見,怎么可能不肯見。姑娘快來吧。奴才這下巴都要凍掉了。”來福凍了好一會兒,邊說還邊搓著手。
“要是知道姑娘就在這馬車里,奴才早就來車外迎姑娘,才不會傻站在門口。”
一陣風刮過,樹枝上的層疊的雪花被吹散了些,落在身上的雪越來越多。
跟著來福進門無人敢阻,除了不知死活的崔裕達。
在門口吵了半天也未能進去的宣政使崔裕達見到兩個女子被迎進去,更是炸開了,對著家丁命令。
“給我攔下他們。”
剛剛飛進去一個武功厲害的,他就不說什么了,他技不如人。但這兩個女子是什么人?居然也敢在他之前進驛站?
崔家的家丁將三人團團圍住,不準他們前行。
“你們是何人,也敢在爺之前進驛站?”
崔裕達看到面色蒼白的林清婉,冰肌玉骨,在雪中更顯柔弱可人,頓時色心大起。
搓了搓手,“怎么?原來今日的欽差喜歡這種姿色?瞧著倒是個不錯的。”
“你可知我是何人?當今皇后娘娘可是我親姑母,美人不如跟了小爺?抬你做房貴妾如何?”
來福被崔裕達的舉動嚇了一跳,指著崔裕達氣得罵不出口,“你……”
“你什么你?一個不知道哪來的太監也敢擋著爺看美人?”
說著一腳將來福踹開。
來福自從跟了太子殿下,所見之人皆對他客客氣氣,哪里遇到過崔裕達這種不講理的?
崔家是皇后娘娘的母族,眼前這人不過是崔家一個八百里外的旁支,居然也敢如此囂張。
來福指著踹他一腳的崔裕達,眼睛一轉,一瘸一拐地疾步走回驛站。
回到院中便跪在太子面前哭訴:“殿下,奴才想帶林姑娘進來,但門外有人攔著。那人還口口聲聲要林姑娘做他的妾。”
院中楚臨淵所在之地三處圍著屏風,左右兩側還放著兩個火爐,頭上則是金黃的遮雪傘,長椅上鋪了一層毛茸茸的薄毯。
外面大雪紛飛,但楚臨淵所在之處卻透著溫暖。
男人懶洋洋地斜躺在長椅上,喝著一旁的溫酒,看著跪在地上被抽了五十鞭的墨凌軒。
墨凌軒聽到林清婉被人攔在外面,心急如焚。他不是和云羽櫻說了帶她回客棧?為什么要帶清婉來這個地方?
衣衫被抽得開裂,渾身都是血跡,即便如此,聽到來福的聲音,墨凌軒依舊撐著身子從地上起身,要趕去門口救他的夫人。
見到墨凌軒未經他的允許起身,楚臨淵開口便道:“墨小將軍今日若是離開,剛剛說了一半的事,孤可就聽不進后半。”
男人雙手握拳,跪地俯身:“請殿下救臣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