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她娘在暈倒的瞬間,她突然看到娘的印堂染了一層淡淡的黑霧,這可不是什么好兆頭。
只可惜,她現在身上連一個銅板也沒有,更不知道爹娘的生辰八字,根本無法進行占卜問卦。
而她剛下定決定,以后要代替原主好好孝順爹娘,敬愛哥哥們,卻在這個時候掉了鏈子,心里極其不舒服。
等陸嬌嬌回了陸家,日頭已經徹底下去了。
彼時,夜幕降臨,圓月高掛,銀輝傾斜,秋天的夜風格外冷冽,直吹得人手腳冰涼。
重新邁進陸家的大門。
陸嬌嬌望著不遠處正屋燭火通明,粉嫩圓嘟嘟的小臉兒上,小眉頭擠在一起,顯得很不情愿。
她被賣了。
被親爺爺親奶奶,以一兩銀子的價格,賣給村長的兒子當童養媳!
她在搜索記憶的時候,想起了關于村長兒子的信息。
那是個光目測就有二百斤,又腦滿肥腸的大胖子,名叫趙鵬,是趙昌民的獨生子。
她記憶中,趙鵬經常領著他那群狐朋狗友滿村亂串,搶雞打狗,恃強凌弱,仗著他爹是村長,在村子里作威作福。
被他欺負的孩子里,十個有九個都怕他,唯一不怕他的,正是剛跟她分開的沈瑾年!
而這具身體的原主發育遲緩,一直傻乎乎,就更加成了趙鵬欺負的對象。
好在有年哥哥一直護著原主,趙鵬一次都沒得逞。
如今,他突然嚷嚷著要讓他爹賣她回去當童養媳,肯定憋著更壞的招兒!
現在,不說去給趙鵬當童養媳,她只要一想起趙鵬那張臉,還有他腦滿肥腸,瞇著眼壞笑的表情,就想作嘔!
如果不是爹娘和哥哥們疼愛她,她是壓根就不想回來!
這一路上,大哥陸大鑫抱著妹妹,見她一直不說話,關注力全都放在了妹妹身上。
此時,看到妹妹臉上露出不情愿的表情,手臂不由緊了緊,心疼地說道:“嬌嬌不怕,有爹娘和哥哥們在,誰也不敢把你怎么樣。”
“你放心,爹娘和哥哥們已經打算好了,等把你找回來,咱們就分出去,不跟他們在一個屋檐下住了!”
陸嬌嬌還沉浸在自己的排斥中,一聽到大哥的話,頓時雙眼熠熠生輝!
分出去?
分家?
那敢情好!
省的哪天爹娘和哥哥們又不在家,她再被人抓去,待價而沽!
不過,她還是裝出一副懵懂無知又傻乎乎地表情,眨著又大又圓的眼睛,嘟著小嘴,嫩聲問道:“大哥,那咱們去哪里住呀?”
不等大哥回答。
旁邊,二哥陸大焱歪頭朝著妹妹咧嘴笑道:“嬌嬌想去哪里住?”
陸嬌嬌看了眼二哥,眨巴眨巴眼睛,嘟著嘴卻沒有說話。
是啊,去哪里住呢?
就算真的能分家,恐怕大家還是要住在一個村子里吧?
村長還是趙昌民,他兒子還是趙鵬!
她爹還是爺爺奶奶的大兒子!
分不分家又有什么區別?
陸大鑫和陸大焱見妹妹又不說話了,相互對視一眼,最后將妹妹這種狀態,歸結為妹妹是被嚇到了。
前面,陸明抱著嚴秀蓉,直接回了自己屋,將妻子輕輕放在土炕上,蓋上薄棉被,又轉身走出屋子。
他看向幾個兒子,又心疼地看了看女兒,從懷里掏出兩個銅板,遞給二兒子吩咐道:“大焱,你拿著錢讓周大夫來一趟。”
“大鑫,你先帶著妹妹去你們屋。”
“大淼,大森,你們倆去廚房燒點熱水,大磊,你……算了,你過來守著你娘。”
陸明井然有序地吩咐著,而五個兒子聞言,立刻分頭執行。
陸嬌嬌原本還很擔心娘,可看到爹和哥哥們各司其職,不急不躁的樣子,大概也明白了。
她娘的身體比較孱弱,經常會暈厥過去,所以,爹和哥哥們都有了經驗。
接下來,陸大鑫抱著妹妹回了屋,將妹妹放在土炕沿,又用一條打滿補丁的薄棉被裹在妹妹身上,輕輕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嬌嬌餓不餓?乖,你先坐著別動,大哥去給你盛點玉米糊糊。”
陸嬌嬌被裹地只剩下一個小腦袋露在外面,脆生生地答應:“嗯。”
陸大鑫見她乖巧又可愛的模樣,這才轉身出了屋子,只是一出了屋子,臉色就陰沉下來。
而陸家的廚房,是建在陸老爺子和老太太屋子的隔壁,所以,他去廚房肯定要經過老爺子和老太太的房間。
只是,就在他剛要邁步進廚房,身后就傳來一道刺耳的女聲。
“聽說你娘又暈了?還讓大焱去請周大夫了?這一天天的,你們大房光請大夫就花多少錢?”
“今兒賣糧食的錢,你爹可還沒拿出來呢,請大夫花的錢,可不能算在里頭……”
陸大鑫緩緩轉回頭,陰沉地盯著說話的人,忍了半天才壓下火氣:“二嬸,你放心,我娘看病的錢,全算在大房,不會花你們二房一分錢。”
不等呂荷花開口,陸大鑫又接著說道:“還有,我爹做事一向公平公正,二嬸說這話,可得摸著良心!”
“你……”
話罷,不等呂荷花開口,他直接邁步進了廚房。
而呂荷花干瞪著眼珠子,好半天才回過神,氣狠狠地尖聲叫嚷道:“你個小兔崽子,我看你是反了天了,竟然敢跟長輩這么說,讓我摸著良心?呵,我看,最沒良心的就是你們大房了……”
她剛叫嚷到一半,突然看到廚房門口,陸大鑫又出現了,正端著碗,陰森森地盯著她,那眼神竟是從未有過的冰冷。
瞬間,她嗓子眼像被堵了棉花,一個字也叫嚷不出來了。
等她不再叫嚷,陸大鑫才又轉身去盛玉米糊糊。
就在呂荷花即將爆發的時候,正屋的破竹門簾子掀開了,露出老二陸全的腦袋,皺著眉頭斥道:“你不是說要去看大垚嗎?在這瞎叫喚什么?趕緊該干什么干什么去!”
呂荷花看了眼丈夫,雖然很不甘心,但丈夫擺明了是向著他大侄子,要是她揪著不放,肯定又成了她沒理了。
當即,她冷哼一聲,揚起下巴,一把掀開破竹門簾子鉆進去,還不忘碎碎念:“我該干什么?我該拿錢了,說好回來分錢,這大半天竟等著大房了,一會兒找嬌嬌,一會兒又暈過去,一天到晚的沒個正事!”
陸全聽著妻子的碎碎念,嘖了一下,卻沒再說她。
正巧陸大鑫端著玉米糊糊從廚房出來,路過正屋。
陸全一看到陸大鑫,出聲問了一句:“嬌嬌沒事吧?在哪找到的?”
陸大鑫一看是二叔,語氣緩和了幾分,老實說道:“在山上,嬌嬌有些嚇到了。”
陸全掃了眼他手上的玉米糊糊,忍不住嘆了口氣:“你先去吧,你二嬸的話,你也別往心里去。”
陸大鑫停頓了一瞬,微微點點頭,便端著玉米糊糊回了屋。