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來了。”
木盛樓內(nèi)正在煉丹的謝道玄忽然神情一動。
手中法訣打出速度迅速加快,火勢變得更加猛烈。
不到片刻,幾顆圓滾滾的金色丹藥沖出九靈天爐。
剛剛產(chǎn)生一點苗頭的異象被謝道玄出手撫平。
他的神魂之力彌散到天際,觀察來臨的幾位身影。
七道身影中,竟有一道他頗為熟悉。
正是洛雨的師父,十多天前與謝道玄商量丹方處置方法的施長老。
天邊,幾道強大的身影靠近,忽然居中的那一位停下了腳步。
“脈主,怎么了?”施長老看向身邊這位氣場強大,冰冷而又絕美的女子問道。
女子神情微凝,仿佛沉思,像是在感應(yīng)著什么。
木盛樓中,謝道玄神色一動。
“這位脈主是發(fā)現(xiàn)我的神魂窺探,還是剛剛煉丹時產(chǎn)生的異象?”
“碧落天門果然強者如云。”
運轉(zhuǎn)起曾經(jīng)簽到獲得的道尊級秘術(shù),天地閉息訣,將自己的身形隱藏起來后,謝道玄感嘆道。
碧落天門,終究是神界炎域的超級勢力,近些年來雖說有些衰落跡象,但亦不是一般宗門家族可以相比。
須臾之后,距離道冢大陣幾丈遠(yuǎn)的地方,被稱呼為脈主的窈窕女子搖了搖頭。
“無事。”
幾人繼續(xù)向前,穿過道冢大陣,往深處走去。
脈主身后,尖嘴猴腮的田長老身上的道韻極為隱晦的波動了一下,似乎正對其他幾位長老傳音。
脈主剛剛還低斂著的眼眸轉(zhuǎn)來,一瞥眸光似萬古寒冰,讓田長老身體發(fā)冷。
田長老識趣的沒有再說話,微微低著頭,隨眾人向前走去。
一座座小山一樣的墳塋落在七人身后,他們安靜的走著。
脈主那道如同冰山般常年不化的面孔出現(xiàn)些微改變。
一層悲傷浮現(xiàn)現(xiàn),卻因走在最前方而無人看見。
終于,七人到達(dá)目的地。
一座十分高聳的墳?zāi)姑媲埃瑥姶蟮牡理崥庀浟舨簧ⅰ?/p>
七道身影安靜佇立,他們的身前是一座巨大的古舊石碑,上面刻著“天玄”二字。
“把東西都留下吧,你們可以退出去了。”
距離墳?zāi)棺罱拿}主開口。
聽到脈主吩咐,其他六位長老分別拿出一盅酒水,放在地面后,向后退去。
不久,幾人退出大陣,來到陣法邊緣閑聊起來。
“你說,脈主這么做,真的有用么?”身材高痩,面容方正的嚴(yán)長老開口說道。
“不知道,雖然有傳說修士能夠死而復(fù)生,各大宗門,家族也大多建有道冢。”
“但其中難度,誰能不知呢?也就是個念想罷了。”旁邊的華長老道
兩人身邊,施長老感慨的搖起頭來。
“是啊。”
“可惜天玄道尊當(dāng)年如此強大,身負(fù)九大道瞳之一的生死天瞳,與神王交手而不敗,卻終究是隕落了。”
“可不是,若道尊從萬載之前活到現(xiàn)在,可能已經(jīng)突破到王境。”
“我地之一脈也必然能成為四脈第一,哪像現(xiàn)在,排在最末。”嚴(yán)長老說道,好像對現(xiàn)在的情況很不滿。
“唉,希望脈主能如愿吧。這都已經(jīng)是第十次去召喚天玄道尊了。”
……
道冢之內(nèi),天玄道尊墓碑前,一道絕美的身影在六位長老走后,取出一只白玉碗。
不見有什么動作,她纖長白皙的手腕上,一道劃口漸漸出現(xiàn)。
殷紅晶瑩的血珠滴落,匯聚成線,淌落入白玉碗中,將其裝滿。
女子手腕傷口自動愈合,恢復(fù)以往的潔白無暇。
“起。”
清脆的聲音從她的口中跳出,如兩塊透明的堅冰相撞,悅耳而又清冷。
隨著女子的命令下達(dá),之前七位長老離開時留下的酒液從各自的容器中飛到天空,然后在墓碑前緩緩澆下。
脈主身前裝滿鮮血的白玉碗中,血水開始莫名減少。
一道道怪異的法訣自脈主指掌間出現(xiàn),躍動,勾畫著某種古老的儀式。
不可抑制的神秘感彌漫在場間,悠久古遠(yuǎn)的吟唱在虛空中誕生,似穿過異常遙遠(yuǎn)的時光來到此世。
“幽兮,魂兮。”
“恍兮,惚哉。”
“大道無途,不如歸……”
天地之間,好似大道震動,隱約的轟鳴在天際響起,讓白云變成一團亂絮。
日月輪轉(zhuǎn),晝夜交替。
一天后,山一樣的墳?zāi)怪腥匀粵]有任何氣息生出。
女子的臉上顯現(xiàn)失望神色。
默默嘆息半晌,她終于調(diào)轉(zhuǎn)身形,向陣法之外走去。
等走到陣法的邊緣時,她臉上的神情再次如同被萬古寒冰凍結(jié),沒有了一點情緒。
“脈主。”
陣法邊六位長老拱手喊道,神情恭敬。
“走吧。”
脈主回答,隨后七人轉(zhuǎn)瞬離去。
木盛樓中,謝道玄感知著這一切,露出幾分恍然。
“結(jié)束了嗎,這場持續(xù)了一天一夜的祭祀。”
“也不知道脈主做了些什么。”
他沉思片刻,然后搖搖頭。
祭祀已經(jīng)結(jié)束,他沒有必要多想。
然而當(dāng)天夜里,神秘的氣息降臨在道冢中。
一座座高大的墳塋墓碑前,灰色縹緲的霧氣開始凝結(jié),在墳?zāi)归g流淌,變得越發(fā)濃郁。
最后,整片道冢都被灰色的霧氣覆蓋。
空曠的墓地,一道道白色的森然身影憑空漂浮,向同一個地方緩緩游走。
而這時,其中一道異常凝實的身影驀然停住,回頭往某處望去。
那個方向,正是脈主祭祀所在。
無名的古老歌聲再次響起,在半空飄蕩,蒼茫而又憂郁,好像隱藏著巨大的憤慨。
“魂兮……”
“冥兮……”
“魂兮歸來!”
轟隆一聲,好似有炸雷乍起,這道聲音除了謝道玄感知外,碧落天門地之一脈的所有人都無知無覺。
半晌,道冢內(nèi)灰霧散盡,一只干枯灰敗的手從墳?zāi)怪忻顺鰜怼?/p>
緊接著是一個人,一個面容破舊,身上全是塵土贓物,穿著破爛衣物的老者。
空曠無一人的道冢中,老者一身死氣,半只眼睛勉強睜開,像沒有生機的土偶。
他的嘴巴不停開啟閉合,始終嘟囔著一些言語,無知無覺的,向謝道玄所在的方向走去。
“我是誰……”
“我要去哪……”
“我……渴,渴,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